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
房間里光線很暗,斜陽從窗外打進來,留了很小的幾塊躺在地上。外面偶爾有車鳴聲和人們喧囂的聲音傳上來,模模糊糊。 狄初抬眼透過玻璃看了看天空,紅云燃著金光,有一半的天快黑了。 狄初下意識叫了聲:“祁凌?!?/br> 空蕩蕩的房間里無人回應,身邊的被子透涼如冰。 哦,祁凌不在。 那一瞬間,狄初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孤獨。像是被世界拋棄,像是天地間徒留自己一人。不知時間,不知天色。 狄初忽然想起,這應該就是別人曾說過的“過度午睡”。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才發現過了幾個小時而已,現在晚上七點。 他翻了個身,房間里光線更暗,一切都影影綽綽。 狄初頭一回面臨與愛人分別,不得不承認自己不知所措。他向來對稍縱即逝的感情是拿捏不好的,既不敢緊緊抓住,也不敢貿然松開。 他只能全憑本能反應。 天邊的殘陽交宕薄暮,剎那間,少年的心事像在云端振翅而飛,一道金色的光輝掠過玻璃窗。 狄初捏著手機,最后迫不及待地點開微信,給祁凌發了條消息。 他剛輸入:我想你。又覺得太矯情,挨著挨著刪掉,換為:在干嘛呢,我剛睡醒。 祁凌沒有像以前那樣秒回,狄初不斷點開微信又關閉。 還是太忙了吧,第一天去要做的事肯定很多。 過了將近十分鐘,手機叮的一聲。 狄初趕緊點開。 —剛和這邊的人交涉完,累死我了。 —什么時候休息? —現在要回去休息了。 —嗯。 狄初回完,除了嗯字突然不知該說什么。兩人陷入謎一樣的沉默。 過了會兒,祁凌才繼續回。 —心肝兒,我想你了。我都快想瘋了。 就這一句話,狄初忽然覺得自己的思念如上萬頭瘋牛,根本拉不住。集體沖開柵欄往外跑,如水銀瀉地,如瀑布千尺。 狄初回消息的手有點抖,最后終于把他開頭想說的那句話,完整地發了出去。 —我想你。 一大顆飽滿的水珠“啪”地碎再屏幕上。 “午睡過度”后的孤獨,據說是真正的孤獨感。 如果這個時候,你還能想念某個人,別懷疑,那就是真正的喜歡了。* 試一試吧。 作者有話要說: 注:“*” 1來自知乎。 2明天開始,估計凌棒槌的戲份會比較多,初初的戲份會少點,但還是要每天出來打醬油。畢竟演員嘛,他收了老七的片酬,總該露個臉是不是。 3凌棒槌的爸媽也該“當當當”地登場了!看看這對健在爸媽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吧!哈哈哈哈哈?。?! 第52章 音樂節開始的第一天,廣場上人山人海。每個樂隊的舞臺分開搭建,一是為了粉絲便于為自己的偶像打call,二是防止所有粉絲集中在一起發生踩踏事件。 偶爾這邊唱嗨的樂隊同廣場另一邊的樂隊互相喊話,唱著唱著發現自己樂隊的主唱跑到別人臺上去炒氣氛的也不是沒有。 草根音樂節最重要的就是氣氛,滿場充斥著年輕人的活力與激情。大多數樂隊選曲都會下意識偏向搖滾、金屬或爵士,不過也有個別主唱鐘愛民謠。近年來一些民謠歌手便是借著草根音樂節和網絡視頻轉發狠狠火了一把,不過人紅是非多,沒過多久民謠圈里又爆出各種吸毒門、出軌門。不少圈內圈外人士無不扼腕嘆息說什么毀三觀。 其實哪個圈子不亂,哪條路子不黑。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人心正陽天自明。 這就是妥妥的藍斯登原則,在往上爬時,一定要保持梯子的整潔度,否則當你下來時很可能會摔倒。 王立還在祁凌耳邊感嘆今年唱民謠的人少多了,兩人穿過擁擠的人潮,站在“zuoai去所羅門”樂隊的舞臺下面聽他們唱歌。 祁凌盡量避開人,今天來的都是本日登臺樂隊的粉絲,但也不排除會有認識他們的。剛才在入口就被好些女粉絲拖著合影,祁凌相當不要臉地把王立推給她們,簽了名就跑。 “圈子這個詞我就不太看得上?!逼盍枳旖堑鹬鵁?,盯著舞臺,“什么圈內圈外,無非是一些本身自帶優越感的人畫出來的牢,實際上沒必要講得那么清?!?/br> 王立抱臂站在旁邊:“有人評判,就總會被貼標簽。往往這個標簽還是行業內自己人搞出來的,想不通?!?/br> “好好玩音樂,自身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就行。至于其他那些硬要抹黑你的傻逼,管他誰誰?!?/br> “也對,是不是傻逼,這個倒真不分年齡?!蓖趿⒂悬c樂,“哎,凌哥,你覺得zuoai去所羅門今天選的這首曲子怎么樣?!?/br> 祁凌把煙夾在手上,歪著頭繼續聽了會兒:“他們今天這首改編成爵士風,我可能更偏向搖滾。爵士變化無窮,亮點就在即興,永遠給人新鮮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如果后半部分一層層爆發,把人帶入一個又一個高潮點,那ok??山裉爝@首曲子明顯改得有點用力了,超過了主唱本身能夠到的點?!?/br> 祁凌說完,旁邊有個人側過頭,看著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祁凌不明所以,想著既然在音樂節,可能會有捕風捉影的人。當即對男人友好地點點頭,算是禮貌性打過招呼。 男人很主動,走過來伸出手:“你好,汪晨子,可以認識下嗎?” 祁凌一向對自來熟的人不太感冒,但做人的起碼禮儀還是有:“祁凌,你好?!?/br> 汪晨子打量他幾秒,問:“粉絲還是樂隊?” 祁凌皺眉,沒有答。搭訕是一回事,刨根問底又是一回事。 汪晨子反應幾秒,有點尷尬地笑笑:“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我這人不太擅長這些,就是剛才聽到你的見解,覺得很有意思,想跟你認識一下?!?/br> 王立擠到兩人中間,深知祁凌不愛應付,和善地同汪晨子握握手:“你好,王立。我們是crush樂隊?!?/br> 汪晨子猶豫幾秒,覺得這個樂隊的名字很熟悉,近幾年n市內躥紅的新樂隊挺多。 “這幾天有表演?”汪晨子問。 “是的,第三天?!蓖趿⒄f。 “壓軸啊,那挺不錯的?!蓖舫孔用黠@對王立沒多大興趣,扯了兩句眼神又回到祁凌身上。這小伙子帥,人精神,見解獨到,是個苗子。 能作曲的人不一定能編好曲,能編曲的人也不一定能作曲。但能編好曲的人,音樂基本技術功底是比較高的。 編曲者必需對多種樂器很熟悉,才能恰當安排好一首歌用哪幾種樂器,分別在何時使用,如何使用,以更好的表達作曲的感情,彌補作曲的不足。 這可以說是一項技術性與藝術性并重的工作,如果說作曲是人體,那編曲就是華麗的衣服;作曲是骨架,編曲就是血rou。 祁凌看起來年紀不大,以后的可塑性挺高。汪晨子說著說著又拉著祁凌繞回了編曲上,祁凌本不太喜歡跟陌生人談天說地,但架不住對音樂的熱愛。同時他發現面前這個男人對音樂的見解很具專業性,可能是行家。 兩人在喧囂的粉絲潮中聊得漸入佳境,令人血脈膨脹的音樂和嘈雜的吶喊也無法影響英雄所見略同的兩人。 聊到最后,祁凌與汪晨子在音樂上似要結成忘年交。汪晨子覺得現在這樣對音樂無限熱愛,肯踏踏實實做音樂的人不多了。而祁凌認為,汪晨子作為長輩,能理解自己對音樂的看法,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兩人一拍即合,交換了微信號。等汪晨子揮手再見時,zuoai去所羅門樂隊的演唱已接近尾聲。 這邊唱罷,那邊登臺。 blind man樂隊帶著一首guns n’ roses的《don‘ t cry》點燃全場,原本應該跟著爵士樂swing的粉絲現在倒是集體搖起了波浪海,好壯觀。 祁凌還在回味剛剛那番交談,現下也聽不進去演唱,許多zuoai去所羅門的粉絲涌到blind man樂隊的舞臺下接著玩兒。來這里的粉絲沒多少是比較專一的,都屬于既然這家不錯,那也可以喜歡一下的散粉。 第一天音樂節結束地比較早,樂隊唱完后,主辦方還舉行了the color run,算是本次音樂節的一個亮點。 the color run就是所謂的彩跑,起源于美國,后傳入國內。近兩年彩跑在各大城市很是流行,被稱為最歡樂的五公里。 參加彩跑的要求就兩個:一,穿白衣服來。二,以最酷炫最繽紛的色彩沖過終點線。這個過程中不要求速度,最主要的還是玩兒。每到一個站點為身上潑灑最絢爛的色彩,到了終點歡樂繼續,終點舞臺會有一個超級壯觀的色彩派對。 祁凌被王立他們拖去跑了這五公里不說,最后在終點被拋灑色彩粉最多的還是他。 也不知是哪個龜兒子不長眼,一把色彩粉噗地扔進祁凌鼻腔里,搞得他連打幾個噴嚏不帶停。 最后進入自拍合照階段,祁凌順著舞臺悄悄溜號。 “媽的,這幫孫子?!?/br> 祁凌站在遠處看別人狂歡,打開前置攝像頭,頭發上,臉上,衣服上全是彩粉,像只七彩大公雞。祁凌對著鏡頭笑笑,傻逼似的。然后選了個自認為帥炸天的角度,咔嚓一聲。 祁凌看了看照片,一個字,帥。接著點開微信發給狄初,屏幕上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狄初早上起床出門,說他上學去了。 照片發過去,祁凌還很不要臉地加上文案。 —帥到沒朋友!撼動黨中央,震驚中南海! 狄初收到消息時,正和程司從互相抽背知識點。 —調色盤俠么?參加the color run了? —初,你男朋友帥不帥! —每天尋一次打擊你才開心是不是? —承認我帥有那么難,你這是嫉妒心作祟我告兒你。 —哦,我真的好嫉妒呀,有本事你cao我呀。 —……靠……幾天不見,心肝兒這么饑渴。 —滾蛋,干嘛啊。 —剛結束,準備回酒店,你呢。 —和管家婆背課文。 自打程司從認定要把狄初這棵不學好的歪脖子學霸給掰回來,每天沒有少在狄初身邊晃悠。不是要跟狄初搭伙背書,就是讓狄初給他講題,偶爾也會找一些課外題跟狄初演練。 “管家婆,要不是能證明你是鋼筋直,我們會以為你丫敢趁凌哥不在挖他墻角?!睆堉緩娍吭谧肋?,喝著可樂眼睛一個勁兒往李美熙身上瞟。 自打上次“小紙條事件”后,張志強深刻明白了“紙條交通要道”的重要性,深刻貫徹一條路線兩個基本點,先與程司從和狄初搞好關系。 只有他倆每一次把小紙條按時按點送到位,自己這場早戀才有苗頭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