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喲,都請些誰啊?!?/br> 狄初盡量讓自己的視線追隨缺心眼,最后發現缺心眼除了頭頂那片地中海更亮了,沒什么能夠吸引他注意力的。 祁凌壞笑兩聲:“真是逮著什么都能酸啊?!?/br> “酸個屁,”狄初說,半響又補充道,“以前和撩家一起過?” 祁凌就知道狄初嘴上裝著不在意,心底早就拉起了警戒線:“我說是,你信不信?” “信?!?/br> “那我說不是呢?” “也信?!钡页鮽阮^看著他,“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br> 祁凌笑了兩聲,狄初果然把他吃得死死的:“沒有,當時就我、我弟,軍兒,子喬后來多了王立他們?!?/br> 狄初點點頭:“還算老實?!?/br> 祁凌埋下頭繼續畫畫,兩人間只剩筆在紙上沙沙滑動的聲音,前排程司從應和缺心眼聲如洪鐘,旁邊張志強趴在桌上看漫畫。 窗戶四閉的教室里暖如春季,狄初無意間掃視四周,課桌上不知不覺摞起一層又一層的卷子與書本,將眾人掩蓋在雪花般的世界中。 開小差的人越來越少,認真思考的人越來越多。 保溫杯邊放著喝空的牛奶盒,膝蓋上搭著厚厚的圍巾,冬季帶來的寒冷沒有撼動這個教室一分一毫。 狄初在指間轉著筆,一圈一圈有節奏地撥動空氣。 這大概是前十八年最痛苦而又最美好純凈的時光,端坐在象牙塔里汲取圣賢之光。這個時候,我們的胃里有午飯,脖頸上有陽光,腦子里有愛情,靈魂里有慌亂,心里則有一股刺痛。* 這股刺痛伴著我們成長,被歲月浸泡,慢慢變得堅強而有力。 那是絕地反擊,不顧一切向上拼搏的力量。 狄初看了看倒計時,還有一百多天。 僅剩一百多天。 徐陸昨天發微信關心狄初的學習情況,其實于狄初本人來說,考一個好大學是沒什么問題的。 說得更確切點,狄初現在擁有的技能足以讓他不愁以后無法養活自己??墒?,一個好的環境對人的影響不可估量。 狄初依然想去更好的學習環境看一看。只有同優秀的人站在一起,才能變得更加優秀。 狄初手機震動幾下,屏幕亮起。 池子喬:小初,我們搞定了。 狄初瞥了一眼正在認真畫畫,沒精力關注自己的祁凌,回道。 —干得好,兄弟。 —初,你沒暴露吧,剛凌哥找你來著。 —沒有,到時候凌哥跟我商量在哪里舉辦派對,我就說在家里。 —那我們干什么? —制造氣氛。 —ok 狄初把手機收起來,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到時候凌哥的表情肯定很精彩吧,狄初想著,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冬天什么的,最適合給戀人制造甜蜜了。 祁凌作為男主角,被蒙在鼓里這是情節需要,祁遲作為娛樂圈十八線不入流小配角,對狄大導演的這出年度大劇就不那么贊同了。 “爸爺,我哥!” 晚上十點,祁遲坐在房間里,哭喪著臉望著坐在鋼琴前練指法的狄初。 “閉嘴?!?/br> “翻來覆去幾條哈農指法你都彈了半小時了,”祁遲揉揉耳朵,“我說您能不能挑放假再練,大晚上不怕擾民?” “你當你家隔音墻是白做的?”狄初抽空回了一句。 太久沒彈有些生疏,練指法是為了盡快讓指頭靈活起來,沒有指法就沒有鋼琴技巧。 狄初學彈琴還得追溯到幾年前,當時考完鋼琴十級便沒有再進一步學習。如果只把音樂當愛好,這個級別妥妥夠了。 拿著現成的譜子,能識譜彈奏就很不錯了,會一樣樂器是陶冶情cao。 祁遲實在受不了,抱著本子出了臥室。走之前,狄大導演幽幽地叫住小龍套:“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祁遲裝傻:“爸爺,您說什么?” “如水的畢業旅行?!?/br> “知道知道!”祁遲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爸爺放心,小的我什么都不牢,就是嘴巴牢!” 狄初落下最后一個音,彈完指法進入正題。其實一開始,狄初準備了好幾首曲子,最后因時間限制,選了最喜歡的《do you》。 時隔多年再來撿起譜子啃音符,實則是一件挺痛苦的事。好在狄初學藝不錯,慢慢找回了當初的感覺。 自從提倡素質教育之后,越來越多的家長要求自己孩子學音樂學美術。而真正在藝術路上走下去的人,又太少太少。 很多為考級而學的孩子,老師大多會把考級書上的幾首曲子挑好,再練練599、849,復調選巴赫的二部創意、小前奏曲等等。這些內容用半年到一年時間,硬生生啃下來去參加十級考試,能過關的大有人在。 真正打好了樂理基礎,掌握初步技巧,能進一步詮釋理解音樂的學生并不多。所以,時常會發生鋼琴十級也依然無法彈奏太多曲目的現象。 別更提小說中寫道xx男主角鋼琴十級,聽過樂曲便能靠記憶彈奏的扯淡情節。狄初想,可能也有,神童。 但這世界上,沒有幾個莫扎特。 狄初提前準備的原因是怕露怯,要知道到時候的聽眾可不是隨隨便便好糊弄的。 還沒等他磨合完第一頁,祁凌在他身后說:“初,你剛剛彈的那個小節里升調沒彈出來?!?/br> 狄初怔了怔,左手不經意彈錯一個音。 果然不好糊弄。 如果說狄初的水平是鋼琴十級,那么十級作為作為業余滿級,在演奏級中,相當于零級。 也就是說,鋼琴十級,頂多算是鋼琴中的初學者。 而祁凌早就越過了演奏一級,在力爭向更高的級別努力。 “有些地方強弱表現也不對,層次感不強?!逼盍桕P上臥室門,走到狄初身邊,“往那邊挪一點?!?/br> 狄初著魔般給他騰出空位,祁凌按上黑白鍵相當流利地彈了《do you》前八小節。 “心肝兒,”祁凌收回左手,伸出食指輕輕抵在狄初的心口上。 “音樂,是要用心去演奏的?!?/br> 那一瞬,祁凌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嚴肅。 狄初舔舔唇,視線順著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手腕,溜過領口,看進祁凌深如濃墨的雙眼。 音樂什么的早如云煙。 祁凌這周身禁欲而嚴謹的氣質,怎么看都那么誘人可口。 第71章 祁凌隱約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很不對勁。 單從祁遲偷偷摸摸從信用卡上刷去幾千上萬,不知買了什么東西快遞到家里,然后又悄悄藏進自己臥室,順帶把臥室的鎖給換了這件事,祁凌的狗鼻子就能嗅到點苗頭。 再根據觀察,近段時間狄初睡覺前總是會額外背一段英語文章或詩歌,反正祁凌聽不懂。但這事很邪性,因為狄初的英語成績已經好到不必再分配過多的復習時間。 這么做意欲為何? 祁凌每次給狄初暖好被窩,待那人上床時,便抱住他,再握住對方因翻書寫字而格外冰涼的右手。 “初,背什么呢?” “英語啊?!?/br> “我知道是英語,課文么?!?/br> 狄初瞇了瞇眼睛,有些犯困:“唔……算是吧?!?/br> “哪一本?你還需要背課文?” 祁凌難得如此執著,好似一把剖開腹部的刀,讓狄初的睡意平白褪去幾分。 狄初翻了個身:“說了你也不知道,睡覺,累死了?!?/br> “你不說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祁凌從后面擁住狄初,嘴唇貼在他的耳邊,低聲抗議。 狄初偏開頭,敏感區直癢癢:“還睡不睡了,明天一早課?!?/br> 祁凌壓下內心簡直要撐破的疑問,閨怨似的摟著狄初不甘心地睡了。 事情越發讓人不安,祁凌坐在教室里,自從狄初借口問老師問題出去之后,原本教室里看書抄作業連同補覺犯困的同學,陸陸續續涌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程司從和祁凌,還有守在前后門的兩位同學。 似乎在放哨。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祁凌拿下叼在嘴邊的筆,在下面踹了一腳程司從的椅子:“呆子?!?/br> “我靠,”程司從聽到這莫名而來的新綽號,苦著臉回過頭來,“凌哥,你還是叫我管家婆吧?!?/br> “你怎么這么事兒?!逼盍璋櫭?,“那二師兄?” 程司從忍了一下,保持住近段時間力求模仿的文人風范。然而大家之氣沒有傳達到位,整個人儼然成了斯文敗類:“cao,愛叫叫吧,這他媽不都一樣?!?/br> “不一樣,”祁凌高深莫測地笑笑,“二師兄顯得我們都很有文化?!?/br> 哦,你還真是個大文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