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狄初也承認,認真的男人真帥。 為夢想,為熱愛的事情努力的人,真酷。 狄初發覺王立向自己走來時,摸出煙遞給他:“辛苦了?!?/br> 王立笑笑:“還好,凌哥最辛苦?!?/br> “嗯,”狄初點頭,眼神依然流連在祁凌身上。 王立沉默半響才輕聲說:“那個……小初,我想跟你談談n市音樂節的事?!?/br> 狄初側頭看著他。 心想,終于說出來了。 然后狄初點點頭,出一口煙,煙霧消散。 “你說?!?/br> 第39章 “換個地方?” 狄初把煙夾唇間,修長的手指穿過黑發,在后腦勺扎起來。 王立搖頭:“沒事,就簡單說兩句,在這兒也行?!?/br> “行,你開頭吧?!钡页跽f。 真讓王立開頭,王立還沉默了半響,像是在組織語言。 “靠,你這正經讓我說,我還突然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了?!?/br> “那就想到哪兒說到哪兒?!钡页踺p松地笑笑,祁凌站在舞臺上轉過身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狄初。 狄初揮揮手,祁凌在舞臺正中間拿著話筒,相當張揚地說:“初!看我!只看我!” “傻逼!”狄初笑著低罵一句。 王立也跟著笑起來,說:“當年遇到凌哥的時候,他還不是這樣的?!?/br> “肯定更蠢?!钡页醯难凵襁€在祁凌身上。 祁凌又轉過身去同鍵盤手“交流”,看陣仗不像朋友,差點打起來。 “第一次在酒吧遇到凌哥時,他還是個小孩,”王立說,后來發覺措辭不對,笑了笑,“雖然現在也才高三,但與三年前初三的模樣,差太多了?!?/br> 狄初沒說話,從他第一次見到祁凌的那天劃分水嶺,此前的祁凌是什么樣,狄初一概不知。 “我們這兒的酒吧兼職對年齡限制不嚴格,我看那么小一孩子站在上面唱歌,唱得挺好,我就跑去問老板?!蓖趿褵煷翜?,似乎進入狀態了,“老板說,一開始不打算用初三的學生,太小,酒吧太浮,用了對人家太不負責。結果凌哥當時直接走到舞臺上,拿過話筒試試麥,唱了一句。整個酒吧都安靜了?!?/br> “用你們現在的話怎么形容來著,哦對,開口跪?!?/br>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索,還有佩服。當時我靠在吧臺邊,聽凌哥唱完那一首,我就覺得,這孩子天生為舞臺而存在?!?/br> 王立已經沉入往事,眼神不知飄去了哪里。 狄初也跟著入迷。 “我一直以為凌哥是家庭條件不好才出來唱歌,我們這兒類似情況很多,家庭不好的,一早就輟學找工作了。后來才知道,他哪兒是家庭條件不好,他是家庭條件太好??善桓凉?,不知怎么長的,自從駐唱開始,生活費就靠自己賺?!?/br> 狄初想,嘿,這傻棒槌還挺勵志的。 祁凌看到狄初來了之后,便一直回頭往這邊看,看不夠!他男朋友! 狄初每跟祁凌撞上一次眼神,就會不自覺地彎眼睛。 王立看著兩人毫無言語的甜蜜互動,笑著說:“感情很好啊,很久沒見凌哥身上有這種年輕人的朝氣了?!?/br> “他還能老成?”狄初聳肩,祁凌這王八蛋從見面第一天開始,就沒表現出老成穩重的一面。 王立頓了頓,有些事凌哥不說,自己作為外人也不便告訴狄初。 王立換了個話題:“凌哥會的東西還挺多,不過加技能點最多的是音樂方面,他對音樂是有種狂熱吧。任何時候只要他往音樂里一鉆,一身煞氣就沒了?!?/br> “他家里的樂器,包括工作室的設施,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賺錢買的。有一段時間凌哥瘋狂賺錢,我們還調侃他是不是要金屋藏嬌,”王立說,“凌哥只告訴了我們一句話,他要改造地下廣場。然后他做到了?!?/br> 狄初不知道改造這個地方要多少錢,但王立幾句看似風輕云淡的話,已經透露出其中的艱難。 狄初看著舞臺上的祁凌,正拿著話筒清唱。低沉悠揚的歌聲在地下廣場里環繞,一圈又一圈,唱得人心癢。 “凌哥的過去,他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跟我說,你說重點吧?!钡页鮽阮^看著王立,一雙眼睛里柔情萬般。 祁凌的過去是怎么樣,不該由他人來說。狄初渴望知曉祁凌的一切,但他清楚地知道,唯有祁凌主動告訴他的時候,這才有意義。 王立也是爽快人,吸了口煙說:“n市音樂節,你勸勸凌哥,讓他去?!?/br> “為什么是我勸?”狄初隱約猜到了點頭緒。 “因為你是他的死xue,我們都奇怪,為什么你會有這么大的能耐做一位捕獅人,但在你第一次來我們這兒跳舞的時候,我們都知道了?!?/br> “小初,你是一顆星星,甚至對凌哥來說,你是他的白月光?!?/br> “cao,”狄初開玩笑地抖了抖,“我怕還是個朱砂痣哦?!?/br> 王立大笑兩聲,氣氛沒了之前的沉重:“老子看也差不多,那小子簡直被你灌了迷魂湯!” “就算是這樣,跟他去音樂節不沖突吧?!钡页跽f,“他去音樂節又不是不回來,我也不是會消失?!?/br> 王立搖搖頭,正色起來:“你知道當時我問他原因,他說了什么嗎?” 狄初下意識挺挺脊背:“繼續?!?/br> “凌哥說,在你對父母的事情解開心結前,他不會離開你。至于詳細原因,他沒有明說。我們又勸了兩句,最后他說,初初沒我不行。萬一你出事他不在身邊,他會自責的?!?/br> 狄初想起自己的暈血癥,祁凌會擔心的也無非就是這個。狄初有點心塞,他沒想過自己的問題會成為祁凌的攔路石,沒想過祁凌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暈血這個事。 “我……”狄初張張嘴,突然也覺詞窮,“我會試著勸他的?!?/br> “小初,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更多人認識凌哥的機會,一個能讓他更靠近自己夢想的舞臺?!?/br> “凌哥站在舞臺上,天生就是讓人聽他唱的?!?/br> 王立說完,兩人陷入沉默。狄初坐著,手上的煙已經燃燒到煙蒂上,燙了一下,有些疼。狄初醒過神來,祁凌唱完一首曲子,雙手舉過頭頂對他揮舞。 “初!我唱得好不好!” 狄初吼了一句:“唱得真他媽難聽!” “cao!你今晚完了我告訴你!” 祁凌一愣,站在舞臺上想殺人。 狄初笑得彎腰,怎么會難聽。他的男朋友啊,他最喜歡的男生啊。 你的聲音偷走了我的心。 王立被祁凌招呼走,準備再將所有曲子過一遍就結束。 狄初從包里摸出手機,點開微信聯系人,劃了半天,從通訊錄里找到四姐。 狄初的手指懸空幾秒,最后下定決心點進去。 —四姐,在嗎,我狄初,想咨詢些問題。 沒過多久,四姐回了消息。 —當面還是語音?我建議當面。不過我現在在肯尼亞拍東西,這個月十七號左右回來,能等嗎? 狄初想了想,祁凌二十號的演唱會,結束后勸他去音樂節。十七號找四姐咨詢,時間來得及。 盡管下定決心要去直面那些“假裝”遺忘掉的事情,還是忍不住難受。好比那些往事,已經“假裝”結疤了,現在又要翻出來,撕開傷口,再往上淋一次鹽水。 不容易。 狄初想,可祁凌也不容易。 祁凌絕不該為了他而放棄什么東西。 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帶著彼此去看到更美更大的世界。 除此之外都不是愛,是毒。 狄初給四姐回道 —那就十七號見? —可以吧,你十八號來也行。不過如果你想見見我女朋友,可以十七號來,我女朋友超漂亮。 狄初一哂,沒想到自己身為戀愛中人,還能被這樣直白地潑一盆狗糧。 —那就十七號見,順便讓你見見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超帥。 —靠,是小凌? —嗯。 —小伙子!有能耐!四姐佩服!點贊jpg. —哈哈哈哈jpg. 狄初退出微信,祁凌還在唱歌,最后一次沒用話筒,聲音聽得不是很清楚?,F在晚上八點,其他樂隊和工作室的人差不多都收拾離開了。 直到祁凌他們排練完,四周的燈光盡數關閉。只留舞臺和crush樂隊的工作室還有燈。 最后王立幾人也走了,祁凌在舞臺上收拾樂器和譜子。 狄初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晦冥一片。一半籠罩在燈光中,一半浸在陰影里。 祁凌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下來,狄初忽然叫道:“別動!” 祁凌聽話地站在舞臺中央,狄初舉起手機拍了一張。 “才發覺自己男朋友帥破天際?”祁凌雙手揣在褲兜里,滿臉桀驁。而他笑容里又全是如蜜的情,定定看著狄初。 “是啊,真的帥死我了。帥哥,喝一杯?” “走!喝最烈的酒,進最好的醫院搶救?!逼盍杩恐撉?,瀟灑地抬抬下巴。 狄初用手撐著頭:“給我彈一曲怎么樣?” “要收費的哦?!逼盍枳戒撉偾?,打開琴蓋,“價格還不低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