第1節
本書由 執手溫酒 整理 ================= 書名:躺贏江山 作者:鳳久安 文案 宮女,公主,皇帝。 實現了命運三連跳后,阿蘭看著窗外江山:朕乃明君,江山,是百姓的。 看著身邊的公子,小聲說:朕也是昏君,蓮華公子,我的。 女主命帶金手指,男主味正撩人。 落魄公主與風清道骨病美男不得不說的故事。 *總有一天,我的意中人會眼蒙白綾,衣袂飄飄,帶著萬里江山,溫柔地,砸在我身上* 平權架空系列開端文,女主遇到男主后一路開掛 內容標簽:天之驕子 青梅竹馬 主角:蕭蘭卿,步蓮華 ┃ 配角:蘇北湘,樓玉,江寧,萬月霜 ┃ 其它:養成,開掛 ================= 第1章 餓其體膚(一) 命像喜怒無常的孩子,這一刻和風細雨對人笑,下一刻雷電冰霜狠狠朝人臉上拍。 當嬤嬤的繡花瓷底鞋故意從阿蘭手上踩過時,阿蘭咬緊牙,低頭深深抽了口氣,默默受了。 就知道會這樣。自她清早吃了頓有三滴菜油的飽飯,感受了命運一大早送她的和風細雨后,她就明白接下來一定會有雷電冰霜。 現下,被嬤嬤踩手這點雷電冰霜,恰巧和她早上吃的三滴菜油飽飯的和風細雨相抵。 阿蘭形狀漂亮的含水目閉了片刻,心中悄悄翻了個白眼,繼續跪在金雀宮前擦拭玉階。 命讓她嘗了甜頭,就必會在不久后給她苦痛。 七年前,她和養母剛攢夠開豆腐鋪的錢,養母就撒手人寰,攢的那點錢換成了白紙幣,漫天一灑就沒了,她不得不再次拿起破碗討飯。 五年前,她被牙婆拐騙,賣給相府小姐做丫鬟,雖然能吃口飽飯,但相府中伺候小姐的奶娘一肚子壞水,天天支使她做粗活。 半年前,她跟著受封貴人的相府小姐沈鶯兒進宮,剛脫離惡奶娘,又落入惡嬤嬤手中,這嬤嬤比奶娘還要心毒手辣,除去踩手掐rou,每日還會攛掇沈鶯兒打罵宮女。 阿蘭在這種命運福禍一定相抵的公平下,日子過得挺苦。然適逢亂世,在這個達官顯貴們都保不住腦袋的特殊時期,她一個孤女能活蹦亂跳長到十七歲已屬幸運。 鶯貴人滿身綾羅珠寶,奉旨前去見駕,看到嬤嬤踩阿蘭,她輕甩手中的絲帕,掩嘴嬌滴滴道:“誰讓她到殿前來的?大早上瞧見這張爛臉真晦氣?!?/br> 嬤嬤攙扶著鶯貴人悠悠走下臺階,笑道:“娘娘慢點?!边@邊又轉頭惡罵道:“不長眼也就算了,耳朵也是聾的嗎?誰讓你這時候到娘娘臉前礙眼的?哪哪都是你!莫不是也生了不該有的心,妄想踩著娘娘攀皇上的龍床?” 沈鶯兒嗤笑一聲,翻著白眼,嬌聲道:“她?別人也就算了,她臉上那么大一塊爛胎記,又是個乞丐出身的下賤胚子,若不是我娘發善心買了她,給她碗飯吃,恐怕她這樣的連賣身都沒人稀罕要。還想爬龍床?也配!” 沈鶯兒鞋頭上的珠花顫著,踩著阿蘭的手,說道:“阿蘭,心高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你啊,生來就是下賤人,不是我帶你進宮,你連金雀宮給我舔鞋的福分都輪不上?!?/br> 阿蘭垂著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更加堅定。 沈鶯兒收回腳,端出娘娘姿態上了輦,嬤嬤得意洋洋道:“皇上得了玄黃弓,龍顏大悅,只傳了娘娘侍候,娘娘可要抓住機會莫讓其他狐媚子得勢?!?/br> 沈鶯兒懶倚輦轎,轎笑道:“憑她們,論家世論樣貌,哪一樣比得上我?那些蠢貨花樣再多,皇上也只是一時興起,皇上最離不開的人,是我?!?/br> 她又看了一眼阿蘭,說道:“今日我心情好,饒你一命,下次再來礙眼,就拿你來喂我的白虎,還不快滾!” 車輦遠去,金雀宮恢復平靜,阿蘭揉著手,看著自己映在玉階上的影子,摸了摸臉上的一大塊紅色胎記,又抬頭望了望藍天。 沒有下次了,今天她就離開,出了宮,才有活路! 她定下心,見四周無人注意,偷溜出金雀宮,狂奔到內監們休憩的掖庭宮,找到了負責采買的太監小樂子。 “我讓你準備的衣裳牌子呢?” 小樂子驚:“你真要出宮?外面兵荒馬亂,大爺爺也死了,之前一起討飯還活著的可都在這宮里頭,你要是出了宮能去哪?” 這些阿蘭沒想好,裝硬氣道:“你別管,大不了我去北朝?!?/br> “北朝?!你是有多想不開?等到冬天,北朝天寒地凍,餓不死也要被凍死,待在南都不好嗎?我們都在宮里,鶯貴人也就稍微壞一點,又不是沒活路了,為何要出去?” 阿蘭斬釘截鐵道:“再這般待著,她就要拿我喂老虎了??炷靡路?,我今天一定要走?!?/br> 從平日宮女們的閑聊中,她隱約琢磨出北朝比南朝好。南都的好多人已舉家遷到北朝去了,包括乞丐。乞丐通常會待在溫暖的南邊,不會到有嚴冬的北邊。所以,如果連乞丐都朝北邊去的話,北朝一定比南朝的活路多。 她現在只要活路,一條能讓她活得更容易些,不必挨打受罵的活路。 當初一同討飯時,阿蘭是小乞丐中最有主意的小老大。她如此堅決的要離宮,小樂子也不再多舌,把準備好的太監服給她,自覺背過身子,問道:“那……阿蘭,你還回來嗎?南都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我們也都在這里……” 阿蘭摩挲著脖子前掛著的一塊刻著蘭字和生辰年月的木牌,像是生氣,沉聲道:“不回。十七年了,仍舊沒人尋我,我早不抱希望,還回來等什么?從現在起,我要為自己活。聽說北朝開女風,活路多,我說不定能在北邊闖出名堂?!?/br> 養母教她識過幾個字,她還會算賬,到了北朝,她或許真的能找出一條比乞丐和宮女好一些的活路。 阿蘭換好衣服,拿起桌上的半片鏡子。 鏡中人兩道彎眉,一雙清澈含水眸,嘴角天生似笑微揚,白皙的臉被一大塊紅胎記覆蓋。 這紅胎記是她八歲時養母畫給她的亂世保命胎記,蘸了醋才能擦掉。畫上后,sao擾她的地痞流氓果然少了許多?,F在這塊紅胎記的顏色已淡了許多,指不定哪天胎記就脫落了,到那時,她不是被鶯貴人打死,也要被狗皇帝捉去糟蹋。 阿蘭扣好鏡子,戴上帽子,半滴淚沒有,只拍了拍眼含淚花的小樂子肩膀:“后會有期,我不會忘了你和大家的?!?/br> 她走出掖庭宮,再次望向藍天。命反復無常的折騰著,不停地回到起點,清零重來。 她又和從前一樣,身上除了一塊可能是爹娘留下的寫著蘭字和生辰年月的木牌外,再無其他。 要從龍泉宮北門出宮,必經之地是北邊一片廢棄的冷宮,陰氣頗重,就算是正午,也無人來。 阿蘭踏上荒蕪的小徑,一路走來,果真沒遇上人,剛要松了口氣,就聽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她熟悉的嬌嗔:“皇上,鶯兒怕嘛……” 這嬌滴滴的撒嬌聲近在咫尺,阿蘭頭皮一麻,冷汗直落。 沈鶯兒?她不是去侍駕了嗎! 嬌聲過后,便是一聲狂笑:“有朕的龍氣罩著,美人還怕什么?朕給美人開玄黃弓,讓美人開開眼。得玄黃弓者得天下,朕得此弓,必將收復北朝,一統十三州!” 沈鶯兒嬌笑起來。 狗皇帝竟然也在!阿蘭后悔不已,沒想到狗皇帝如此變態,帶著沈鶯兒來此處‘侍駕’。 她輕手輕腳后退,打算悄悄溜走,不料,一陣嗡鳴聲過后,老皇帝射出的羽箭軟綿綿擦過她的帽子掉在地上,小風一吹,咕嚕嚕滾落回她腳邊。 阿蘭差點笑出聲,沒想到狗皇帝的箭法這么爛。 顯然,皇帝也知道自己露了一手爛箭法,聲音立刻陰沉下來:“賤人,去把箭拿回來?!?/br> 阿蘭以為在叫自己,驚嚇抬頭,卻見沈鶯兒蒼白著臉,提著裙角,慌張跑來拾箭。 高興時是美人,不高興時是賤人,阿蘭深深同情起沈鶯兒。 沈鶯兒本就慌張,拐過彎見到這邊立著一人,頓時尖叫起來。 皇帝大罵:“賤人,你叫喚什么!” 沈鶯兒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一身太監服的阿蘭。 阿蘭抬起手指剛要比個噤聲,就見沈鶯兒小跑著折返回去,撲到老皇帝懷抱中嬌聲道:“鶯兒可不是故意失儀,是個太監鬼鬼祟祟在樹后面偷看鶯兒,嚇壞鶯兒了……” 來不及跑了!本阿蘭氣結,去你娘的沈鶯兒! “狗奴才呢?給朕死來!” 躲不過了,阿蘭一邊飛快地想著對策,一邊垂首走去,乖順地跪伏在地。 皇帝斜臥在石椅上,沈鶯兒軟在他懷中,從石桌上的厚底鑲金琉璃果盤中摘了顆葡萄,嬌唇咬開喂給皇帝。 “朕早說了讓你們這些狗奴才都滾走不必伺候。擾了朕的雅興,你想怎么死?!” 沈鶯兒轎笑道:“皇上,砍了她腦袋,讓她喂我的白虎?!?/br> 阿蘭偷偷看向石桌上的琉璃果盤,手慢慢握了起來。 皇帝低頭去吃沈鶯兒喂來的葡萄,眼珠一轉,忽然發現跪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太監的身形極為曼妙,露出的半截頸子白皙光潔。他恍然大悟,□□兩聲,當下扔了玄黃弓,推開沈鶯兒,一把拽過小太監。 手中的腕子又白又柔,一摸就知是女人的。 皇帝邪笑道:“這腕子喂老虎可就可惜了……” 小太監慌忙掙開他,退后幾步,手撐在石桌上,緊緊抿著嘴低著頭,下巴的弧線倔強的緊繃著,未發一語。 皇帝看著她白皙圓潤的下巴,動了動喉頭,當下伸手要去捏阿蘭的下巴,他調笑道:“這般變著花樣來投懷送抱,朕如何不成全?抬起頭來,讓朕看看?!?/br> 沈鶯兒怔愣過后,先是氣憤后想起阿蘭的臉,又放下心來,嬌哼一聲:“皇上可別理她!她是個丑八怪!” 阿蘭猛然抬起頭,趁皇帝被她臉上猙獰的紅胎記嚇愣,高高舉起手中的果盤,重重砸在了皇帝腦袋上。 “狗皇帝,去死!” 無防備的皇帝四仰八叉癱軟下去,沈鶯兒剛要尖叫,阿蘭抱著果盤橫掃,咣當一聲,重重掄昏了沈鶯兒:“誰稀罕當娘娘,呸!” 見皇帝和沈鶯兒雙雙軟倒,阿蘭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笑的像個地痞無賴,她默念幾個一起長大入宮的好姐妹名字,道:“眾位姐妹好眠,阿蘭今日也算替你們報仇除害了!” 阿蘭剛放下果盤,就聽到身后遠遠傳來大太監的問安聲:“皇上,時辰到了,傳膳嗎?” 完了,伺候皇帝的人一來,她就沒辦法全身而退了。阿蘭一顆心狂跳不安,退后幾步,被掉在地上的玄黃弓絆倒,結結實實摔了一跤。玄黃弓轉了幾轉,停在她手邊,她來不及多想,顧不上摔疼的膝蓋,一把抓起玄黃弓,支撐著自己爬起來,朝冷宮深處玩命狂奔。 “我拿這玩意做什么?”阿蘭看著手中的玄黃弓,一邊跑,一邊捶腦袋。 不一會兒,太監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冷宮,阿蘭捂著耳朵,拐入陰暗幽深的廢宮殿,念念叨叨:“今天這霉大了點,砸死了狗皇帝,我這小命可能要死在今天了!老天奶奶,求您開個眼,最好別收了我,我就是一禍害,您還是讓我逃過這劫,讓我晚幾年再升天去禍害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