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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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般人家的老夫人,聽了世子這話,不是惶恐地厥過去,就是得驚喜得厥過去,她略一思索,反倒依言而行,當即握了世子的手肘,聽聞當時選宅子時世子就在,于是便帶著他逛如今整理一新的謝府。 顧嵐出門時并未細思,事到臨頭才有幾分忐忑,得了謝夫人這樣自然親近的態度,他內心歡喜,越發乖巧可愛,把謝夫人喜愛得不行,謝九淵下朝時,他娘親正進了廚房,要給世子親自煮面吃。 “謝叔”,顧嵐被謝夫人寵得心情明媚,什么小別扭都忘在了腦后,乖乖喊人。 謝九淵揉揉他的腦袋,把他介紹給剛從書房里鉆出來的謝十一。 謝十一一出書房,聽聞娘親十分喜愛世子,居然進了廚房親自煮面,進了廂房,又看見哥哥親昵地用以往只這么對自己的動作給世子揉腦袋,頓時升起了危機感。 在謝九淵的主持下,二人有禮地交換了名姓,看向對方的眼神都閃著斗志。 于是謝九淵一餐飯吃得是十分熱鬧,一會兒從左邊挾來一朵蘑菇,一會兒從右邊挾來一塊雞rou,飯桌成了戰場,這儼然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爭寵戰,謝氏揶揄地觀望,任憑兒子被兩個小鬼鬧騰。 世子回宮前,謝九淵想了想,裝了盒娘親做的糯米糕,讓他帶給顧縝。 顧嵐接受了任務,熱情高漲地跑到東暖閣送東西,顧縝一揭開竹盒,里面整齊地碼著十只糯米白兔。 他面露懷念,命三寶溫了盅米酒,一口一個,嘗到了與前世別無二致的香糯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家旺財太粘人了(捂臉) 第30章 伴讀與孩子 謝十一狠狠溫了一通書,然后便丟開了書本,鉆進鄰近巷子中溜達,沒幾日就混成了孩子王,成日帶著五六個孩童游戲,還頗為自豪。 謝九淵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某日宮里三寶公公來宣了旨,謝十一就這么成了世子伴讀。 “看著我也沒用,宮里的師傅別人求都求不來呢”,謝九淵輕敲他的腦袋,誘之以利,“我聽陛下的意思,往后有可能派世子下地方巡查,你也能跟著見見世面?!?/br> 謝十一眼睛一亮,琢磨琢磨,露出個壞笑。 文華殿從此熱鬧了起來。 教書師傅當年也是教過皇子、世子們的,從沒見過謝十一這么膽大的伴讀,半點不藏拙,和顧嵐針鋒相對,顧嵐是個野狼性子,自然也是處處爭先,二人硬是把每日上學弄出了兩軍對壘的架勢。 結果卻很慘烈。 謝十一樣樣領先,顧嵐全軍覆沒。 教書師傅笑著安慰低落的世子:“殿下,您的長處不在于此,沒必要非得跟謝伴讀爭個高低?!?/br> “師傅?”顧嵐疑惑地看著他。 顧縝對顧嵐的秘密培養,教書師傅漸漸從顧嵐的對答中瞧出了端倪,他多年在文華殿教導皇族學生,看著一個個顧家人由懵懂幼童長成合格的皇子,再又親眼看著他們覆滅于奪嫡浩劫中,到底是對顧嵐這個獨苗有些感情希冀。 如今他雖受文家轄制,卻也不會盡心幫文黨做事,宿衛掌握宮城后,啟元帝與他有一番交談,因此文黨對顧嵐的優秀一無所知,只知道這個混了異族血統的世子性子陰沉,天資平平。 教書師傅對他解釋:“謝伴讀要金榜題名,您卻是王公之命。在文華殿,您用六|七分心力,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即可,到了陛下那兒,才該十分用心?!?/br> 顧嵐略松了眉頭,問教書師傅:“師傅,依您所見,謝伴讀資質如何?” “實乃狀元之才”,教書師傅忍不住夸道。 顧嵐又問:“比之謝大人如何?” 教書師傅想起那位風頭正勁的謝大人,聽聞羅尚書有意將他“束之高閣”,他卻自顧自仗著職權查了去年地方各省的考功文冊,光是江南省一地就打回了六府四十八縣的考功文冊,每一冊都附了厚厚一封質詢,限他們六月底之前陳情解釋,解釋不出的一律按規定奪去官職、另遣官員上任。 地方官場大震。 謝九淵這把火放得小心謹慎,樁樁件件是依律而行,如今上朝都手握《大楚律》,但凡有敢站出來挑刺的,直接找著條款,不疾不徐地反駁。 文黨不能明辯,只得派周御史出面彈劾,說謝九淵此舉是借職權耍官|威,貽害地方。馬安也站出來,參了謝九淵一本,說他雖是履職,卻引起地方不安,是為借機生事。 卻被啟元帝怒罵二人“獻|媚同僚,包庇地方,鉆營成性,不堪大用!”,得了圣上這樣的評語,若無意外,馬安的仕途注定是羊腸小道,核心,是走不進去了。 “十一年少,不如九郎遠矣”,沉默過后,教書師傅如此笑嘆。 明明是人家親哥,顧嵐卻是與有榮焉,終于松了眉。 他一歇戰,謝十一本性也不是愛和人過不去的,又覺得自己比顧嵐大,本該讓著他,于是也松軟了態度。 畢竟都是缺少玩伴的少年,慢慢地就有了和睦的樣子。他倆一和好,兩個牛皮糖雙劍合璧,逮著機會就跟尾巴似的跟著謝九淵,把見顧縝都得抽空的謝九淵粘得頭痛。 顧嵐每每見了謝九淵,還要跑東暖閣跟皇叔分享,顧縝微醋,某日調侃謝九淵,“謝大人真受孩子喜歡,帶完一個又帶一個?!?/br> 謝九淵剛處理完最后一批考功文冊,不必再在吏部衙門耗著,立刻就找了時間跑來東暖閣,盡一盡金吾衛守夜的職責。 “嗯”,謝九淵因疲累嗓子有些沙啞,聲音卻帶著笑意,“家里一共三個?!?/br> 一顆夜明珠破空而來,落進了他懷里。 顧縝反手一個夜明珠扔過去,然后才覺出自己這個舉動中不打自招的意味,從邊榻傳來的低沉沙啞的笑意更是令他紅了耳朵。 過一會兒,兩人都未能入眠,謝九淵忽而出聲,提醒了一句:“文相必有應對?!?/br> “無妨?!鳖櫩b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道。 謝九淵便沒追問,只溫聲給了個“好”字。 他心中疑惑,因為顧縝的回答中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不忍,但顧縝的猶豫讓他明白,這大約又與他不記得的那輩子有關,于是他就不問了。數日的忙碌疲累翻涌上來,謝九淵忍不住睡了過去。 顧縝聽到他勻亭的呼吸,蹭了蹭枕頭,良久才沉入睡眠。 次日,謝九淵想著趁文崇德沒辦完手續再找找疏漏,顧縝知道他忙,便在批完奏折后,又進了小佛堂。 這小佛堂就設在東暖閣,是新收拾出來的,對外稱是啟元帝思念母妃與了凡大師,效仿二位時時禮佛,一時又傳為美談。 宿衛從密道而入,奉上近日在宮城與京城內四處探聽的報告,先帝暗樁在地方探聽的報告,即刻離開。 顧縝在蒲團上坐著,一一翻看。 他身前有三個木盒并一個炭盆,看完一張,無甚用處的、或是太過緊要的便燒掉,剩下需留存的,京師的丟進黑色木盒,地方的丟進綠色木盒,邊疆軍務的是白色木盒。 此時他手中那張紙被炭筆小楷寫得密密麻麻,紙上詳細描述了謝九淵這三日在吏部的所作所為,動作、言語、表情都有簡述。 啟元帝看完,放進了膝上那個小許多的紅色木盒中。 又一張,敘述的是謝十一昨日請了三日假,顧嵐便詢問了此事,得知是之前常跟著謝十一玩耍的數名孩童中失蹤了一個,謝十聽聞孩童們的哭訴,幫著尋找。顧嵐似是有意幫忙,可能會出宮。 啟元帝看完,也放進了紅色木盒中。 兩盞茶后,宿衛前來,抱走了竹簍,三寶在宿衛走后,打開機關,將三個木盒收進密室。 顧縝將紅色木盒收進寬大的袖子,轉身跪倒在蒲團上,虔誠了拜了拜,才出了小佛堂。 “讓宿衛統領海涂來見朕?!?/br> 到了該收京衛的時候了。 謝十一嚴厲地命令孩子們藏在巷子口等候,不許跟來,還囑咐若是他很久沒出來就去謝府找人,等孩子們都明白答應了,他才走到禮親王府門前,用了力氣敲門。 他其實內心也是十分忐忑,但他畢竟比那些孩子們大幾歲,而且哥哥謝九淵也是朝中大臣,比這些孩子們更適合上門詢問。 這些孩子是隨行商父母來京城賣貨的,因為毛皮和一些異域貨物受了潮便賣相不好,也怕雜亂地區露富生事,幾個行商互相有過幾回生意往來,人品都還不錯,便一起咬牙租在了這里。 第一個孩子不見的時候,大家還以為是貪玩跑遠了,慌忙報了官尋找。報官時記錄的小吏態度曖昧,他們也打聽不出個所以然。第二個孩子不見的時候,再報官時,就有父母質問那小吏,竟是被打了一頓趕回來,明著說他們租了要命地方,孩子丟了就認命吧,找不回來了,你們也得罪不起。 這里是京城,天子腳下,小小商人豈敢與官|府爭論?當夜就有一名行商帶著貨物家人離開了此處。留下的也都看緊了自家孩子,嚴命他們不許出門。 但小孩子總是有些天真義氣,他們想找回玩伴,于是一腔正義地偷跑出了門。 等眼睜睜看著同伴之一被下仆擄進禮親王府,他們才后怕起來,跑到謝府去找謝十一。 這些孩子大約是怕謝十一打退堂鼓,開始沒有言明,等把謝十一拽到王府門前,才說同伴被抓進了這里。謝十一頓時頭大如斗。 他雖然膽子大,可不是沒心沒肺的蠢貨,這是哪兒?這可是圣上親哥哥的禮親王府。 但既然是孩子不見了,他總不能袖手旁觀,謝九淵近日又忙,他不愿意去打擾,而且禮親王府抓小孩能干什么?許是被問煩了關起來了?那么,自己報上謝府,大約可以把孩子要出來? 謝十一完全不知道,在這個孩子被擄走之前,已經失蹤了兩個孩子,否則,他不會這么魯莽地直接上門。 此時,顧嵐正在文華殿上課,他決心下課去找謝十一,幫他找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沈姌”,“ajaneei”灌溉營養液~ 第31章 禮親王府(上) 謝十一將耳朵緊貼著王府厚重的紅木大門,府中似有嘈雜吵鬧之聲,無人來應。 于是他用狠了力氣,再次敲響側門。 “干什么的?”接連三聲推木栓的重響,側門終于開了一線,有個門房模樣的高大仆人擋著門,冷聲問謝十一。 謝十一又聽到哭鬧之聲,便問:“不知這位大哥是否見到了一個走失的孩童?是租住在雀兒巷的行商之子,約這么高,七|八歲模樣,眉心有顆淺痣。他的玩伴們說,他像是往府上來過?” 那門房滿臉不耐,時不時扭頭看向身后,并未專心聽謝十一說話,聽到最后一句,才定睛瞧了瞧謝十一,那眼神充滿了打量,竟不像是看著個活人,而像是在看死物。 謝十一話音未落,府內哭喊聲越發響亮起來,謝十一聽著耳熟,覺得情況不對,關切之下卻下意識推了門,對府內喊道:“郭森?” “十一哥哥!”府內傳來絕望中爆發了希冀的呼聲。 謝十一心中一凜,暗道不好,他反應也快,立刻轉身就跑,卻被早有準備的門房一掌劈在后頸,暈了過去。 身下是冰冷的石磚,謝十一醒來時,感覺到從石磚透進衣服的森寒。 他的雙手被緊緊綁在一起,他用牙咬了咬,綁得太緊,根本咬不開。 但當他用肩膀撐起身體,坐在地上,借著火把的光環顧四周,之前那些森涼寒意才是真真正正透進了他的心臟。 這是一座地牢。 靠著墻角是圓木圍出的兩間木欄牢房,牢房外奇怪地修了座灶臺,還有各類膳房器具,種類齊全,儼然是個地底廚房。就是每樣物事都比尋常所用的大上許多,連案板都寬一倍,架著案板的石臺下干涸的黑斑被稍新鮮的血|痕覆蓋,顯然不是閑置在此處。 他從角落站起來,朝兩間牢房中間走去,隔壁牢房擺了一個半人高的大酒甕,不知裝了什么。 “嗚————” 謝十一聽到嗚咽聲,緊走兩步,看清甕中情形,臉色慘白,幾欲作嘔,雙膝一軟,若不是及時握住了木欄,幾乎跪倒在地。 甕中人正是那走失的郭森。 他被剃光了頭發,口中咬著兩塊竹板,竹板兩端打了孔,有米粒粗細的長繩穿過,在他腦后牢牢地綁了一個結,仔細一看,他的舌頭被夾在竹板之中,無法縮回口內。 肩膀齊肩處被削斷,與雙腿一起,塞在他的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