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季凌霄強忍笑意,卻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杜景蘭原本感動驚喜的臉驟然扭了一下。 “喂,你是在嘲笑我吧?有那么好笑嗎?” 季凌霄單手捂著嘴,笑瞇瞇道:“抱歉,不過……我跟你是同病相憐呢,看到你這副樣子就像是看到了我自己?!?/br> “唔……” 她手掌用力往下壓了壓,輕聲道:“不要著急,慢慢來?!?/br> 杜景蘭一愣,從現實世界到這平行時空的歷史,從來就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他們只會指責她成績不好,業績不好,掙錢不多,沒有別的up主有趣。 杜景蘭鼻子一酸,立刻掩面,悶聲道:“你這個人還真是有些討厭?!?/br> 季凌霄笑了笑,無奈道:“或許吧,所以想要我死的人從來不少?!?/br> “但是,我又為何要在意他們呢?看得他們恨得不行的模樣,不是特別有意思嗎?” 她翹起嘴角,露出一個囂張又狂妄的笑容。 一縷陽光從她的唇邊擦過,就好像她正叼著一枝陽光花,熱烈,明亮,又溫暖。 她的睫毛、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被染成了金色。 崔歆默默看著,突然捂住了胸口。 心上那個莫名其妙破碎掉的一個大窟窿正在被這暖暖甜蜜的笑容填滿。 他垂下眉眼,孤獨的影子拉長。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搭住。 崔歆抬頭望向那人。 這樣失禮的舉動可是從未有人敢對他做的。 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太女已經離開了,她走到他身邊,幾乎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笑瞇瞇道:“玉郎,你在發什么愣呢?” “不要叫這個名字?!?/br> 他冷著臉轉身,手指卻抹過眼角。 實在太難看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他心口酸脹的疼痛居然到了落淚的程度。 絕對不能讓她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記憶的崔玉郎被沒有記憶的李瓊塞了一嘴的狗糧。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額頭上吻一口~ indulgence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811 13:15:59 ☆、第150章 “回稟陛下, 賈太師車駕中的胡人乃是武安侯身邊的護衛,賈太師此時正與此人在長安城外的別院中?!?/br> 賀仙客稟告完事項, 便一臉寡淡地退下, 絲毫沒了在她面前那副不正經的作風。 季凌霄換了個姿勢,支著下巴。 “你們看, 賈太師還是有分寸的?!?/br> 崔歆冷淡地望向李瓊,明顯是不贊同。 “崔郎有什么想法?” “那個……我倒是有個疑惑?!奔玖柘龀雎?。 李瓊望向她, 崔歆卻撇開了頭。 “武安侯之子不是被賈太師之孫打斷了腿嗎?他們兩家又怎么會還這么要好?會不會……那人是個叛徒?” 崔歆垂著眉眼, 就是不肯與季凌霄對視。 “武安侯那邊的情況楊少師更加清楚, 陛下不妨將楊少師請來?!?/br> 李瓊隨之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病弱的楊安便裹著厚厚的狐裘走了進來, 向李瓊行禮。 季凌霄明顯感覺到他朝自己的方向望了一眼。 “楊少師,朕向你詢問一事,聽說武安侯身邊有個俊朗的胡人守衛?” “的確如此?!?/br> “奇怪, 武安侯也打過不少胡人, 招惹了不少仇恨, 怎么會有胡人到他手下呢?他又怎么可能會用這些異邦人呢?” “確實不可能, 不過, 武安侯是這名胡人的救命恩人, 那便不可同日而語了?!?/br> 楊安垂著眼道:“武安侯當初在草原上追著一伙胡人來到一群落, 只是晚了一步, 那些胡人已經殺光這個部落的胡人,甚至點了一把火,武安侯命人撲滅火, 四處搜尋了一圈,從水缸里發現了這個父母已經被那些胡匪殺死的小男孩,武安侯欲拉他出來,他卻一口咬住了武安侯的手,就像是草原上的狼,孤獨,狠厲?!?/br> “不過,即便再厲害的狼也是需要群居的,他最后跟著武安侯走了,因為感謝武安侯的救命之恩,就自愿留在武安侯身邊,武安侯便以自己的姓為他姓?!?/br> “這武安侯當真與傳說的不一樣?!奔玖柘鋈滩蛔〉?。 “可是,世人傳言武安侯濫情好色貪歡卻不是假的?!?/br> “那名胡人叫什么?”崔歆突然開口。 楊安看著他,輕聲道:“虞胡笳?!?/br> “狼王虞胡笳?”季凌霄出聲,“殘忍、忠誠的虞胡笳怎么也不可能會背叛武安侯的吧?” 楊安眉毛一挑道:“這位……白先生認識虞胡笳?” 季凌霄望向他,壓低聲音道:“只是聽過他的名字?!币灿羞^一面之緣。 上輩子就是虞胡笳在小侯爺身邊充當守衛,曾經與她打了一個照面。 “若是這樣,那就是武安侯派他與賈太師聯絡的,”崔歆冷笑一聲,“果然天底下沒有永遠的敵人?!?/br> 重來一輩子,他倒像是滿身都裹上了冰凌做成的刺。 “若真是賈太師和武安侯聯合,陛下……”崔歆看向李瓊。 李瓊半支著臉,笑道:“崔郎不必驚慌,朕信得武安侯?!?/br> 楊安拱了拱手,似乎對此也很贊同。 崔歆便不再說話,只是盯著茶杯邊緣發呆。 若陛下冥頑不靈,再說什么也沒有意思。 楊安和崔歆告辭離開,李瓊卻留下了季凌霄。 兩人一出門,他便迫不及待地從高座上走下,伸手碰了碰季凌霄的衣襟,結果又挨了一巴掌。 李瓊望著手背被拍紅的地方,笑嘻嘻道:“好哥哥,朕定然要做一件事,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朕?!?/br> 一聽到他的發言,季凌霄就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李瓊此人,若說是明君,倒也有能力開創太平盛世;若說是昏君,可也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敢干。 “現在……” “陛下,道長在門口候著?!倍殴煜さ穆曇繇懫?。 李瓊露出掃興的神情。 “道長?就是讓陛下見通天臺之人?!?/br> 李瓊點點頭。 “他定然又是為了他徒弟的事情,”李瓊摸了摸頭發,笑得有些奇怪,“算了,宣他覲見?!?/br> 杜公公應了一聲,便將那位頭發花白的老道帶了進來。 老道穿了一身道袍,雙手抱著一個烏木匣子,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季凌霄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卻無論怎么看,都感覺此人不過是個騙子罷了。 “不知道道長前來又是所為何事?”李瓊冷淡道。 老道更加戰戰兢兢了,他伸出手,笑道:“這是貧道近日煉好的丹藥,有治療百病,延年益壽的功效,更可以讓陛下安然入夢?!?/br> “入夢?莫非能見到朕的神女?!?/br> 老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這就要看神女娘娘與陛下的緣分到沒到了?!?/br> 李瓊輕笑一聲:“拿上來?!?/br> 杜公公將那匣子奉上,李瓊捻出一丸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朱砂丸子,放在鼻前嗅了嗅,又抵在嘴邊,作勢要吞。 季凌霄剛要提醒。 他卻笑了一下,將那個藥丸子放在指尖輕輕一彈,丸子“噠”的一聲撞擊在匣子壁上,重新掉了進去。 老道頓時屏住了呼吸。 季凌霄暗覷了幾眼,心想:傳聞李瓊十分信任這個道士,幾乎唯命是從,現在看來好像并非是這樣的。 “說吧,你究竟所為何事?” 老道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低聲道:“陛下,我那不成器的徒兒,您看……什么時候能給放了啊,他再不肖也是貧道千方百計求來的徒弟,是要給貧道養老送終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掩面作抹淚狀。 李瓊輕笑一聲道:“你這老道也不容易?!?/br> 他看了杜公公一眼,杜公公立刻心領神會地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便牽著一個雙手被拷住的黑乎乎的少年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道袍,赤著腳,一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腳趾便一陣陣蜷縮,涼的是齜牙咧嘴,明明是個階下囚,卻比屋子里所有人都要明亮坦蕩。 季凌霄捂著嘴笑了一下。 她很想問問這位少年郎,當初不是他說自己要走遍大江南北的嗎?怎么這輩子倒成了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