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
“看來那場大火也毀了楚夫人的容貌,否則……”唐說“哼”了一聲,一副將太女殿下全都看透的模樣。 李斯年笑著打圓場,“我這就安排人去,不過,即便是秀**竹,我還是信不過他?!?/br> 唐說笑了一下,“我這里倒是有一個準備好的錦囊妙計?!?/br> 他從容的說出一條毒計,這毒計簡直是要置裴諳于死地。 “既然裴諳他不滿殿下,將來也不可能為殿下效力,那么將來他只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為何不把這個敵人消滅在萌芽之中呢?” 季凌霄點頭,“有道理?!?/br> 身份最高的太女殿下都這么說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什么反對意見,而李斯年帶兵多年,什么計策沒用過,什么殘忍的場面沒有看見過,他神情平靜道:“那我就照著唐先生所言安排下去了?!?/br> 唐說微笑,“靜候佳音?!?/br> 李斯年當先出帳安排事宜去了。 唐說則對著季凌霄道:“跟在李將軍身后果然是一件白撿軍功的好事,以后有這樣的機會殿下不妨多來幾次?!?/br> “人都希望大周平平安安的,就你希望多戰,你這安得是什么心?!?/br> “安的是為殿下考慮的心,”唐說那雙如神仙般冷淡的眸子越發無情了,“天下人又與我何干?” “阿彌陀佛?!被坌慕K于忍不住道了一句佛號,而后轉身便出了簾子。 頭一次見慧心生如此大的氣,季凌霄既感到新奇,又有些失望。 季凌霄將唐說也轟走后,便將自己整個人扔到地面鋪的氈子上,從帳子這頭滾到帳子那頭,突然,她的眼前出現一雙鞋。 她順著鞋子仰頭望去,正好看到一個幾乎融入帳子陰影中的人。 “??!”她驚呼一聲,撫住心口,“你怎么還在這里?” 阿九淡淡道:“因為阿九要保護殿下?!?/br> 結果看到太女殿下一個人在發瘋。 “咳——”季凌霄假模假樣的咳嗽一聲,坐起身,“好了,我這里沒有什么事情,你先下去好了” 阿九學乖之后,就開始把她的命令當作第一重要的事情。 他抬腳就往外走。 “阿九,”季凌霄在他背后道:“你精通易容,那你現在這張臉是真的嗎?” 阿九頓了一下,聲音毫無波動:“不是?!?/br>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暗衛是不能露出真面目的?!?/br> 季凌霄“哦”了一聲,也不知道究竟聽沒聽進去。 這日,一農夫打扮的男子在偷溜進烏云山上的烏云寨時被守備發現,押送到白忱面前。 白忱很好奇,他是如果繞過那些暗哨上山的,命人對那農夫嚴加拷問,誰知那農夫竟趁人不注意猛地掏出懷里的信件就往嘴里塞,被人搶奪走后,他手腳被縛竟然還想用牙來咬人,最后,深感無望便一下子咬碎藏在牙齒中的毒藥,一名嗚呼了。 白忱拿到那張被人百般保護的信,臉上面無表情,眼中卻有些深沉。 “將裴諳叫來?!?/br> 底下人的立馬跑出去叫人。 白忱端詳著那封信良久,直到裴諳進來前,他的視線都一直沒有轉移。 “頭兒,聽說你抓了個探子?怎么樣?他招了嗎?有沒有說究竟是誰派他來的?” 裴諳皺著眉問:“奇怪,這烏云山上下只有一條路進出,又被我們安插了暗哨和守備,他究竟是如何上來的呢?” 白忱看著他迷茫的眼睛,笑容爽朗,“是啊,我也很想知道?!?/br> “難道是有人放他進來的?” “你不妨再猜猜?!?/br> “難道還有小路?”裴諳更驚奇了。 白忱瞇起眼睛,“這就要問問你了?!?/br> “問我?”裴諳瞪大了眼睛。 “誰知道最近春心萌動的你有沒有特意找了一條小路去私會情人呢?”白忱笑著,就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一樣。 裴諳被他說的是面紅耳赤,連連擺手,“我、我怎么會……會……” 白忱打量著他,微笑道:“我想也不會,只是……” “只是什么?”裴諳實在不明白白忱究竟在打什么暗語。 白忱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我不能讓我的其他兄弟寒了心?!?/br> “你來看看吧?!彼闹戈P節輕輕扣了扣桌面。 裴諳一臉疑惑地拿起那封信,一見那熟悉的字體,立刻脫口而出道:“這不是我的信嗎?怎么在您這里?” “好好看看,真的是你的?” 這不就是他的字體嗎?有什么好看的? 裴諳簡單掃了幾眼,卻越看越心驚,怒火中燒,大吼一聲踹翻了白忱面前的案幾。 白忱不慌不忙地凝視著他。 “污蔑!這不是我寫的,我絕對不會寫出這樣的東西來!”裴諳瞪著他,脖子上滿是青筋,“你信我!” 白忱點頭,“我可以信你,可是這烏云山上這么多號弟兄都會信你嗎?” 裴諳頹喪地垂下了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低聲絮叨:“不是我……不是我……” “我也沒說是你干的,不過將你關上幾日就把你給放了,”他奪過那張信,扇了扇,說道:“他們一個個可是眼睛雪亮的,總是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的?!?/br> 裴諳的心一下子像是揣進了一塊堅冰,整個涼了下來,即便他能夠理解白忱的立場,仍是覺得心寒。 他點了一下頭,面無表情道:“我行的端,坐的正,自然是不怕任何事情,也不怕您的調查?!?/br> 白忱笑了笑,“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自然會還你清白,我也是信你的?!?/br> 裴諳心里苦笑,他跟了白忱這么久,如何不了解他? 白忱看上去爽朗,實際上極為多慮且懷疑心重,大概是因為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每走一步不得不小心翼翼。 白忱故作嘆息,“連我也不知道的小路……烏云山上真的有嗎?” 他的視線一轉,便落在了裴諳的身上,意味深長道:“若是有人愿意告訴我,那可就算是立了大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br> 裴諳心更沉了,白忱還是在懷疑他。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大物,看得見,吃不著~ ☆、第92章 白忱緩緩一笑, “你放心, 我此番罰你并非是疑你,而是要讓他們得逞,看看他們還想要做些什么?!?/br> 裴諳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為自己的暗自揣測感到羞恥, 他慌張的抱拳, 低聲道:“一切都聽頭兒的?!?/br> 白忱笑了一下, 臉又即刻板起,他狠狠地一拍桌子, 命人將裴諳拖下去關押起來。 等到屋內空無一人,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下來, 視線繼續落在那張信紙上, 但是, 無論怎么看,都是裴諳的字體。 “你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封信?”季凌霄一邊側身用盆子里的水洗頭,一邊問唐說。 唐說笑道:“早在知道殿下要對付白忱這幫人的時候,我便定下了這個計策?!?/br> 她掬著一捧水淋在發絲上, 水珠在她的秀發上滾動著,頗有露珠似珍珠的可憐可愛。 唐說的手指動了動。 “這字呢?也是你寫的?” 唐說笑道:“自然是郭淮提供的?!?/br> 想到很久不見的郭先生,季凌霄的眼睛忍不住彎了彎。 唐說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盯著她往下滴水的發梢,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里。 季凌霄被嚇了一跳, 軟媚的眼眸瞟了他一眼,佯怒道:“你可嚇了我一跳?!?/br> 唐說捏著她的發梢,搖了搖,“誰讓你眼大漏神?!?/br> “本宮漏掉誰了???” 唐說不說話,卻用指尖輕輕搓揉著她的發梢,他動作如此溫柔,一種酥麻的癢意恍如錯覺,順著她的發絲爬到了她的頭皮上,讓她顫了一下。 唐說的眉頭擰在了一處,悶聲道:“該,讓你這么浪,非要在這么個時候洗頭,風這么大,還不得著涼?!?/br> 季凌霄剛要捧水,他卻又道:“還想著涼???” 季凌霄無奈,想要直起身子,找到布巾將頭發擦干,唐說卻仍舊不松手。 “喂……”她無奈地翹起腳尖踩在他的小腿上,輕聲問:“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磨磨蹭蹭的……”他舔了舔唇,板著臉訓斥:“……你磨磨蹭蹭的,怎么會不著涼?” “所以,我這不是不準備洗了嘛?!?/br> “又沒有洗干凈?!彼耆嘀l梢,聲音竟變得更輕了。 他看著看著,似乎被那如鴉羽一般濃密黑亮的發絲所吸引,一頭墜下去,就在看看將自己的唇壓下去的時候,他突然回過神來,臉上仙氣的神情中也不免多了幾分人間絕色。 “還不快躺下,”他低聲吼道:“殿下除了吃喝玩樂又會什么,還不是要我來?!?/br> 想要多與本宮親近就直說好了,居然這么別扭。 季凌霄從善如流地躺在榻上,唐說則半跪在榻邊兒,捧著她的青絲放進溫水中,濕噠噠的青絲在水中一下子四散開,宛若蜘蛛絲一般,編成了一個巨大的網,密密實實地纏住了無數人。 唐說心中發酸發痛時,便狠狠搓揉了幾把;發脹發甜時,又忍不住將動作放輕柔了幾分,洗了一次頭,季凌霄都快要昏昏欲睡了,而他則是滿頭大汗。 他盯著她無辜又美艷的皮囊,心里一陣發狠,一陣自厭。 “唐不要你真厲害,居然能夠決勝千里之外,若是沒有楚夫人獻上這張地圖,那此次攻破烏云山的功勞就該算在你的頭上?!?/br> 他拿過布巾,將她的長發包裹住,輕輕地揉搓,口中卻道:“這等虛名,我才不會放在眼里?!?/br> “我知道你心高氣傲,所以要送你些別的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