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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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當朝封右相 大漠荒沙, 月明星稀。 猿斗將馬留在鄰近的胡楊林中, 背負單刀,壓低身體, 順著荊棘叢潛行。這里離邊城并不遠, 眼前的馬族小隊兵馬人數不多, 此刻已經撐起了營帳歇息,六個兵帳拱衛著當中的王帳, 外有人守夜, 內有人護衛,不知幾時才會交班。 看不出大哥會被關押在哪里, 猿斗咬了咬牙, 不肯放棄, 不顧荊刺,貓在荊棘叢中小心等待。 這次他獨自前來相救,是因為事出突然,未免有詐, 他爹猿九將軍不肯輕易派兵救子, 從將領的角度而言,猿斗完全認同他爹的決定, 可猿斗也知道,拖一份時間就是多一份危險, 若要救人, 今夜追擊是最好的時機。 更何況,就算不提猿衛在戰場上建立的功勞, 猿衛是他大哥,就是這么簡單的理由,足以令猿斗違抗軍命,單騎單刀前來救人。 “嗷嗚?” 他正想著辦法,一個溫暖的東西忽然接近,嚇得猿斗一抖,低頭一看,這不是大哥喂過的那只異化白狼! 西北狼是灰狼種,都是深深淺淺灰黑色,就算是換毛季節,那也是偏黃偏棕,這只白狼卻是通體雪白,異化得厲害,白色在沙漠中過于顯眼,因此被狼族拋棄四處流浪,餓得奄奄一息時,居然跑到了軍中。 猿衛路過見兵士欺負它,很是可憐,便帶回猿家喂過一年,后來擔憂它長大了傷人,才將它放歸,時不時去野外尋它,見它獨自生活得很好才放心。 因這眼前的白狼,想到大哥的善良之舉,又想到如今大哥被俘生死未卜,猿斗忍了淚,伸手撫了撫白狼的腦袋,小聲道:“小白,去吧,走遠些?!?/br> 白狼蹭了蹭猿斗,“嗷”了一聲,不知從哪冒出五個圓不隆冬的白色小腦袋,眨巴著眼,搖著尾巴,好奇地看著猿斗。 若不是大哥生死未卜,猿斗真是要喜形于色,他真心為小白高興,它竟然當爸爸了。 不想再說話以免暴露行蹤,猿斗推了推小白,讓它帶孩子走,小白卻舔了舔他的手,“嗷嗚”一聲,帶著孩子們走出了荊棘叢,猛得一竄,鉆進了營帳中。 “白狼!” “怎么會有白狼!晦氣!” 猿斗分辨出兩句簡單的馬族語,趁他們注意白狼之際,沒有浪費這個機會,輕聲用呼哨給了愛馬一個隨時待命的指示,然后繞至一旁,潛進了帳后。 原本冷靜的猿斗,在聽到兩個馬族士兵下流的調侃后,握緊了手中的刀。 該死的阿骨歡! 他退出這個營帳,恰好小白和它的兒子們跑到了營帳中央,一片混亂中,猿斗成功潛進了王帳。 猿衛閉著眼,不去看那個似乎腦子有些問題的馬族新王阿骨歡。 他打仗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俘,也是第一次有敵軍偷襲是為了綁走他這個參將,更是第一次見識到馬族把俘虜綁在王帳,當王的還一臉懷念地訴說俘虜贈米的往事,而這個往事,他壓根不記得。 猿衛如實以告,然后阿骨歡就瘋了。 “你怎么能不記得!” ……我為什么非要記得好幾年前的事 “你仔細想想,你一定記得我的!” ……對不住,我做的好事太多了,是真的不記得 猿衛真誠地建議阿骨歡將自己扔回俘虜該待的地方,阿骨歡居然惡狠狠地盯著他,然后拔出了刀。 說實話,他要是嚴刑拷打,猿衛還真松了口氣。 于是猿衛閉上眼,不露痕跡地咬緊了牙,等待刀落在身上,不用再理會這個腦袋有問題的王,他抓緊時間想了想家人,若是命喪于此,雖有憾,但也算是為國捐軀,不悔矣,只希望爹爹和小弟不要過于悲傷。 阿骨歡看著這個面容未改的大楚青年將領,他還記得他那時對自己說話的溫柔語調,與今日寥寥數語語氣全然不同,多少次,在與叔叔爭奪||權力的過程中,每每受傷流血,是記憶中那幾句模糊而且還不明其意的溫柔言語支撐著自己走下下去,因為除了剛強的母親對自己的鞭策,這是他生命中唯一出現過的暖色。 當時他聽不懂太長的大楚官話,如今能聽懂了,這個人卻已經忘了。 他其實很想聽聽看,當時他究竟說了什么。 嗞—— “你干什么!”猿衛猛睜了眼,忍不住腳上用力撐地,往遠離阿骨歡的方向挪了挪。 阿骨歡幾刀劃斷了猿衛手足上的綁甲系帶,見猿衛掙扎,跨在他身上,又斬斷了肩甲與胸甲的系帶。 “你的半袋米,救了我阿娘和我的命,我放你走,以后戰場上相見,我不會手下留情”,這個其實還是少年的馬族新王如此說道。 猿衛很想說那你一開始費周章綁我來做什么,也很想說既然放我走為什么要拆我的護甲,可是見阿骨歡一臉凝重的神色,眼神卻似是在傷心,他到底是個良善人,而且現在是刀板上的魚rou,忍住了沒說話,只把被綁住的手舉至胸前,示意阿骨歡給自己解綁。 阿骨歡按住他的手,低頭問:“你當真不記得我?” 有了半袋米的提示,這時猿衛已經想起了當時是個什么情況,可那時他一直注意著剛從黔西戰場回來的猿斗,哪里會去注意求用毛皮換米的馬族小孩長什么樣? 見猿衛遲疑,阿骨歡面露希冀,一時沒防備,被潛入王帳的猿斗用手刀劈倒在地。 猿斗一路潛進王帳,馬族士兵的談話已經讓他發怒,發現王帳內無人守夜更是狐疑,直到看到阿骨歡那個臭不要臉的居然壓著自家大哥,怒不可遏,壓根沒仔細想就沖了出去,歪打正著,一擊得手,沒有驚動帳外的守衛。 猿斗如天降神兵一般,把猿衛驚得一愣,直到看到猿斗狠狠踢了阿骨歡幾腳還不滿足,要拿腳去狠踏阿骨歡的某個部位,連忙小聲制止:“你別把人踩醒了!” “哥!”猿斗看清地上零落的鎧甲,越發覺得大哥受了大委屈,居然還掉了淚。 猿衛受不了他那個眼神,踢他一腳,“給我松綁,我們趕緊走。援兵呢?” “沒有”,猿斗胡亂用袖子擦了眼淚,鎮定下來,用刀砍斷了綁著猿衛的繩子,“就我一個人?!?/br> 頓了一下,補充道:“小白幫了忙?!?/br> 猿衛猜測到爹爹不會派兵救援,沒想到猿斗來了,可他萬萬沒想到,猿斗竟然膽子大刀孤身闖營! 松了綁,猿衛一把將猿斗抱進懷里,感謝之情盡在不言中,他蹲下取了阿骨歡的刀,道:“走,咱們回家?!?/br> 二人原路出了王帳,此時白狼已去,守衛們已經站守原位,猿衛數了三個數,兄弟二人各自發出一聲呼哨,迅速向右側突擊飛奔。 “什么人!” 馬族兵士追擊而來,兄弟二人背靠著背,且戰且退,小白孤身趕至,幫助干擾攻擊,在馬族完成合圍前,快馬也飛奔而來,猿衛飛身上馬,坐穩后伸手將猿斗拉上,二人一馬飛奔離去,白狼緊隨其后。 等馬族人將休息著的馬匹牽來追擊,二人一馬已經到了城門下,猿斗叫開了城門,成功入得城內。 猿九將軍又驚又喜,將二子擁入懷中,然后給猿斗賞了二十軍棍,猿衛賞了十軍棍,小白帶著孩子受到了全軍禮遇,賴在營中不走了。 此次孤身救援,是猿氏兄弟第一次在大楚軍史上留下單獨記錄,這對在大楚軍史上與謝九淵齊名的神勇狼將,日后將在西北戰場上大放光彩,而屢次與他們對陣的,正是同為戰場奇才的馬族王阿骨歡。 謝九淵回朝后休沐三日,第四日上朝來,穿得是武官常服,眾臣心中明了,陛下定是要給謝大人升官了。 兵部尚書報了喜訊,說是猿斗孤身闖敵營救出了猿衛,雖被鐵面無私的猿九將軍重罰,但也是喜訊一樁,于是特意上報。 啟元帝哈哈一笑,稱贊猿斗真是天生戰將,雖有違令之過,但也是忠肝義膽一腔熱血,也特意傳了圣旨,要猿九將軍務必不要過多為難二位大楚良將。 然后文相站了出來,亦是激動報喜,說是工部大船已經造成,三日后吉時下水,試航后便可遠航西洋,為我大楚海貿再添成績。 啟元帝摑掌道賀:“大船造成,實乃功在千秋,文相辛苦,又為我大楚辦了件實打實的好事,著實是群臣表率!” 文謹禮面上頗有得色,他已經指示地方官員在大船下水之日準備了“祥瑞”,為自己再添光輝,到時候百姓還不得對自己大加稱頌。 至此,啟元帝才喚出了謝九淵。 “謝將軍大勝歸來,又為我大楚拿回了土地,護住了我大楚江山,若無謝將軍,東北危矣,大楚危矣,能得謝將軍,實是我大楚之幸?!?/br> 謝九淵一撩衣擺跪地,“陛下謬贊,臣不敢居功?!?/br> 啟元帝笑道:“你親自領兵打出來的,怎么叫居功?謝將軍過謙了。這三年來,謝愛卿在朝堂上亦是頗多建樹,如此文武全才,若是朕不能給愛卿一個能夠施展才干的位置,倒是朕的過失?!?/br> 啟元帝這番話是處處壓了剛才夸文謹禮的話一頭,文謹禮抖了抖胡子,好歹沒露出不虞的神色。 “傳旨,謝九淵文能治世,武能衛國,留其金吾將軍武職,再封當朝右相,與文相互為映照,統領群臣,協助朕共治大楚!” 竟是讓謝九淵拜了相! 在群臣或是艷羨或是嫉恨的眼神中,謝九淵伏地一拜,朗聲道:“臣遵旨領命,定不負陛下厚望!” “好!” 啟元帝笑了笑,“謝相請起?!?/br> 謝九淵站起身來,與啟元帝眼神交換,再入班中,已是右手第一人。 如此,朝中兩相對立,不再是一相高懸。 下了朝,謝九淵謝過道賀的各位大人,腳步匆匆趕回了家,一人領著老仆已經等候多時了。 二人視線相交,俱是露了個淺笑。 謝九淵拱手一禮,道:“歐兄,謝某幸未食言?!?/br> 歐茂竹跪地一拜,道:“謝相,歐某特來效命?!?/br> 第52章 巨船入江海 次日上朝, 謝九淵徐步踏進了奉天殿。 他一身深紅相袍, 越發襯得發白如雪。那相袍并沒有遵制式,前繡文臣的仙鶴, 后背繡的卻是武將的麒麟, 似是特意為他裁剪, 穿在謝九淵身上,真真是豐神俊朗。 他腰間除了鞘中的百煉龍紋刀, 還掛著半塊虎符, 一路行來,雖掛淺笑, 卻是威嚴自生, 叫人不敢輕易與他對視, 眾臣皆以“右相”或“謝相”呼之。謝十一低調地站在眾翰林中,望著一路行來入了隊首的大哥,自豪之情簡直要沖破胸膛。 “恭迎圣駕!” 啟元帝端坐于龍座之上,平淡道:“眾卿平身?!?/br> 群臣一抬頭, 見啟元帝一身赤色帝服, 原本的清冷之色被赤紅的衣服一托,未露笑容都似有喜色, 將神仙般的樣貌襯得多了分人間情味,如同紅燭掩映下盛放的曇花。 陛下與謝相遙遙相對, 雙雙著了紅衣, 又都英俊,看著簡直像是兩個新郎。 對比之下, 與他們呈三角之勢的文相,就越發顯得老邁。 文謹禮心里苦,第一苦謝九淵平步青云;第二苦百姓盲目崇拜啟元帝,文黨做了事,啟元帝跟著白撿好名聲;這第三苦,也是最苦的,就是他兒子文崇德近來越發古怪,不與他打招呼就去了工部不說,似乎身體還出了問題,又不肯看醫生,鬧得文謹禮頭大,仿佛老了好幾歲。 謝九淵卻是意氣風發,作為右相上朝的第一天,他辦的第一件事,就是與啟元帝一唱一和,將歐茂竹帶回了朝堂中,原官奉還,任為吏部右侍郎。 啟元帝點頭下了旨,歐茂竹就一身官服走上了奉天殿。 “臣,歐茂竹領旨謝恩,愿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歐茂竹跪地一拜,起身,又側過身對謝九淵一禮,這才站到了吏部尚書羅什身后。 歐茂竹對謝九淵的這一禮,實實在在說明了他的站隊身份,也讓吏部尚書羅什當時就出了一身汗。 羅什兩年前扛不住左右逢源投了文黨。如今,吏部左右兩個侍郎,左侍郎在謝九淵走后,啟元帝指定了從禮部升調過來的張遠,如今歐茂竹回來當右侍郎,他本沒當回事,但這么一個動作,再明顯不過地表示歐茂竹也是帝黨無疑。 直系手下都是帝黨,他這個文黨尚書要如何自處? 而文謹禮也是深深皺了眉。 三年間,派去斬草除根的人屢屢失敗,文謹禮隱約猜到是啟元帝要保歐茂竹,現在猜測被證明屬實。啟元帝如此明晃晃地引回了歐茂竹,文謹禮自然是不會掉以輕心,一個對與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吏部右侍郎,雖不至于能嚇到他,但必要的忌憚還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