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慧心干凈的眸中露出惶然的神情,他望著她低聲道:“我要跟著你,我放心不下?!?/br> 她看了看他慢慢蓄起來的頭發,心中柔軟一片,輕聲道:“你可專會讓我心疼?!?/br> “心疼?”他跳上馬車,摸了摸心口,“是每次看到你時的感覺……” 季凌霄眼中的隔閡冷漠宛如冰雪消融,她揉了揉他的耳垂,輕聲罵道:“你可真是個傻瓜?!?/br> 慧心隨著她的動作側了側頭,露出純粹欣喜的笑容。 兩人就這樣悄悄進入了長安城中。 城里還是原來的樣子,有帶著幕笠騎馬的貴族女子,有在酒館看著胡姬跳舞的少年郎君,還有攬著和尚不放手的嬌媚女子,似乎“長安有變”這四個字并未展現在明面之上。 季凌霄剛想要重新放下簾子,等等,那個攬著和尚的女子好生熟悉。 她再次探頭瞧去,卻被那個女人抓了個正著。 那女子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置信竟然在長安看到她一般,她飛快跑了過來,將那個清秀的和尚棄之不顧,在老翁“喂,小娘子要做什么”的聲音中,跳上了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暴更萬字請大家收好這第二更,愛你們~ 季凌霄:本宮的反擊要來了,朕要你永生永世都產生心理陰影~ ☆、第100章 “殿下, 您怎么會在長安?” 季凌霄摸了摸鼻子, 笑道:“仗打完了自然就回來了?!?/br> “那我弟弟……” “他還在后面軍隊,大概要晚一些?!?/br> 秦婉這才舒了一口氣,撫著心口道:“我剛剛還在想殿下您怎么就回來了, 是否因為聽到消息所以連剿匪都顧不上了?!?/br> 她瞇起眼睛,“長安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您不知道?”秦婉更驚訝了,她想了想, 直接了當道:“按理來說這些事情我是接觸不到的, 可我最近寵愛的一位大師常在貴人前走動,曾聽到一些風聲, 說是……” 秦婉捂住了嘴,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慧心看。 “縣主但說無妨?!?/br> 秦婉驚呼:“這位便是慧心大師吧, 留了頭發以后我都快忍不住了……不!是、是認不出了,真是……太妙了?!?/br> “咳——” 秦婉驟然回神,尷尬地笑了笑,朝季凌霄捂著嘴低聲道:“說是陛下的后宮出了些不名譽的事兒?!?/br> 不名譽?怎么?難道有人讓李瓊作王八了? 除了她自己還有誰能有這么大的能耐啊, 哦, 對了, 還有太女李神愛的阿娘鄭賢妃。 季凌霄蹙眉, “牽扯的很廣?” 秦婉搖頭道:“這我便不知道了,這也不是我應該知道的事情,如果真與殿下有關那還請殿下早作準備,畢竟……皇家的血脈不容玷污?!?/br> 從古到今玷污的還少嗎? 季凌霄知道一向明哲保身的秦婉能說出這些來實屬不易,極有可能是看在她照拂秦卿的面子上。然而她著實有愧, 差點便讓她的弟弟被欺負了。 她伸手握住了秦婉的手,低聲道:“多謝提醒,將來必有厚報?!?/br> 秦婉目光忽閃,反手摸著她的手背,笑盈盈道:“這算是什么,我可一向仰慕殿下,想與殿下多親近親近?!?/br> 差點忘了秦婉可是真正的男女通吃。 季凌霄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朝窗外瞥了一眼,那個清秀的和尚還在外面站著,“這位便是你剛剛所說的那位大師?” 秦婉隨意揮了揮手,笑嘻嘻道:“只是玩樂而已,自從殿下身邊有了慧心大師之后,這長安的貴女中間便興起了與和尚相交的風尚,別說還別有一番樂趣?!?/br> 她有對慧心露出癡迷的神色道:“不過,這些貨色都是比不過慧心大師的?!?/br> “他是我的師侄,靈機?!?/br> “那還真是有緣,”秦婉捂著嘴偷笑,提出了一個更加荒唐的提議:“不如慧心大師同殿下一齊來我府中,跟靈機大師一齊參禪悟道?!?/br> 說是參禪悟道,參的是風月禪,悟的是房中道吧? “以后再說?!?/br> 秦婉的眼睛轉了轉,又提議道:“殿下用這個破馬車進長安就是怕被人看到吧?不若先去我府上坐坐,我來為殿下聯系陛下?” 這秦婉當真是色膽包天,為了多欣賞慧心的美色,居然連明哲保身也不顧了。 “那就麻煩你了?!?/br> “我與殿下心心相印,哪里用得著說這些?!?/br> 說著,她的手又自動自覺地摸上了季凌霄的手背,一雙眼睛癡迷地凝視著季凌霄。 太女殿下許是忘了,她自己可也是被秦婉覬覦的美色。 達成統一意見后,秦婉從馬車中探出頭,朝不遠處的靈機招了招手。 清秀的僧人這才走了過來,一掀簾子,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嘴唇微抖,詫異道:“慧心師叔?” 慧心點頭示意。 靈機看了季凌霄一眼,鉆進了馬車中。 一路上,秦婉興奮的過頭,一直想要拉著季凌霄和慧心說話,還讓靈機附和他,可是靈機卻在發愣,直接“嗯”了一聲敷衍過去。 到了府外,季凌霄拿了錢送給老翁,老翁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殿下這邊請?!鼻赝裥⌒囊硪淼胤鲋玖柘鲎哌M府中。 “阿婉,你不需如此,反倒是本宮要感謝阿婉你?!?/br> 秦婉眼睛一亮,眼巴巴地望著她道:“若殿下真要感謝我,我倒是有個提議?!?/br> 季凌霄眉心一皺,沒想到她竟會如此快的順桿子往上爬。 她似笑非笑地瞇著眼睛看秦婉,秦婉貼著她的胳膊蹭了蹭,柔聲道:“只希望殿下能夠在我府上多住一段時間,好讓我有幸與殿下您抵足而眠?!?/br> 她季凌霄伸手彈了一下秦婉的眉心,目光流轉,笑斥道:“調皮?!?/br> 秦婉捂著額頭,吃吃笑了起來。 “快去宮中吧,本宮這里的事情確實緊急?!?/br> 秦婉像是被塞了一大口的蜜糖,樂顛顛地應了一聲,都來不及換衣服就立刻拉著靈機道:“你好好招待貴客,我先去趟宮里?!?/br> 還沒有等靈機回話,她就已經跑開了。 靈機垂眸嘆了口氣,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將兩人引入正廳,陪著慧心聊了幾句話,都是季凌霄聽不懂的佛經。 季凌霄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杯子,兩人的話題卻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慧心的老師。 “師叔祖大才,且根骨正,不像我等深陷紅塵迷霧之中?!?/br> 慧心垂眸道:“可我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順從本心,又有何不可?!?/br> “若是師叔祖回來……” “任打任罵,都是我該受的,不過恐怕師父是不會再見我了?!?/br> 季凌霄眼皮一跳,她怎么能讓慧心因她受苦,便插言道:“你的師父竟然如此嚴厲?” 靈機說了這么老半天,這才抬起頭與季凌霄對視,只看一眼又立即垂下頭,輕聲道:“師叔祖乃玄虛法師,佛法精通,持金錢戒,曾三衣一缽走遍大周,宣揚佛法,教化民眾?!?/br> 慧心提起自己的師父也是滿臉敬重,鄭重道:“師父每行從不乞金銀錢物,只乞食物,也不愿打擾民眾,每每宿于樹下,或打坐直至天明?!?/br> “難道慧心你當初也如此清苦?” 慧心笑道:“殿下,這算不上清苦?!?/br> 靈機補充道:“若跟師叔祖的苦修比起來,倒是真算不上清苦,殿下可知師叔祖是如何西行游歷的嗎?” 季凌霄望向靈機,靈機連忙低下頭。 “難道不是跟隨商隊前往?” 慧心與靈機對視一眼,慧心道:“師父獨自一人托缽執杖前行?!?/br> 季凌霄自認為離不開錦衣華服、美食美色,實在想象不到世間還有此等以苦為樂者。 靈機忍了忍,猶豫道:“師叔祖原本要帶師叔你前去的?!?/br> 慧心輕咳了一聲,靈機立刻住了嘴。 “這里又有什么緣由?本宮倒是想聽一聽?!?/br> 慧心哭笑不得:“哪里有什么緣由?!?/br> 她的視線落在靈機的身上,笑道:“你師叔不愿意說,那你來說好了?!?/br> 靈機似乎怕她,每次她的視線游移來他都會抖一抖。 “是師叔祖說師叔命中注定的劫難要出現了,若是師叔度過了此劫,兩人還能夠成全師徒緣分;若是沒有度過此劫,那么,今生今世師叔祖都不會再見師叔?!?/br> 季凌霄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詫異道:“莫非這劫指的是本宮?” 靈機沒有吭聲,不過他這副全心全意排斥她的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季凌霄有些好笑地扭頭去看慧心,慧心神色平靜,目光溫柔。 三人只不過說了一會兒的話,門口已經過去了不少各式各樣的美男子,季凌霄心知他們定然是秦婉的面首,卻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如此招眼的存在。 季凌霄眉心微蹙,慧心便立刻注意到了,他低聲與靈機交談了幾句,靈機出了門。 “慧心,”她坐到他的身邊,扯著他的袖子低聲問:“你師父究竟說了我什么?” 慧心笑道:“說的是我的劫數,并非說的是殿下?!?/br> 她不滿地瞪向他,慧心這才老老實實道:“老師曾說我有靈骨慧根,若是一心向佛,必然會有大功德,只是我命中有一劫數,若是過不去,所有的修行便都會毀于一旦?!?/br> “我毀了你?” 慧心捧住她的手,笑著低下頭,將自己俊秀絕倫的臉龐埋在她的掌心,悶聲悶氣道:“有了殿下,我才得以圓滿?!?/br> 他溫柔耐心地撫平她的不安:“你也無需煩心,我師父說我這劫難會應在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身上,既然你已是我的劫數,那必然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