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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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齊堆出一個滿懷誠意的笑容,“臣自當為世子效力?!?/br> 卓遠被調入刑部的那天,一對帶著家仆的年輕夫妻進了贛省的井灣城,據說是新婚燕爾,家中又富貴,一對恩愛新人帶著仆人四處游覽,路上聽聞井灣城的白糖糯米糕十分有名,風景也好,臨時決定繞道此處,在城西租了間小院,連日里在附近游玩,羨煞旁人。 “可有燈油教的消息?” 下仆打扮的錦衣衛一進門,男裝打扮的柳瑩就心急問道。 “沒有”,錦衣衛回稟道,“那教主大約也明知是故意害人,故而并未在家鄉傳播此教?!?/br> 柳瑩皺緊了眉頭,線索已斷,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一行人經過徽州,從徽州入贛,一路上見到不少燈油教的教眾,他們自稱是佛教信徒,說他們教主是佛前海燈的燈油所化,是佛祖特地派下來保佑靈童陛下的,有大神通,不僅能醫百病,還會渡童男童女去當觀音菩薩的侍奉童子。 柳瑩本以為是一般坑蒙拐騙,只不過膽子大些,竟然還打著保佑陛下的旗號而已。于是只是上書啟元帝,提議讓地方官員緊盯著就是,入贛省后,他們在昔霧城目睹了一場渡童子的戲碼,這徹底改變了柳瑩對燈油教的認識。 童男童女是按照燈油教教主寫下的生辰八字選出,一隊孩童由滿面榮光的族老帶著,一字排開站在教主面前,那教主一一看過,選出“有佛緣的”一男一女兩名孩童,落選的孩童也未放回,就此充作教主的侍奉奴仆。 被選中的兩名孩童在喜慶的鑼鼓嗩吶聲中,被抱上“渡船”,兩名孩童不知被喂了什么,不知害怕,面帶微笑,他們的母親被人攔住,拿布堵了嘴,免得她們哭得太響,驚擾了教主。 那“渡船”以竹篾為框架,用紙糊了幾層,那教主飛速念了咒文,岸邊的人便松開了繩索,“渡船”立刻隨著浩浩江水飄然遠去,到了遠處,沉浮幾個波浪,就沒了蹤跡。 船沉了! 柳瑩正想喊救人,就見岸上的人們紛紛跪倒在那教主面前,欣喜若狂,大呼“教主神威!佛祖顯靈了!觀音娘娘收了我們昔霧城的侍奉童子!佛祖保佑我們發財平安!” 那場面狂熱若癲,駭得柳瑩啞口無言。 從那之后,柳瑩便一路追查,查到了那教主本是井灣城的一名教書先生,但城中書院起過火災,書院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竟是一點線索都沒了。 柳瑩謝過錦衣衛,錦衣衛行禮退下,一直沉默的蘭芷這才說話:“不如我扮作歌姬,去昔霧城中一探究竟,下九流的地方消息總比較靈通?!?/br> “不行!”柳瑩一口回絕,“我不會讓你再回那種地方?!?/br> 蘭芷冷笑:“哪種地方?‘狀元郎’曾幾次三番光顧的地方?” 當年馮家還未出事,柳瑩還是吃穿不愁的官家小姐,而且是個十足調皮搗蛋的男孩性子,膽子大到穿男裝去逛瑤仙閣,她長相英氣,那時也未長開,扮上男裝就是個俊俏小公子。她極愛古琴,可惜自己彈得稀松,一聽蘭芷的琴,就迷上了。 原本只是好奇一探,結果隔三差五就忍不住跑去瑤仙閣,聽蘭芷彈琴。 那時蘭芷也是豆蔻年紀,瑤仙閣雖說是聽曲的清館,可男人少有不想占便宜的,就算不動手動腳,言語間調笑也沒什么尊重之意,對比之下,越發顯得這位只聽琴又有禮的“柳公子”是個難得的君子,更不要說這君子還長得貌若潘安,蘭芷不免動了心。 少女情絲瞞不住,柳瑩驚覺自己惹了相思債,又不想蘭芷傷心,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手足無措之下,留了塊玉佩給蘭芷,倉皇而逃。 其實柳瑩下意識留塊玉佩給蘭芷,是想讓她典當了攢錢給她自己贖身。沒想到蘭芷一直留著那塊玉佩,也一直留在了瑤仙閣。 柳瑩是后來才打聽到,蘭芷是罪臣之女,輕易不可贖身。 于是柳瑩向啟元帝求了旨,將人贖出了瑤仙閣。 流落風塵的官家小姐,遇了良人,良人一朝離去,他日高中歸來,將小姐救出風塵,這本該是一出啼笑因緣,可偏偏,這良人不是良人,是個女狀元。 本已心冷的蘭芷是一喜一悲,跟著柳瑩四處走訪,兩人獨處尷尬,竟是一直沒好好說說往事。 柳瑩知她惱自己當日欺騙,厚著臉皮拉了蘭芷衣袖,誠懇道:“好meimei,原諒我少時不懂事,欺了你,別生氣,也別再說氣話。今后,你若是要成親,我柳瑩的俸祿就給你作嫁妝,你若不成親,我柳瑩就照顧你一生一世。這話要是有一絲虛假,就讓我天打雷劈!” “這種毒誓也是能隨便說的!”蘭芷急忙去掩她的口,見柳瑩笑得一臉諂媚,心里的氣不知怎么就消了,“罷了,跟你這種厚臉皮生氣,我也是閑的?!?/br> 見她消氣,柳瑩也放了心,斂眉道:“假扮歌姬之事勿要再提,不過你說的對,咱們還是得回一趟昔霧城?!?/br> 顧縝放下柳瑩的密信,傳來了宿衛統領海涂,讓他派暗樁相助柳瑩調查燈油教一事,海途領命而去。 喝了口茶,顧縝又翻開了一本折子,這是謝十一的奏折,顧縝特地交代他試點基礎教育,謝十一解決了部分飲水問題,便立刻組織人手忙活起來。 奏折中,謝十一述說自己觀察黔西民生后,目前設計并試行了兩項。 一是在村鎮曬谷場上開授講學,不論男女老少,來就可聽,隨來隨走,每日一個時辰,教授他們認識簡單的字和算術,都是生活中派得上用場的基礎學識,百姓們都很熱情,但不知能堅持多久。 二是在楚人與苗寨的邊界立了學堂,凡五齡童皆可入學,分文不取。識字啟蒙,并簡單講授些詩書,若有出色的,可由官中出資送入城中學館。多數百姓都將孩子送了來,有望子成龍的,也有忙于農活只是找個地方放孩子的,但目的不論,長遠來看,能讓識字的人多一些也是好的。 顧縝仔細用小楷批復,密密地寫了改進建議與鼓勵之語。 寫完后反復檢視,似無遺漏,顧縝才掩了奏折,長舒一口氣。 如果有朝一日,大楚上下,無不識字之人,無不講禮之人,那將是前所未有的文明之邦,盛世可期。 若朕能親眼得見,死而無憾矣。 作者有話要說: *凍成狗~ 第68章 決死戰兄弟兵 阿骨歡借著月色觀察著大楚的邊城, 他身邊的馬族將領們沉默著, 神色疲倦。 大楚神機營研制出的新型火|器源源不斷地送來西北,自從安西衛擁有三門最新型的火|炮, 馬族防不勝防的偷襲戰術立刻付諸東流, 他們再也沒能越過安西衛的火線, 越不過火線,就進不了城。 前方, 是大楚城門上冰冷的大|炮。 身邊, 是幾經挫敗的勇士。 后方,是饑餓的老人、女人和孩子, 是馬族岌岌可危的未來。 該怎么做? 還能怎么做? “明晚, 月亮照亮樓蘭沙漠的時候, 全軍出擊,為了我們的母親、女人和孩子,踏碎大楚邊城!” 他們的王做出了決定。 而同一片月色下,帥帳中, 猿衛猿斗與眾將領也在商議著戰略部署, 他們一致認為馬族近日必有動作,將領們各自離開, 通知手下將士們加強戒備,多分派了班組去輪崗。 猿家兄弟倆經過戰爭的洗煉, 越發英姿勃發, 尤其是猿斗,變化明顯, 往昔殘存的稚氣全然脫去,劍眉鷹目,長得越發像父親猿九,比氣質柔和些的猿衛看著倒更像哥哥。 為了隨時應戰,兩人身上是齊全的墨甲,兩副墨甲一模一樣,唯有心口的護心鏡不同,猿衛護心鏡上雕的是小白,猿斗那塊護心鏡上雕的是五只小狼,就是小白家的一二三四五。 將領們出了帳,猿斗抓緊時間扒飯吃,猿衛對著案上的文書深思。 猿斗忽覺不對,看向他哥,問:“哥,怎么了?是陛下信中寫了什么?” 沒想到被猿斗察覺了情緒不對,但猿斗脾氣急躁,若是此時就告訴他,肯定會生一回氣不說,也許還會影響他在戰場上的判斷,于是猿衛掩飾道:“沒什么,只是偶感疲倦罷了?!?/br> “哥”,猿斗放下了碗筷,走到案邊,瞇起眼睛盯著猿衛,“別想瞞我,說吧?!?/br> 猿衛無法,只道:“陛下想安定西北疆界,助力大楚發展,因此,陛下信中說,若是交戰,如果能生擒阿骨歡,借此與馬族人談妥條件,令馬族人主動投降,是最好的?!?/br> “殺父之仇,豈能不報!”猿斗果然一聽就生了怒,一拳砸在岸上,竟是將案幾砸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猿衛怒喝:“有話好好說,拿你自己出氣做什么!” 聞言,猿斗對他哥撇了撇嘴,忽然一勾嘴角,“跟馬族人談妥條件不就行了?這事交給我,阿骨歡的狗命,也交給我?!?/br> 話說到最后,猿斗目光冷下來,森寒如狼,猿衛見他這樣,內心也不十分想阻止,嘆道:“隨你吧,有事我頂著便是?!?/br> 次日,夜,風疾,沙動,狼嚎驚起,早有準備的大楚將士一涌而出,列陣城外,白狼雙將墨甲白馬,雙雙來到陣前。 對面的馬族軍隊是末路惡鬼之師,這邊亦是要討回血債的虎狼軍! “兄弟們!” 猿斗一挑銀槍,一馬當先,高呼:“誰與我共屠野狗!討回血債!” 將士們豪情頓生,跟隨猿斗的白馬沖鋒而上,迎擊敵軍。 見猿斗又急著出頭,猿衛心里把這小崽子揍成豬頭,連忙喝令:“廣元、東來二軍守陣!臨峰側應!其他弟兄,跟我上!” “是!” “殺————!” 阿骨歡大笑一聲,舉起長刀,大喊:“勇士們!我們的背后就是我們的族人,我們沒有退路!上——!” 冰冷的鋒刃在月光下鏗鏘碰撞,鮮血、高呼、哀嚎,奏響了戰歌。 這是一場死戰,拼的不再是戰術謀略,而是勇氣與意志。 只有勝利,才能活下去,才能讓他們手中的兵器所保衛的,活下去。 兩方皆是如此。 奉天殿上,世子顧嵐正在向啟元帝匯報私鹽案的結果,按照商議的,將罪名釘死在淮安知府身上。 對于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很滿意。 帝黨成功將卓遠安插進了刑部。文謹禮自以為與顧嵐徹底綁上了一條船,更妙的是,在外人眼里,顧嵐可是啟元帝的人。刑部尚書也以為自己成功和文崇德,最重要的是,還有世子殿下站在了一邊。 于是當“馬族再次來襲,抱著死戰之心,戰況膠著”的軍報傳來,啟元帝也就順理成章地按照顧嵐的說法,將私鹽案這一頁假裝翻了過去,只是把馮裴調進了大理寺,專心詢問起戰況事宜來。 次日,啟元帝以兵源不足、參差不齊為由,下令在晉京交界處建立軍校,賜名北斗,由鄂省、川省二地試點征收兵源,送入北斗軍校培養,并任命謝九淵為軍??傂iL,全權負責北斗軍校事務。 百官對謝九淵受重用已然十分淡定,平淡地看謝九淵接了旨,接著,文相就站了出來。 “陛下”,文謹禮笑得一臉慈愛,“世子這個年紀,似乎早就該加冠了,老臣斗膽,越俎代庖,為世子討封?!?/br> 百官一咂摸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指著啟元帝的鼻子說,既然你這個當叔叔的不關心侄子,我這個外人看不下去才站出來多事?于是整個奉天殿就安靜下來了。 啟元帝卻是恍若未覺,笑道:“還是文相仔細,很該如此,嵐兒也大了,欽天監,為世子占卜吉日,行冠禮!” “是”,欽天監的監正領了命。 三寶公公朗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br> “陛下,臣有事啟奏?!?/br> 這聲音耳生,百官循聲望去,發現是一名六科小吏,六科是為了監察六部而設,以前不受重視,經啟元帝整頓后,在監察六部小官小吏上十分得力,因為“不廢話、直接寫奏折參”的作風,被官員們私下里編排為“咬人的狗不會叫”,他們在朝堂上十分沉默,縮在角落,連面貌都十分模糊。 因此這一名六科小吏站出來,倒讓百官覺得十分新奇。 啟元帝:“說吧?!?/br> 他參的是閩省寧歸知府,在戶部閩省清吏司官員的包庇下,侵吞海商秦曾諳家產一案,證據當堂呈上,希望啟元帝明察。 秦儉雖不知情,但畢竟是手下清吏司出了事,作為戶部尚書難辭其咎,立刻跪地請罪,“臣失察!” 其實這些證據啟元帝早已看過,此時假作詳看,面上帶了三分怒色,又讓三寶將這些證據給大臣們傳閱,秦儉是個樹敵多的,眼見他手底下出了紕漏,啟元帝又正是怒火上頭,白關門樂得火上澆油,你言我語地痛斥這寧歸知府妄為地方父母官,紛紛要求啟元帝嚴懲。 唯有吏部尚書嘴上附和,腦門上卻是出了一頭冷汗。 秦儉跪在地上無人搭理,他一動不動跪得端正,也不出聲為自己辯解。 啟元帝心懷甚慰,接著百官的話頭,宣道:“愛卿們都深知民商不易,朕深感安慰,此案事實證據確鑿,務必辦成典型,江載道,朕就把案子交給你判,絕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