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節
丁小財手里的毛筆掉了,墨汁弄臟了賬冊,可以往寶貝的不行的東西,此時全不在他眼里。 “什么能量?你說的’脫胎換骨、完全重生‘究竟是什么意思?”丁小財問的很急。 作為一個穿越者,而且是知曉劇情的穿越者,就算不夠大主角,憑著對劇情的熟知也能過的風生水起,但他卻倒霉的很。 都說投胎是個技術活兒,重生后才發現,重生的技術含量也不低啊。 原身是病亡,但丁小財穿越的時候,不知哪里出了差錯,突然出現兩股撕扯之力,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扯成兩瓣。所幸,最后他撐過來了,但卻因此留下了后遺癥。他的靈魂出了問題,無法吸納生機,反倒對死氣特別青睞。 這樣的人是什么?已經不是人,而是僵尸! 幸好,他也有穿越福利,一個系統。 系統根據他的情況,提議他給人收尸,通過安撫那些死去的鬼魂,從而賺取報酬。報酬分兩方面,一方面是現實中的金錢,另一方面則是鬼魂身上的陰氣。并且每收斂一個人,能夠得到一個功德點,這些點數能夠兌換蘊陽丹,服用這種丹藥,能夠讓他有些生氣,且不會被本身排斥。 系統曾說,當他服用了足夠數目的蘊陽丹,便能逆轉靈魂能量,從而再度像正常人一樣體內生機循環。 [那是精純的生機,若能得到些許,足以令宿主直接達到終極目標。] 終極目標就是成為正常人! 丁小財一時驚喜不已,險些沖出去。 最終他冷靜下來,問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精純的生機?天下沒白得的午餐,真掉個餡餅兒下來也會砸死人。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無法勘測……非常危險……建議宿主放棄,建議宿主遠離危險。]系統給出的回答非常不妙。 丁小財很惜命,哪怕現在活的艱難,但是能重活一回,他還是很珍惜的。 “算了,早就知道不可能白掉餡餅兒?!倍⌒∝斪猿耙恍?,失落的嘆口氣,又回到柜臺前:“可惜我的帳,又要重做一遍?!?/br> 將旁邊的訂單看了看,發現有一張單子到期了。 這個到期并不是和鋪子的契約到期,而是下單的客人預訂的危險期到了。按照約定,丁小財需要到顧客提供的地點驗查,如果顧客真的死了,就要為其收尸,尸體根據顧客要求收斂。 還有一張大紅請柬。 丁小財看到請柬想起來,這是前兩天花滿樓送來的,邀請他參加其父花如令六十大壽。 這頓壽宴不好吃啊。 作為穿越黨,他太清楚那天會發生什么事了,所以他不想去,因為他是多出來的人,萬一運氣不好死了呢?當然,他也沒打算提醒花滿樓,別說對方信不信,總歸有陸小鳳在,花滿樓是安然無恙的。 至于死掉的其他人…… 丁小財搖搖頭,雖然惋惜,但是他也惜命啊。這種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人對方還不會領情的事情,他實在做不出來。 又嘆次氣,表情有點兒沮喪,因為最終他沒能推掉這張請柬,花滿樓親手送來的,特別真誠懇切邀請了他,他沒辦法拒絕。 他打定主意,這次去赴宴,只吃飯不說話,吃完就找個借口提前走,走不掉就找個角落躲起來。 * 一個時辰后,花滿樓和陸小鳳一起回到小樓。 “實在抱歉,不知國師到來,倒讓我這個主人失了禮數?!被M樓的確感到很抱歉很失禮,但如此晚歸,原因并沒有多說。 原本陸小鳳早就找到了他,卻沒有立刻將桃朔白到訪的事說出來。兩人聽了一回琴,敘些閑話,說到最近花滿樓的心情,以及即將到來的花父大壽,直至最后陸小鳳才告知桃朔白的事。 “是我打擾了?!碧宜钒撞⒉辉谝?,坐在熟悉的小樓,又故地重游之感。 花滿樓熟悉的取了茶具,為客人沖茶。 “這是上回國師相贈的桂花,配了花家自產的茶葉,茶香立時便不同了?!?/br> 陸小鳳雖不是個文雅人,可他并非只會喝酒,一個會查案善查案的人,什么都要懂一些,所以他對茶并非一竅不通。何況,只要鼻子一聞,是不是好茶已經能判斷出來。 這種茶很奇特,特別是習武之人感知最清晰。 陸小鳳對這位神秘的國師更感興趣了。 品著茶,桃朔白說道:“實不相瞞,此番來江南,一是游賞風景,二則,也是有點公務辦理。此事卻與花家有些干系?!?/br> 花滿樓不解:“但不知何事?” “再過兩日便是令尊六十大壽,不但江湖門派前來道賀,據說,還有瀚海國王派人送來賀禮?!?/br> 花滿樓一聽“瀚海國”,大約明白了。 “花公子不必緊張,令尊與瀚海國老國王私交甚篤,朝廷并非不知,若無朝廷默許,花家也不可能為瀚海國保存玉佛?!?/br> 陸小鳳頭一回聽說此事,頗為驚訝。 與此同時,他想起朱停的事,慢慢在心里理著線索。 “國師有話請明言?!被M樓也知曉這一點,只是突然提及此事,肯定是發生了什么。 “瀚海國內有變,此番來者圖謀不小,為保玉佛萬無一失,我要親自去花家做客?!?/br> “國師肯下駕光臨,花家蓬蓽生輝?!笔虑闋砍短?,真有個閃失,花家難辭其咎。聞得對方語氣溫和,提出的又不是什么為難要求,花滿樓自然是滿口答應。 “你隨陸小鳳那般稱呼就好,叫國師太見外了?!碧宜钒渍f著望向樓梯。 此時有人正在上樓,若是常人肯定聽不出來,但在座的三人都有非凡的耳力,能聽到細微的動靜。 從樓梯走上來的人是君肆。 君肆拎著兩壇酒,直接放到陸小鳳面前。 “……多謝?!标懶▲P記得一個時辰前這位護衛就去取酒了,居然這么久才回來,所以到底是在哪兒取的酒??? 桃朔白看了眼君肆,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就說:“辛苦君侍衛了?!?/br> 花滿樓耳朵特別敏銳,聽到桃朔白話音里隱約的一點笑意。他想,國師跟君侍衛之間的關系肯定特別好,這不是言語上的體現,而是一種感覺。 因為知道接下來花如令要借著壽宴的機會去除花滿樓的心魔,盡管桃朔白不贊同這樣的方法,但花如令一片為父之心,何況已有變局,所以他沒有留在小樓,至少目前不希望自己影響了故事走向。 到了壽宴的前一天,花如令派小廝花平駕車來接花滿樓。 花滿樓奇怪:“不是早說我會自己回去么,何必來接?” 花平道:“這是老爺吩咐的,老爺說,壽宴不在桃花堡,改在毓秀山莊?!?/br> 當花滿樓和陸小鳳坐上馬車,花平又說車內那只盒子是給花滿樓的。當花滿樓打開時,陸小鳳意識到不對,阻止已經晚了。 盒子打開,一陣藥氣散出,兩人相繼歪倒在車內。 兩人被送回毓秀山莊,放在了花滿樓房間的床上,花平躡手躡腳進來,剛摸出個小瓶子,陸小鳳突然就睜開眼。 原來先前昏迷是陸小鳳裝的。 陸小鳳抓著花平質問:“誰指使你這么做的?” 這時花如令出現了:“賢侄,這都是我吩咐的,有件事還要請賢侄幫忙?!?/br> 花如令將陸小鳳請到大廳,陸小鳳發現廳內居然坐著五大門派的掌門,還有鷹眼老七,心里十分驚訝。 接著花如令就講述了花滿樓眼睛失明的真相。 花滿樓并非得病失明,而是在七歲那年被鐵鞋大盜毒藥所傷。事后,鐵鞋大盜被花如令親手所殺,但花滿樓總認為鐵鞋沒死,已然成了心魔。 花如令所自己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恐不久于人世。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花滿樓,所以希望借著壽宴的機會,解決花滿樓的心魔。 為此,花如令設計的一個計劃。 他請陸小鳳穿上雪絲纏假扮鐵鞋大盜,幾位門派掌門從旁協助,讓花滿樓親手殺死“鐵鞋”,從而消除心魔。 陸小鳳總覺得這計劃不靠譜,畢竟花滿樓的耳朵特別靈,感知十分敏銳,想要騙他哪有那么容易?但是花如令等人的一番述說,他被說動了,愿意幫忙。 花滿樓是他的好友,看到好友被心魔折磨,他怎么能無動于衷呢。 按照計劃,陸小鳳又躺了回去,等著花滿樓蘇醒時,假裝清醒。 對于被花平暗算,花滿樓十分震驚,特別是當他發現所在地是山莊自己的房間,更是疑惑。 花如令這才解釋:“是爹吩咐他做的?!?/br> “爹?為什么?”花滿樓完全無法想象。 “我前幾天收到一封信?!被ㄈ缌钊〕鲆粡埣?,紙上是一個血色鞋印。 “鐵鞋大盜?”陸小鳳佯作吃驚。 花滿樓臉色微變。 花如令嘆氣道:“樓兒,你是對的,鐵鞋他真的沒有死,他回來了。所以爹很擔心你,不希望你出事?!?/br> 花滿樓一時情緒激動,久久無話。 當晚,陸小鳳陪他坐在房內,他突然摘下手上的戒指給了陸小鳳。 “你這是……又不是我做壽,怎么倒給我送禮?”陸小鳳早注意到他情緒不對,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心結就是鐵鞋大盜。 花滿樓道:“你戴上,我要告訴你一件事?!?/br> 陸小鳳覺得他的口氣太沉重,只得將戒指戴上:“好,你說吧?!?/br> 花滿樓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從哪里講起。 他講起他最深的惡夢,七歲那年,鐵鞋大盜闖到花家,他因為一時好奇去了密室,結果被鐵鞋大盜劫持。 當時他試圖反抗,但他怎么可能是鐵鞋大盜的對手? 鐵鞋冷聲問他:“你不怕我?” 他小小年紀,但并不膽怯,他直視著鐵鞋回答說:“不怕,我爹會為我報仇的!” 從落在鐵鞋手里,他就做好了會死的準備。他不是真的不怕,但他不愿意表現出來,因為他爹是大俠,他怎么能給爹抹黑呢。 誰知鐵鞋卻是仰頭大笑,突然扯掉臉上的面具,猙獰的盯住他:“我不會殺你,但是我要你記住,這將是你看到的最后一張臉,并且我還會回來,出現在你的惡夢里?!?/br> 說著,鐵鞋橫起手中長劍,劍光劃過,劍身上的劇毒飛入花滿樓的雙眼?;M樓只感到雙目火燒般的灼痛,耳邊是鐵鞋刺耳猖狂的大笑,他昏過去了。 “……后來,我爹聯合五大門派鏟除了鐵鞋大盜,但是我一直認為鐵鞋沒有死?!?/br> “為什么?” “我的感覺。前些年,我常感覺鐵鞋大盜在桃花堡里出沒,他似乎一直在密洞附近打轉。那間密室我爹找人改造過,現在除了我爹,沒人知道入口在哪里。只是……只是近幾年,我感覺不到鐵鞋了?!?/br> “但他現在回來了?!?/br> “所以我就更擔心了?!?/br> “擔心什么?” “擔心他這次回來會更加來者不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