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節
狄初站在一邊看他表演,很快發現祁凌確實玩得溜,眼睛看著瞄準鏡,彈無虛發。畫面上人物倒地時血濺當場,機關槍“噠噠噠”的聲音像倒豆子似的。 祁凌只要不學習,做什么都挺專注。唇間叼著未點燃的煙,左眼輕閉,一手端槍一手扣著扳機。硬朗的寸頭配上機槍,有那么點軍人范兒??墒沁@人再多看兩眼,又有些兵痞的感覺。 畫面上和電玩城里頻頻閃爍的彩光印射在祁凌臉上,五官深邃,俊帥無敵。 狄初不知不覺看得呼吸一窒。 好他媽帥。 很快,祁凌一關接一關地打通了,畫面上現出game over時,祁凌邀功似的靠著射擊臺,將煙夾在指間,對狄初做了個不太標準卻怎么看怎么帥的軍禮。 狄初點點頭:“不錯,兒子好樣的?!?/br> “cao,”祁凌走過來,將臉壓向狄初。兩人鼻尖對鼻尖,眼對眼,“別說謊,你明明就被我迷得不行了?!?/br> “是啊,”狄初輕笑一聲,鳳眼微瞇,“神魂顛倒,鬼迷心竅?!?/br> 兩人靠得極近,狄初勾人,祁凌直接繳械投降,就差當場親上去。 太沒面子了,祁凌嘆口氣。 結束射擊,祁凌拉著狄初把電玩城內的游戲都刷了一遍。程司從和鐘時投籃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嘲諷:“管家婆,不行啊?!?/br> 程司從說:“你來了還玩個幾把?!?/br> “不玩就看著?!逼盍栉逯感揲L,單手抓起籃球,手腕一壓,球從指尖旋轉滑出,一發入魂! 鐘時佩服地吹了聲口哨,接下來祁凌的動作簡直讓人目不暇接!一開始進球和沒進幾乎是五五開,等他找到手感之后,只見連續不斷的球體從他手上拋出,在空中形成一條弧線。 入框!再來!又入框!又再來! 記分器上的數字不斷攀升,跟水流似的。工作人員看得有點呆,差點以為是機器故障。 狄初已經忍不住叫好,cao!定點投籃手感很重要,訓練次數也不能少。狄初在心里估摸著,自己肯定是不及祁凌這手速和精準度。 祁凌輕松破紀錄,后背發熱,瀟灑地脫掉外套。密密的細汗在額角滲出,祁凌轉頭說:“寶貝兒,夸我!” 狄初看著如溫順的獅子一樣的大男孩,只得縱容地說:“男朋友真厲害?!?/br> 祁凌無比受用:“那當然!” 兩人玩游戲都挺容易上手,再加上跳舞本就是他們的長項,所以當兩人踏上跳舞機準備比賽一曲的時候,很快吸引了電玩城里其他人的眼光。 運動會閉幕式上什么舞蹈沒跳過?狄初看著跳舞機上的箭頭,這簡直是小兒科。 兩人長手長腳,跳起舞來也風流倜儻。狄初輕松地踩著箭頭,心里打著節拍;祁凌揮舞手臂,偶爾來個即興舞蹈。 跳舞機下圍了一圈迷妹,女生們都在小聲議論。 “這兩人好帥啊?!?/br> “去要個微信號?” “你去你去?!?/br> “你去啦!別人不敢?!?/br> 程司從等人遠遠望著這邊的情境,不約而同想:幸好這兩人彎得利索,不然絕逼是禍害! 祁凌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是電玩城小霸王,剛從跳舞機上下來,牽著狄初直奔娃娃機。 狄初站在一排紅的黃的綠的藍的玩偶前,抽抽嘴角:“這個就沒必要了吧?!?/br> “初,端正思想!”祁凌往里面投了一顆幣,“這可是個技術活!” “這他媽全靠運氣吧?”狄初不由得想起以往經歷,某年徐陸為了追女生,硬拉著狄初夾了幾百塊的娃娃,一個都沒夾起來。有這功夫,還他媽不買一堆? 徐陸說:“初,你不懂。這是情趣?!?/br> 情趣都在成人世界,狄初想,自己為什么會有這么蠢的朋友。 同理,當狄初看到祁凌投了二十顆游戲幣,依然一無所獲的時候,他想,我為什么會有這么蠢的男朋友。 “讓開,我來?!钡页跬崎_祁凌,擼起袖子,“這么個玩意兒你都不行?!?/br> 祁凌趴在玻璃邊,跟個智障似的:“初初!這個!粉色的!容易夾到!” 狄初否定:“不要,好丑?!?/br> “你不能光看它丑不丑??!它丑,可是它容易到手!” “它丑我還要它有何用?你是白癡嗎?!” “我他媽就納悶兒了,只要能夾起來,你管它丑不丑?!” “我不!” “我也不!” 結果兩人光顧著吵架,連游戲時間都錯過了。 再一摸,游戲幣沒了。 狄初橫了祁凌一眼:“都怪你?!?/br> “我cao,”祁凌想想絕不能吃啞巴虧,“他媽的打一架吧!” “來??!媽的,誰怕誰!” 最后,玩偶沒到手,兩人倒是差點動手打人。要不是程司從聞聲過來解圍,祁凌和狄初能當場貼對方面上去互噴口水。 興致好的話,說不定吵著吵著來個舌吻也不是不可能。 對于高中生來說,特別是受壓迫的高三學生。只要不上課,那時間結束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六人又吵又笑,你一句祁三歲,我一句狄兩歲從電玩城里出來時,外面天幕已黑。 電玩城內熱烘烘的,乍一出來,冷風撲面,幾人瞬間清醒許多。 初冬的冷空氣有些凜冽,游樂園里五彩的霓虹早早地亮了起來。不遠處旋轉木馬和摩天輪的燈光格外引人注目。 六人安靜片刻,鬧了一天,到這時才感到疲乏從身體里開始冒煙。 游樂場里許多來玩夜場的人有說有笑,手里拿著零食小吃,臉上洋溢幸福。 “還真是挺久沒這樣放松了啊?!背刈訂躺炝藗€懶腰,暢快地說。 狄初靠著祁凌,把手悄悄踹進對方衣兜里。祁凌感覺到冷源靠近,下意識握住。 “每天在學校待著,都快成傻逼了?!背趟緩恼f,忽然一聲大叫,“我cao!凌哥!給你買的花籃呢?!” 玩得太嗨,誰他媽還知道花籃在哪兒? 程司從費力地回憶半響,最終揮揮手:“算了,愛誰誰吧,誰撿到就送誰了!” “那現在怎么安排?”狄初看了下時間,“七點半了,各回各家?” 池子喬說:“不急,七點四十有煙花大會?!?/br> “煙花大會?”祁凌挑眉。 “嗯,剛剛電玩城有人在討論?!?/br> “很有趣的樣子?!?/br> 狄初在包里捏了他一下:“幼不幼稚,過春節還沒看夠么?!?/br> 鐘時搖搖頭:“初哥,據說很壯觀,好像是慶祝游樂園建成一周年?“ “去看嗎?”程司從問,然后改口道,“去吧去吧,來都來了,再待會兒也行?!?/br> 狄初失笑,這幾人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像只要他不去,他們就能立刻哭出來似的。 “走,”狄初笑了笑,“不壯觀我才抽你們幾個?!?/br> 煙花觀景臺在游樂園北面,靠江。 江風吹得人面頰冰涼。 他們到達的時候,觀景臺已經熙熙攘攘擠了許多人。為了不被沖散,六人走得很近。觀景臺左前方還搭建了一個臨時主持臺,主持人正在活躍氣氛。 “但我怎么感覺現場這么尬?!钡页醐h顧一周,臺下看手機的,聊天的,就是沒幾個聽主持人講話。 祁凌說:“初,我想給你唱首歌?!?/br> “這么吵你怎么唱,唱了也聽不見?!钡页跷媪宋娑?,剛才主持人為了吸引注意力,又吼了一聲,太聒噪。 祁凌一雙眼睛亮亮的,唇角掛笑:“我用話筒唱?!?/br> 狄初一愣,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祁凌松開狄初的手,不等他回話,獨自穿過人潮,走到舞臺下,對主持人招招手。 主持人疑惑上前,俯身同祁凌講話。說了沒幾句,主持人抬頭向狄初看了一眼,然后點點頭。 祁凌單手一撐,跳上舞臺。 祁凌太帥,太惹眼,他剛上去,下面立刻傳來sao動。 程司從驚呼:“cao!凌哥上去干什么!” 祁凌試了試麥,然后對著話筒說:“初初,你到舞臺下邊來?!?/br> 人群順著他的眼神,骨諾米牌似的往后看,狄初舉了下手,無奈往前走。等狄初在舞臺下站定,祁凌對站在后臺的主持人揮揮手,示意可以了。 祁凌捂住話筒,看著狄初認真地說:“寶貝兒,這首歌,我今天特別想唱給你聽?!?/br> 音樂響起的時候,狄初瞳孔縮了一下。這首歌他聽過,而且有段時間自己很喜歡。 每天單曲循環。 祁凌沒有后退到舞臺中央,他拿著話筒,甚至當作舞臺不存在,臺下的群眾不存在,眼里只有狄初。 “推開世界的門,你是站在門外怕遲到的人,捧著一顆不懂計較的認真,吻過你的眼睛就無畏的青春?!?/br> 歌聲一出,開口跪。之前心不在焉的群眾齊刷刷地看向舞臺。 池子喬靠著白軍的肩,輕聲說:“我cao,凌哥太浪漫了?!?/br> 狄初壓不住微笑的嘴角,抬頭仰視認真唱歌的少年。 燈光在他的眉間丟下一抹驚艷。 “世界本該是你醒來的模樣,左眼的悲傷,右眼的倔強,看起來都一樣,原來你就是我自負的膽量?!?/br> 祁凌想說,這首歌,很早就想唱給你聽。 你眼里的悲傷,我眼里的倔強,有了你,我才有了向這個世界宣戰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