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草!”杜景蘭狠狠地跺了一下腳,然而,一抬頭卻正撞見太女冷漠的雙眼。 杜景蘭猛地一僵。 太女嘲諷地勾起了嘴角,“你該不會得了失心瘋了吧?” 她立刻舒了一口氣,隨即又反應過來這些愚笨的古人怎么可能知道直播和納米傳輸設備的原理呢?她實在是太自己嚇自己了。 封鎖了直播間,沒有辦法直播的杜景蘭的臉上也難以保持笑容了,她努了努嘴,直接從李神愛身旁擦過,招呼也沒有打的揚長而去。 季凌霄故意用她能夠聽到的聲音大聲哼了一聲,罵道“什么東西!” 李神愛果然還是那個沒有腦子的李神愛。 杜景蘭放下了心,決心自己的助力一到位,就開始慢慢掃清阻攔在自己稱帝之路上的障礙。 直到聽不見杜景蘭的腳步聲,季凌霄才緩緩回頭。 她不知道杜景蘭一直看著的地方是哪里,不過,那里似乎發生了什么引起了她的惶恐。 季凌霄想了想,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第27章 沒過幾日, 便是太女帶著諸位大臣去采摘櫻桃的日子, 三位老大臣——太師賈遺珠、御史大夫陳子都和太尉李忌倒是給面子都來了, 也都對季凌霄恭恭敬敬的,但這也只能證明他們都老成了人精,即便內心有再多的不滿, 也不會在這種場合給她難堪。 倒是有些藏不住心思的大臣對她露出不屑的神色來, 這樣的人還有不少。 遇到這般不怕死的人, 季凌霄只是拂了拂鬢角, 朝他們嫣然一笑,就逼著他們個個不自在的垂下頭。 太艷了! 太妖孽了! 一國之君若是這副模樣還真是國將不國了! 他們的心里幾乎都是這般痛呼狂喊著, 可當太女真伴著香風嬌滴滴俏生生地立在面前的時候, 他們的嗓子里卻像是塞滿了棉花, 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嗯, 這個櫻桃好甜啊, 本宮欲與卿共食,不知道卿愿不愿意與本宮一起共享這□□呢?” “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的太女殿下都這樣說了,他們又怎么能拒絕呢?即便想要拒絕的,也被她毫不客氣地塞了櫻桃在嘴里。 吃了她手中的櫻桃,心卻被種下了一顆種子。 整個櫻桃林中響徹季凌霄的笑聲,她宛若穿花蝴蝶一般四處穿梭,秾麗的不可方物,周身的艷光令人難以直視。 即便極力克制,還是有不少大臣的視線時不時地便向她的方向溜去。 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李明玨深覺不可思議。 他知道這些人即便此時對太女表現的多么不屑一顧, 多么不愿與之為伍,從此以后都將無法忘記今日的一幕,太女李神愛將成為他們永遠的夢魘,她就像佛經上所言的地獄,她是所有人的地獄。 這一幕是如此的眼熟,一時之間竟讓他難以相信是李神愛的手筆,倒是更像女帝季凌霄的做法。 就像季凌霄親手手刃叛亂者的時候卻盛裝而來,金釵銀篦,錦衣羅衫,美艷無匹。 她對著這些敵人大笑道:“你們厭惡朕,討伐朕,想要殺了朕,可仍舊阻止不了你們飛蛾撲火一般來欽慕朕?!?/br> “朕就是有這個魅力!天下無不為朕傾倒!天命在朕,朕即是天!” 聲音振聾發聵,紅衣獵獵作響。 即便李明玨不愿意承認,卻也不得不說她是他記憶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看到這極為相識的一幕,他倒是寧愿相信這是季凌霄教給李神愛的計策。 “郡王在想什么呢?” 李明玨即刻轉身,卻見剛剛還在想的人正單手撐著一棵樹,歪著頭看他。 “殿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雙唇便是一涼。 他垂眸望去,只見她將一枚櫻桃抵在他的唇邊,用紅艷艷的果身磨蹭著他的雙唇,似乎想要將他的唇也抹上相同的色彩。 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太女露出無辜的笑容,“來,吃一個?!?/br> 李明玨瞪她,卻將她明麗的身影吸進了眼中。 他無可奈何地張開嘴,輕輕一咬,汁水流進口舌中,他的記憶仿佛也在隨著櫻桃酸甜的口感沉浮,猛地,他全身一抖,一股沖鼻的惡心感涌了上來。 李明玨立即側過身子,躲到樹后,躬身嘔了出來,凄紅的汁水合著果rou被一同吐到了地上,就像是他嘔出了一口心頭血。 他一手扶著樹干,一手緊緊抓住了自己心口,將衣服都抓出了褶皺。 “你這是怎么了?” 李明玨咳嗽了幾聲,避過了李神愛審視的視線,他取出一方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嘴唇,低聲道:“沒事,只是對櫻桃有些過敏而已?!?/br> 過敏?這簡直是荒謬! 上輩子他們兩個都用櫻桃玩過這么歡樂的事情,他居然敢說他過敏?怕是他懷疑有毒,才會在吃下后立即吐出,又抬出這樣一個假惺惺的借口來,這李明玨真把她當成了傻子戲耍? “實在抱歉……”李明玨的臉龐蒼白若紙,眼眸就像是沉甸甸的夜幕,似乎壓抑著什么,他用帕子捂著嘴輕聲咳嗽,櫻桃汁液透過素帕暈染開,就像是他吐出了一口心頭血。 季凌霄冷眼看著他。 李明玨低下頭,宛如晨霧中的富貴牡丹花,“我真對櫻桃過敏?!?/br> 季凌霄在心底笑一聲,她的神情就更加冷淡了。 李明玨因為身體太過難受,便跟她告了罪,走到一邊休息去了。 季凌霄一回頭就看到面沉如水的御史大夫陳子都,她的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 “太女殿下?!?/br> 季凌霄的腳原地打轉兒,就是不想過去。 陳子都的臉更黑了。 見實在躲不過去,她這才一步三蹭地地走過過去,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陳公?!?/br> “成何體統!” 季凌霄苦著一張臉聽這位老大臣的訓,盼望著有誰能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救自己一遭,可是哪里會有人愿意這么做呢? “即便你說了這么多,也不見得太女殿下會聽得進去?!辟Z遺珠不知道何時踱步過來,摸著自己的胡子笑瞇瞇地說著。 陳子都雖然對太女不滿,可是對賈遺珠也沒有什么好臉色,他揮了一下袖子,對季凌霄告誡道:“你且穩重些?!?/br>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賈遺珠站到她的面前,笑著關懷道:“殿下沒被嚇壞吧?他就是這么一個臭脾氣,連陛下也沒有少遭他的罵呢?!?/br> 他眸子一轉,雖然年事已高,卻精光內斂,“畢竟他是老大臣,沒有誰敢不讓著他?!?/br> 如果是原來的李神愛受了他這樣一番挑撥,說不定就會立刻跳腳,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卻是跟他隔著李瓊斗法不知道多少次的季凌霄。 季凌霄“嘿嘿”傻笑兩聲,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驟然一亮,竟上前兩步扒住了賈遺珠的袖子。 賈遺珠嚇了一跳,沉著臉,皺著眉,“殿下這是在做什么?” 季凌霄沒有回答,卻將頭轉來轉去地不知道尋些什么。 他復問:“殿下是在尋什么?” 季凌霄露出些許羞澀的笑意。 賈遺珠的警惕心頓時提了起來。 “賈蘭君呢?怎么沒見到他?” 李神愛果然賊心不死! 賈遺珠頓時下定決心一定要圈著他在家里讀書,這李神愛總歸不能殺到他的家里來吧。 “殿下,阿雉并非朝堂重臣怎么會參與如此重要的活動?” “咦?我還以為賈太師可以將他帶進來的?!?/br> 賈遺珠的背脊一涼,盯著季凌霄的眼神深了深。 不知道說出這般暗含深意的話的李神愛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賈遺珠慈祥和藹一笑,“殿下恐怕不太了解朝堂的事情,我等身居高位的大臣更要以身作則,不敢做此等蒙蔽圣聽的事情?!?/br> 季凌霄天真無辜地笑了笑,視線卻被不遠處另外一位大臣所吸引。 賈遺珠為了她不去禍害自己的孫兒,也不管是不是把他人推入火坑,忙道:“那是魏良?!?/br> 季凌霄不斷轉頭,似乎都懶得應付賈遺珠了。 賈太師便笑道:“老臣也就不打擾殿下了?!?/br> 話音剛落,季凌霄便足尖兒一轉,便朝著那個挺拔如松的男人走了去。 她眼見著那人端詳著一顆紅艷艷的櫻桃,似乎在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她站在他身后,也不出聲,只是默默瞧著他。 魏良,她當然不會陌生,畢竟當初李瓊要廢掉王皇后,改立她為后的時候,只有他帶頭贊成,雖然他那時官位不高,說出贊同的話也不過是為了討好的李瓊。 不過,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季凌霄后來可是對他寵愛有加,以至于這人愈發張狂了。無奈之下,也是她砍掉了他的美人頭。 魏良轉過身來,仿佛早知身后有人一般,神情平靜的很,他劍眉星目,眉宇間舒朗大氣,看到此人樣貌,又了解這人品性,季凌霄方才知道什么叫不能以貌取人。 “殿下?!边B聲音也中正平和。 她卻知道這樣的聲音發出隱忍的悶哼時分外誘人,怪不得她上輩子會如此寵愛他,以至于他忘卻了身份,生出了不該有的妄想,也生出了狂妄的性子。 “若是你喜歡,不如摘些嘗嘗?!?/br> 魏良搖頭,“這畢竟是御園里的東西,沒有陛下賞賜,臣不敢妄動?!?/br> “那我就賞你一顆,你要吃嗎?” 魏良低聲道謝,“多謝殿下賞賜?!?/br> 季凌霄手指一捏,卻捏住了他的衣襟。 魏良一愣,顯然沒有明白這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