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節
司機將程譯送到醫院,交了一部分住院費,程譯也沒為難對方,畢竟是個意外。這個女孩子雖然受了驚嚇,但還是留在這里,說是要照顧他。 不過看得出來,女孩子愧疚是真,但對程譯點兒想法也是真。 程譯再三推辭不過,只好裝作平淡的樣子,這時候看到桃朔白兩個,無疑見了救星。 “李小姐,我朋友來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必麻煩你了。等醫生再檢查之后,我會出院回家休養,你回去吧?!背套g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實在是個陌生女孩子的殷勤他消受不起啊。 這位李小姐皺眉道:“那怎么行,怎么也要住兩天才行?!?/br> 君肆拉著桃朔白走道病房外面,顯然是要程譯自己去處理。 程譯來不及喊住二人,只能耐著性子應付李小姐,最終將人給走了。 “艷福不淺啊?!本林匦逻M來,云淡風輕的調侃了一句。 “是不是朋友啊,看到我有難都不幫忙?!背套g知道君肆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也只是不滿的說兩句。拍拍腿上的石膏,嘆著氣道:“運氣真不好,這下子只能躺著了?!?/br> “醫生怎么說?”桃朔白見他氣色不錯,應該問題不大。 程譯說道:“輕微骨折,問題不大,但是石膏要等兩三周才能拆。今天就能出院,反正也不是強制住院,醫院里到處都是消毒水兒,實在不好聞?!?/br> “我看你還是躺一天再說,給你請個護工,轉到貴賓房,如果沒什么問題,明天給你辦出院?!本粮静皇巧塘?,直接就去辦了。 程譯無奈,只好憐憫的看向桃朔白:“你說你怎么就遇上這么一個人?!?/br> “禍從口出?!碧宜钒滋嵝训?。 “他又不在?!背套g拿起剛才李小姐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有些疑惑的朝走廊上望:“出什么事了?” 桃朔白也感覺到了動靜,似乎不是小事。 房門推開,君肆返回來,嘲笑程譯:“你的運氣真不好,霉運雙至?!?/br> “什么霉運雙至?”程譯茫然。 桃朔白放開五感神識,馬上就明白了事情原委:“清場了?!?/br>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護士進來通知:“很抱歉,今天醫院里有火警演習,請你們配合一下。請程先生乘坐輪椅轉移到樓下?!?/br> “火警演習?”程譯哪里會相信,但是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所以也沒多問。 三人出了病房,和其他病人和家屬一起,在醫護人員的引導下,通過電梯和樓梯朝樓下轉移,一切有條不紊。 這里是六樓,在上面的七樓,此時手術室內正在進行一臺手術,病人是富豪高兆天的兒子高俊霆。高兆天來到醫院等待兒子手術,本就為手術擔心著,誰知卻接到威脅勒索電話,對方聲稱在醫院裝了炸彈,要高兆天付出十億贖金。 高兆天命保鏢查看,在正對手術室的下層冷氣通道內確實有炸彈,兩個小時后就會爆炸。 高俊霆的手術已經做到一半,別說根本就不能移動,就算能移動也沒用,因為這臺手術所需要的儀器,只有這家醫院才有。 重案組聞訊而來,立刻想到了之前時代中心的爆炸案,他們一直在追查,已經有懷疑對象。這次再通過背景調查,發現嫌疑人黃志斌的父親曾和高兆天是生意伙伴,同為公司董事,后來爭奪主事權失敗,被踢出公司。當時就是高兆天揪住把柄罷免了其職務,又因其涉嫌虧空,遭到調查,最后上吊自盡。其母親受不了打擊,心臟病發而亡。 這一點可以證明黃志斌的作案動機。 另外,黃志斌曾在澳洲學習電機工程,還曾在國外沙漠做過爆炸試驗,為此留有案底。所以他完全有作案的能力。 警方將醫院清場,卻無法挪動高俊霆,也無法移動炸彈。 之前黃志斌曾在公眾場合放置過兩次炸彈,連軍方拆彈專家都解除不了,這就是他的試探,確定了這一點,然最終針對高家父子展開了復仇計劃。 高兆天為了兒子,不準備報警,可警察追蹤前兩宗爆炸案,查到了黃志斌身上。黃志斌藏有槍支,在警察搜查時開槍,反被打傷。那么湊巧,高兆天剛好打來電話,警察得知了醫院有炸彈的事情,從而介入。 這時撤出大樓的病人們看到有不少警察,意識到事情不那么簡單,更何況醫護人員又將他們安排到另一棟樓。 “喂,到底是什么事???”程譯小聲的詢問君肆,感覺君肆知道內情。 君肆沒瞞他,但說話避著旁人,免得引起恐慌:“你應該知道這段時間香港有兩宗爆炸案吧?” 程譯點頭,接著猛然一驚:“你是說……” “警察會解決的?!彪m然是千鈞一發,但事情還是完美落幕,所以不需要他們干預。 反正程譯的問題不大,又發生這種事,干脆先回家,改天來辦出院手續。 事情的最終結果和原劇一樣,景博相助,成功拆除了炸彈。 這個案子看似落下帷幕,知曉劇情的桃朔白卻明白,這次的事終有禍端埋下,并以此引發的另一樁案件。桃朔白盡管知道,卻猶豫是否要提醒犀利妹,因為若沒有后面案件的發生,犀利妹依舊得不到景家人的認可。 罷了,總歸一開始就沒插手,反正也沒傷亡,事情如何,還是任其自然吧。 若非是景博主動提出分手,桃朔白便是不管閑事,也會幫犀利妹一把。 如今景博和犀利妹交往,盡管景博父母不贊同,但兩人的關系已經進入平穩期,相較而言,現實的沖突矛盾開始顯現,這主要體現在兩人的家庭環境。 景博生日,他有心將犀利妹正式介紹給家人,所以提出在香港過生日,并請犀利妹一家來參加。景博父母心里不樂意,但這二人自持身份教養,行事相對含蓄,但景博的姑姑景致性情可不同,對犀利妹的成見簡直比景博父母還重,且慣會使用心機手段。 上一回景博帶著犀利妹和家人喝茶,其母慧珠假借頭疼沒去,姑姑景致根本無視犀利妹,只和姐夫景然說話。景博意識到家人的排斥,有些心疼犀利妹,若僅僅是這樣,他還不會如何,可姑姑緊接著就說了一番話,令景博面上變色。 景致嘴上道歉,說忽略了犀利妹,又說:“不是我有心不理你,只是我們說的不是慈善晚會就是舞會,都是一些上流社會的活動,你又不懂。不過沒關系,你沒見識過嘛,以后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識見識?!?/br> 這就是直至犀利妹出生太低,夠不上他們的層次。 犀利妹又尷尬又黯然,不是傷心自己出生不好,而是難過景博的家人嫌棄她。 景博不忍犀利妹繼續難堪,尋個托詞就要帶她離開。 景致端著姿態,言語看似客氣實在冷漠嘲諷:“哎呀,不好意思悶到你女朋友,可是我又不會什么草根階層的話題,下次再聊吧?!?/br> 倒是景父客氣了一句:“這么快就走啊,不吃東西了?” 然而便是景博也知道,這僅僅只是上流社會的客套禮節,根本沒有任何真心。最排斥犀利妹的就是他的父母,父母明面兒上沒有出言嫌棄,但縱容姑姑的行為,已經完全能說明問題。 景家父母之所以不自己直接出手,只是怕弄壞了和景博的關系,由姑姑來做,反倒更合適。 這之后犀利妹雖然難過,可是早在和景博談戀愛時就預料到了,所以家人一開解,她又振作起來。但是沒想到,沒幾天姑姑景致打電話約她出去,又說了一堆讓她很難堪的話,更甚者帶她到名店買包,要她花兩萬塊給景博mama買個包表心意。 兩萬塊對于犀利妹來說的確是不小的一筆錢,但她并不是吝嗇不肯出,而是看出景致有心羞辱她。 景致當著店員和顧客的面兒,毫無顧忌的將她說成一個攀高枝的灰姑娘,又說她想得到就得付出等等。 犀利妹從沒覺得一個人的嘴可以這么惡毒,簡直像最鋒利的刀子,全都朝她心上扎。 犀利妹不是沒自尊,她只是為了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忍著,這一刻卻是忍不住了,狼狽的離開了這家店。 景致志得意滿的微笑,殊不知此事都被景博的一位朋友看在眼里。這位朋友覺得景致行為太過分,看不過眼,所以打電話和景博說了。 景博得知此事的感受可想而知,哪怕自小受到貴族般的教養,也忍不住質問姑姑。 景致卻顛倒黑白,反而說犀利妹吝嗇小氣,說自己好心沒好報。直到景博說出是自己朋友目睹一切,景致才悻悻不語,可神色間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正因為之前有過不愉快,令景博更想得到家人支持,所以這次生日,特意請了犀利妹一家。 誰知景致卻去請了家族里一位長輩,三叔公景森。 三叔公是家族里輩分最高的人,顯然,景致是用三叔公來壓制景博,并且進一步對付徐家人。不出所料,這位三叔公眼里人的等級觀念也是很重,自持高貴,肆無忌憚說徐家是下等人,儼然是倚老賣老。最終雙方撕破臉,不歡而散。 景博自然生氣,頭一回用質問的語氣對家人。 其父景然反問他:“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就算是我們請了三叔公,但有問題就是有問題。難道說,你要和這個女孩子在一起,為此和整個家族斷絕關系嗎?” 這句話令景博心頭微震,茫然、恐懼、絕望,好似原本明亮的路途突然黑暗無光。 他是喜歡犀利妹,可是從沒有想過為此和家族決裂。 第220章 談談情說說案4 生日那天兩家的沖突, 以及家人質問的話,猶如一記炸雷,炸出了景博一直忽視的問題?;蛘哒f, 是之前的他陷于愛情之中, 對未來過于樂觀, 現在才發現現實這么的冰冷殘酷。 景博猶豫了,也茫然了,他既不想跟家人決裂, 又不知如何才能家人接受犀利妹。 景博選擇了逃避,他覺得需要冷靜的時間來想清楚這一切, 想一個解決之法。 犀利妹本就被那天的事傷了心, 事后還在電話里強作鎮定,告訴景博自己沒有關系。誰知這之后, 兩人就沒有再見面,犀利妹有所覺察, 特地抽空去大學, 想找景博一起吃飯, 主要是見見面的意思。 犀利妹的大哥承包了大學的小食堂做餐飲, 犀利妹就在小食堂內,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景博。景博正和一些女學生說話, 犀利妹打電話給他,景博卻說和學生們約好了吃飯。其實犀利妹心里何嘗不明白,但是…… 大哥目睹了這一切,心疼自己meimei, 半提點的說道:“他是真沒空,還是故意避著你?” 犀利妹強笑道:“大哥你說什么呀,他是真的忙,沒有空,怎么會避著我?!?/br> “不是故意避著你就好。不是做大哥的潑你冷水,這男人有時候遇到事情就會逃避,區別在于有的是逃避一時,等他想到了解決辦法就會回來找你,有的呢卻是一直逃避?!?/br> 犀利妹卻對景博很有信心:“我知道,他只是一時壓力大,等他想到解決的辦法,就會來找我的?!?/br> 話雖如此,可大哥看著她這副模樣,愛的太卑微了。 這一點徐家人早就有所預料,畢竟是兩個階層的人。 犀利妹實在太愛景博,哪怕兩家人關系惡劣,景博家人也對她冷言奚落,可她還是不想放棄。犀利妹做警察,不僅僅是爸爸的期望,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很喜歡,可現在她卻想從重案組調到公共關系科做文員。 她試探的在飯桌上提起,卻被徐漢飛看出來,大為惱怒。 對徐漢飛來說,家中世代都做警察,這是一種傳承和榮耀,兩個兒子沒能做警察已經是遺憾,犀利妹就是他的驕傲。況且犀利妹自己也很喜歡查案,現在卻要為一個男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前程,做爸爸的當然很不高興。 犀利妹為此又自責又傷心,整天神思恍惚。 到底家里人疼她,便是徐漢飛最終也松了口,默認了。 作為男朋友的景博,女朋友的人生大事他卻是從好友天恒的口中得知的。 這段時間犀利妹剛好辦了一個案子,兩個村子百年的世仇,偏有一對小年輕相愛了。頂著如此大的阻力,兩人也沒放棄,最終通過景博調查試驗,揭開兩個村子之間的矛盾根源,兩個年輕男女也算破除阻礙,可以修成正果了。 犀利妹覺得很佩服,相較而言,景博的家人也不那么可怕。 景博也終于在查案之外私下約會,坐在餐廳里,聽著曼妙的音樂,犀利妹笑容難抑,覺得看什么、聽什么都很美妙。她覺得景博的逃避期結束了,困惑得到了解決,就像大哥說的那樣,景博又來找她,不正是說明對兩人未來充滿了堅定和信心嗎? 她過于沉溺于自己的心情,以至于忽略了景博眼底的遲疑和憂色。 她提起自己轉到了公共關系科,并問景博:“你會支持我嗎?” 景博抓著她的手笑道:“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決定我當然會支持?!?/br> 犀利妹越發開心,又問:“那你覺得伯父伯母會對我改觀嗎?” 景博的笑容停駐,面色都不那么自然,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父母,包括他自己都不對兩人的未來抱有樂觀。但是看著這么開心的犀利妹,那些潑冷水的話說不出口,恰好這時一個吉他手過來請兩人點歌,既化解了景博的尷尬,也將這個問題遮掩了過去。 回到家的景博看到父母正在商量三叔公生日派對的賓客名單,就將犀利妹調職的事說了,雖然父母依舊不滿意,但他還是為犀利妹說著好話?;蛟S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現在的他和之前的他已經不同,哪怕嘴里都是為犀利妹辯解,可話音輕飄,沒有底氣。 最后他說:“三叔公生日那天,會有很多親戚朋友過來,我打算帶犀利妹一起參加?!?/br> 景家父母反應很大,想拒絕又尋不到合適借口。 景博心有疲憊,沒有和父母再多說就回房去了,未嘗不是一種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