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滾,老子沒要你說風涼話,想辦法!”祁遲盯著羅智嘴邊的筆,怎么看怎么礙眼。 “要不你去蹲他吧?!绷_智說,“既然你哥認識,應該是在隔壁三中讀?!?/br> “蹲他?怎么蹲?” “用腳蹲啊,你他媽不廢話嗎?” “滾!老子問的是文明蹲還是流氓蹲!” 祁遲實在忍無可忍,伸手把羅智戳在唇邊的筆薅進了他嘴里。 “日!”羅智含混不清地罵了一句,“當然是文明蹲??!你要想徹底把這事兒黃了,你就趕著趟去耍流氓!” 文明蹲,就是求人。和和氣氣地腆著笑臉等別人。 流氓蹲,就是干架。揣把大刀牛逼哄哄地往別人門口一站,能招來一車條子。 祁遲左右想想,命比面子重要,他不怕他哥揍他,但怕他哥讓他裹著鋪蓋卷兒睡樓道。這種禽獸不如的事,祁凌真干過。 而此時被人念叨被人罵的祁凌正在金牛大道某地下室里。 說是地下室,其實算個廣場。 被本地青春似火的少男少女們稱為“狂”。 名字單單一個“狂”,十分囂張。 這里是舉辦地下演唱會的地方,給各種喜愛音樂的年輕人提供造作的場所。 祁凌帶隊的crush是這里的常駐樂隊。粉絲眾多,不僅包攬了本地人,名聲還傳到了外邊。每次crush舉辦小型演唱會的時候,常有外地粉絲跑來。那人山人海瘋狂如斯的陣仗,害得條子總以為在聚眾打群架。 祁凌中午回家純屬偶然,他走到半路突然想起王立的貝司還在他那兒,才突然改道回了家。沒想到碰上如此精彩的一幕。 祁凌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喝了口水,今天排練地有點費勁兒,鍵盤手和貝司手老出問題。 “你們是昨晚擼多了手抽筋還是間歇性腦殘又犯了?”祁凌叼著煙,熱得煩躁。 偏偏今天地下室里空調也壞了,還沒來得及維修。 祁凌順手脫掉t恤衫,一身腱子rou暴露在空氣里泛著誘人的光。 王立在他對面坐下:“穿上穿上,我們這除了你都是鋼筋直,不至于為了鼓勵我們出賣rou體?!?/br> “cao,”祁凌樂了,“信不信老子能給你掰彎了?” 王立一臉膈應,把沙發上的抱枕攬在懷里:“哎,別!誰之前還說現在有目標了準備收收心,邊玩邊追能不能有點cao守了你?” “嘁,別自己貼金。誰說老子要邊玩邊追?!?/br> “反正給你個忠告……” “知道知道,遲早遭報應是不是?”祁凌不耐煩地揮揮手,“跟我弟一個德行?!?/br> “我看你弟比你像回事兒?!蓖趿⒄酒饋?,伸手對他點點,“走,繼續練??斓秸奖硌莸臅r間了?!?/br> “你們知道就好,”祁凌把煙頭戳滅,擰了兩下,“到時候演砸了,提頭來見?!?/br> 王立剛出門,祁凌突然大喊一聲:“等等!大立!” “有事你直說別一驚一乍的?!蓖趿樀貌惠p。 “虧心事做多了吧你,這都能嚇著?!逼盍栊χ蟻?,“北壩那邊最近有人不安生,你幫我帶個信過去?!?/br> “說什么?” 祁凌壓著嗓子冷笑。 “祁凌還沒死呢?!?/br> 狄初上了一下午的課,雖然沒怎么認真聽,進進出出還是溫習了不少知識。心情還成,祁凌逃課,沒在他面前礙眼,對狄初來說算是天大的喜事。 中午溫瓊芳那些話起了點作用。但也就那么點,針尖那么點。 考試對狄初來說很容易,現在還處于進入高三前的補習階段,他壓根不放在心上。在這里隨便考考,也能有個不錯的名次。 回去給溫瓊芳交個差就行,哄老人家開心嘛。容易。 剛出校門,還沒看到平時站在門口的溫如水,狄初首先被抱了束花,就差拉個橫幅的祁遲給閃瞎了眼。媽的,這蠢貨跟他哥一樣腦子全是水。 狄初打算不認識他,往街對面走去。 祁遲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拽著狄初把花往他手里使勁塞:“哥,哥,哥,留步留步!” “誰是你哥,”狄初煩躁地甩開他,“別拉拉扯扯的以為你想泡我?!?/br> “我……”祁遲被懟地一口血堵在胸口淤積成了金鐘罩,“爺爺,商量個事兒唄?!?/br> “臥槽?”狄初被這聲干脆的爺爺給說尿了,狗日的,徐陸都沒叫得這么誠心誠意。狄初差點以為這是親孫子。 祁遲不太介意面子這回事,雖然他總在強調自己是個有面子的人。 “需要搬家嗎?我今天就能幫你搬,明天也行,正好放假。搬完了給你搞個喬遷宴,爺爺你意下如何?” “不好意思,我打算換個房子?!钡页醢鸦ㄈ厝?,提起步子往溫如水的學校走去。 祁遲跟在后面不依不饒,大街上原地撒潑:“爺爺!你不能這么狠心??!” “我日,你控控腦子里的水成不?”狄初剛準備點煙,被祁遲這一嚎嚇得差點把眉毛給燒了。 祁遲截了他的路,攔在前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爺爺,你看,這買賣真的很劃算!你只需要做三餐,我們也不收你房租。天大的好事啊是不是?” 狄初交叉手臂站在原地沒動:“是啊,天大的好事,麻煩你去找別人?!?/br> “不,爺爺你最合我眼緣,我一看你就覺得是上輩子的冤家,呸,上輩子的爸爸?!?/br> 狄初看著祁遲說出這些話時漲紅的臉,煩躁的情緒里不知不覺揉了點于心不忍。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哥讓你來的?” 從祁遲穿衣打扮,行為方式來看,按理說是個挺要面子的人。能讓這種人在大街上撒潑的,不是被威脅,就是被威脅。 被誰威脅?狄初想來想去,除了祁凌那個腎早衰的龜兒子,沒人會對自己弟弟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是?!逼钸t垂頭盯在地上,雙手不自然地揪著衣角。 狄初拍拍他:“別這副表情,不知道的以為你表白被拒了。知道你哥為什么一定要我租你家房不?” “他想泡你啊?!逼钸t說得理所當然,接著猛地捂住自己的嘴。cao,傻逼說出來了! 狄初樂了:“既然你知道,你不反對?” 祁遲看了他一眼,原來人家正主知道祁凌是個什么鬼德行:“反對無效,他是老大。你要實在不愿意就算了,我哥過幾天說不定就忘了這茬了?!?/br> “我要不去,你會怎么樣?” “睡樓道,吃飼料,不幫我打游戲?!?/br> ……哦,真慘。 狄初揉揉額角:“花是你哥買的?” “牛逼!爺爺就是爺爺,這都知道?!逼钸t趕緊把花放狄初手里,“我哥讓我去他平時訂花的地方拿了一束?!?/br> 平時訂花?看來經常買。 狄初想起祁凌家餐桌上插的那束雅而不俗的鮮花。 sao。太sao了。 狄初從花間拎出一張牛皮紙卡片,捏在手里質感很上檔次。 展開,內里用鋼筆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字 ——大千世界在情人面前解開褲襠 ——綿長如舌吻 ——纖細如詩行* ——如你在我心尖上 落款:你的凌。 臥槽,狄初拿著卡紙的手抖了抖,真他媽牙酸。 狄初把卡紙揣進包里,把花再次還給了祁遲,狄初沒打算抱著花跟二五缺似的在街上逛:“回去吧,別在這兒站著,周圍把我們當猴子看?!?/br> “那你……”祁遲咬牙做最后的掙扎。 狄初越過他,順手摸出橡皮筋扎起垂肩的頭發,祁遲看著他銷魂的背影,有點理解為什么自己白癡哥哥那么喪心病狂。 “跟你哥說,讓他準備好。你爺爺明天入住?!?/br> 既然要比誰更撩,那就正面剛上來。狄初真沒怕過誰,反正現在做什么都無聊沒興致,還不如重出江湖讓祁凌見識見識。 要玩,就玩局大的。 愣了半響。 反應過來的祁遲幾乎是哭著給他哥發消息。 —哥!搞定了!夸我夸我快夸我!夸我夸我夸我!啊啊啊啊??! —我就是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時,狄初點開微信頁面,找到祁凌的頭像點進去,想了想,只發了意味深長的兩個字。 —等我。 祁凌基本秒回,狄初甚至能透過屏幕感受到對方能撐破宇宙的信心。 ——風里雨里,我在床上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注:“*” 1 出自馮唐 譯 “the world puts off its mask of vasto its lover it bees small as one song as one kiss of the etern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