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節
“預定?是上界的人?”桃朔白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佟毓婉這個身體可以承載他的能量,顯然是淬煉過,需要這么準備的,應該就是上界的人。這些任務小世界都還在脆弱期,理論上不歡迎實力強大的造訪者,除非是關系戶! 不可能是君實,君實從來沒有投胎為女子。 “應該是吧?!贝夼泄俅蛑骸疤夜?,這等事下官也不清楚啊,原本這些小世界并不歸我們地府管,如今我們只是幫著修補修補,所以……” “佟毓婉的靈魂是怎么回事?”桃朔白總有點不好的預感。 “……她的靈魂在沉睡,暫時不會蘇醒。其實之所以預定了這個軀體,是因為佟毓婉本身的靈魂受了重創,有上界之人附身,到離開時,反饋到身體內的靈力會將她的靈魂滋補復原,也算是償還給她的因果?!?/br> “所以,我暫時不能離開?”桃朔白擰緊了眉。 “桃公子若是離開,佟毓婉就是長睡不醒,好一點兒被送入醫院判個植物人,壞一點……估計就直接下葬了?!?/br> 如此一來,這個劇情就崩了! 桃朔白火速的查了故事劇情,看完后微微松口氣,其實后面就算沒女主,基本的框架都已經有了,后面的發展只是讓恩怨情仇進一步加深而已。但是,說來這佟毓婉之所以會靈魂首創,也是小世界闖入了惡鬼的緣故,這是他的工作范圍,加上他一走,等于判了人死刑…… 將后面的劇情又看了一遍,決定先代替女主戲份,或許也能將那惡鬼引出來! “小姐,你醒了?”一個女聲響起。 桃朔白立刻知道,這就是佟毓婉的丫鬟素兮。 桃朔白實在沒辦法去裝一個女人,還是個正年輕朝氣的民國千金,所以他睜開眼坐起來,臉上冷淡著,沒什么表情。 素兮見她這樣,卻以為她還在為婚事不高興,不禁勸她:“小姐,我說句話你可別不愛聽。你跟周霆琛之間看著是挺浪漫美好的,但浪漫都是電影兒里演的故事,再說了,你都能拋下一切跟他私奔,他卻毀約,你干嘛還念著他呀!” 亂世烽火講的是出身沒落皇族之家的新女性佟毓婉,雖鐘情初戀周霆琛,但門戶之見父母不同意,私奔又因意外和誤會而未能成功,后來嫁給杜家嫡子杜允唐。杜家卻也是勾心斗角,杜允唐對她敵意重重。在經歷了失去初戀、丈夫背叛、母親死亡、娘家掃地出門以及兒子夭折等一系列打擊之后,轉而進入商場,終于成為上海呼風喚雨的女大亨。 看完整個劇情,不知說佟毓婉是軟弱還是堅強。 若她能稍微果敢有主見一些,隨便一個關鍵路口的決定都可能使她免受很多苦楚,人生也走向另一個方向,實在是她的一生看似傳奇,卻是對于聽故事的人而言,于她自己,是怎樣的一種苦??伤拇_很堅強,經歷那么多風雨,依舊堅持著,并始終保持著善良的本性,何其難得。 若是劇情沒發展到訂婚,他肯定是要她出國深造,那肯定是另一番天空。 桃朔白掃向屋內的那些聘禮,深覺頭痛。 雖說婚期很近了,但是這時候要鬧得退婚不是不能,但結局一定是佟家倒霉。他到底不是原主,這種大事不好擅自做主,何況原主的靈魂還在呢。 說起來,這個時候佟毓婉愛的是周霆琛,周霆琛之所以違約,卻是因為私奔當晚遭到伏擊,偏生煙癮又犯了。周霆琛深恐被佟毓婉看到如此狼狽不堪的自己,以至于藏于小巷不敢露面,昏了過去。 周霆琛的父親周鳴昌是個大煙鬼,他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聞著大煙的味兒長大。周鳴昌拐來小孩子乞討賺錢,供自己吸大煙,有一回拐來一個女孩子,周霆琛發現了,要送她回家。這個女孩子正是佟毓婉。為此,周霆琛在人販子阿貴的逼迫下砍下一根手指,后來周鳴昌為他治傷,拿鴉片給他止痛,使得周霆琛有了毒癮。 原本周霆琛立誓要戒毒,將自己捆起來,就是不肯沾大煙。周鳴昌卻不愿他戒掉,迫使其好兄弟黎紹峰送去摻了鴉片的飯菜,周霆琛不察之下吃了,這才導致私奔當晚重犯煙癮。 若周霆琛有心戒毒,桃朔白完全可以幫忙。 現今他雖附身佟毓婉,但他的本體是大桃木,人形是修煉而出,可在虛實之間轉化,更何況儲物袋靈魂綁定,隨時都能使用。當夜晚眾人安睡,桃朔白就能暫時脫離佟毓婉的身體出去活動。 原劇里,佟毓婉原本已經因為周霆琛毀約而失望,回到家跪請父母原諒,這才有了和杜家的婚事?,F在她又覺得不甘心放棄初戀,于是寫了一封信,并將兩人的定情信物鉆石手鏈和信一起送了出去,怎知被黎紹峰扣下,還給了加入杜家做長媳的黎家大姐,這封信又落到了未來丈夫杜允唐手中。 杜允唐表面是個紈绔少爺,實則心思深沉,對青萍一見鐘情。 青萍擅長大提琴,和黎紹峰知己相交,后又相愛。原本兩人已私奔,后來為了救黎紹峰,答應養母金夫人,嫁給了周鳴昌。兩人一次偷情,被佟毓婉和周鳴昌撞見,周鳴昌殺了青萍,卻栽贓給了佟毓婉。自此,佟毓婉就成了黎紹峰和杜允唐的仇人。 原本就視佟毓婉為害死心愛之人青萍的兇手,又得到這樣一封信,杜允唐會如何? 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矛盾重重,陰謀詭詐。 桃朔白用柔和之力試圖喚醒佟毓婉,但佟毓婉靈魂受傷太深,毫無回應。大概佟毓婉即便是醒著,依舊是嫁入杜家。因為別說那封信毫無回音,即便是原劇中她的花車行到半路被周霆琛攔住,她依舊沒跟對方走,哭著嫁去了杜家。 佟毓婉給自己背負的責任太多,身上的束縛太多,她是新女性,可這個時候的新女性并不能超脫時代太多。更何況,即便是后世來的女子,又能毫不顧忌家庭父母,和人一而再的私奔嗎? 肯定是做不到的。 桃朔白一想到要和一群女人宅斗,頓時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第184章 如斯佳人2 桃朔白坐在鏡子前,凝神盯著鏡子里的佟毓婉。 佟毓婉的確是個美人,雖說清朝滅亡了,但作為末代格格,又是父母唯一的女兒,教養氣質自不必說,既有大家閨秀的高雅端莊,又有民國新女性的時尚朝氣。佟毓婉是學畫的,夢想就是開一家婉居,結識一批志趣相投的友人,沖破封建制度對女性的枷鎖,活出屬于自己的一片自由天地。 她常念一首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沒有進入杜家之前,她性格雖帶著些莽撞,但敢于沖破一切、爭取一切,自由就是她的人生信條和追求。然而成為杜家的兒媳,環境的壓迫,自己背負的責任,令她沉重的難以喘息,即便渴望自由,卻始終沒辦法再拋下一切。 一個人追求自由是沒有錯的,可是一個人也得學會承擔責任,佟毓婉很清楚這一點?;蛟S她不夠果決的性格注定了一生坎坷磨難,但是能做到她這樣,著實難能可貴。 佟毓婉曾豪言,她的夢想不要寄托在男人身上,可惜…… 現在的佟毓婉的身體內是桃朔白,桃朔白是做不到佟毓婉的委曲求全、隱忍大度的,他也無法在杜家后宅里和幾個女子爭長道短。既然已經改變了,何必要再嫁進杜家?佟毓婉身為佟家獨女,又懂得金融,干脆就斷了這門親事,又不是不能護住佟家。等以后原主回來,想嫁杜家,還是想跟周霆琛,那都是原主的事兒。 打定主意,桃朔白先將佟毓婉的私房整理出來。 佟毓婉因為出身的緣故,和以前的大家族千金一樣,自小就開始籌備嫁妝,所不同的是,別人家都是父母幫著攢,而佟毓婉有金融天賦,近年來都是自己打理嫁妝。 嫁妝專門有一本賬冊,東西不少,但不是現錢,壓箱錢卻是出嫁前父母才給的?,F在即便要將這些東西變現也很花功夫,何況,到底是一個女孩子的嫁妝,不知承載了多少憧憬和夢想。幸而,佟毓婉還有平日里的私房錢,算了算,四五百塊大洋,但是,如果將幾件首飾折賣的話,就能籌措到不少。畢竟佟毓婉的首飾不少都是祖傳,即便是買來的,也都不便宜。 桃朔白知道女方的嫁妝是屬于自己的,就算是丈夫也不能動用,當然,現實中總有哄騙、強取等事,但作為偌大的杜家,講面子的有錢人,是干不出明要媳婦嫁妝的事兒的。 原劇中杜允唐股市陪個精光,倒是想起嫁妝富裕的佟毓婉了。 嗤! 他就是不明白,如果杜允唐真將佟毓婉視作殺死心愛女人的兇手,平時杜家對她的陷害誣蔑不僅不幫忙,還火上澆油,這可以算作正常的話,那么沒錢的時候怎么又張的開口問佟毓婉要呢? 佟毓婉的私房錢想要見效快的回收,最好的辦法就是投入股市,原劇中剛好講過股市的幾次漲落,手段雖投機,但先賺些錢應付佟家困窘的局面還是可以的。如果佟家的經濟緩解了,對于退婚的不滿也會小一些。 至于如何退婚…… 桃朔白打算先和佟家父母坦誠談一談,不管成不成,都表明了態度。 晚飯后,桃朔白來到佟家父母的房間。 “毓婉,有事?”佟母見他臉色冷淡,只當是他不滿婚事,并未多想。 “有件事和你們談?!碧宜钒自诙嗣媲白?,張口就說:“我想和杜家退婚?!?/br> 佟家父母臉色微變,佟母換了怒容:“婚事已經定下了,怎么能反悔?若是出爾反爾,別人怎么看我們佟家?你、你這不是要氣死我嗎!” 佟父卻是從另一個角度勸說:“毓婉啊,我們家的情況你都知道,實在撐不下去,杜家……” “阿瑪,額娘,你們先聽我說?!碧宜钒滓琅f是冷淡無波,無形中就讓兩人冷靜下來。桃朔白說道:“阿瑪,你想和杜家聯姻,是因為佟家債臺高筑,希望杜家援手,幫佟家渡過難關。只是,佟家只我一個女兒,外人都知道佟家的一切將來都是女兒的,現在杜家幫佟家,并不吃虧。再一個,你們以為杜家要我這個坐過牢的兒媳婦,只是欣賞我嗎?” “那、那是為什么?” “如今上海寸土寸金,好地段差不多都開發完了,但涇浜街這里還有一個地方尚未開發?!?/br> 佟父猛然大悟:“我們家的老宅!” “對,杜家一心想爭取涇浜街的改造權,與佟家聯姻,等于佟家老宅是杜家的囊中之物,一旦改造開始,佟家老宅何其值錢?”桃朔白又轉向佟母:“杜允唐當初想要置我于死地,不惜誣陷,就是為了給他喜歡的青萍報仇。他一直沒放棄這個念頭,之所以答應娶我,只是被杜瑞達拿住什么把柄要挾。杜家的長媳黎雪竹,原本一心想讓杜允唐娶她meimei,卻被佟家劫了胡,會如何對我?他們家又有個姨太太,一向得杜瑞達偏愛,二房與大房利益是對立的,能給進門的二奶奶好臉色?至于杜家大太太,她的秉性額娘最清楚。我們佟家一直清清靜靜,沒有繁雜,而這樣的一個杜家,我沒有自信嫁進去?!?/br> 一席話說下來,聽得佟父佟母頻頻變色。 有些事他們不是不知道,但一股腦兒的從女兒口中分析出來,杜家簡直就是個虎狼窩。別說佟母如何,便是佟父想得到杜家援助,到底只這一個女兒,如何不疼愛?這會兒已經后悔了。 佟母最擔心女兒嫁過去不幸福,可眼下…… “可婚事已經定下了,這……”佟父佟母最是講究顏面,“悔婚”兩個字都不敢想,所以就成了進退兩難。 桃朔白見他們有所松動,繼而又說:“我是家中唯一的女兒,佟家就該我來支撐,既然杜瑞達都能欣賞我,為何我不能為佟家努力呢?” “你一個女孩子家……”佟母的思想就停留在女孩子大了結婚家人,相夫教子。 “現在是新時代了,我學的那些東西,與其帶到別人家,不如留在佟家。阿瑪,你想我試試?!?/br> “……你想怎么試?”佟父心動了。這輩子沒兒子,佟父不是不遺憾,但他們家情況特殊,佟母出生葉赫那拉氏,門第很高,所以哪怕只一個女兒,他也沒納妾。今天聽到女兒一席話,忽然發現女兒變了,變得他都愿意去相信她能撐起佟家了。 “阿瑪給我一萬塊,三天后,我會將這筆錢翻三倍?!碧宜钒渍f。 “你想怎么做?”佟父想到了一個可能,只有股市才會瞬間漲落,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夜傾家蕩產。他卻不知道自己女兒什么時候懂得股票了。 “買股票。這種事情只是投機,偶爾為之,立足穩妥的還是做實業。但做股票也考驗一個的能力,我只是借著機會向阿瑪證明,我雖是女兒,但也可以做佟家的兒子?!?/br> “好!你如果真能做到,我就去杜家退親!”佟父不知為何,突然就被說的激動起來。 佟母心知肚明,佟父到底是希望有個兒子承襲佟家香火的。 佟母沒再發一句言語,看著面前的毓婉,分明是一樣的臉,卻是那樣的陌生。這不像是她的女兒,神色平淡,思維冷靜,分析絲絲入里,從內到外都有一種冷,似乎萬事萬物都不能撼動她分毫。 佟母突然有些害怕,佟母沒想到什么借尸還魂的神怪之事,而是擔心毓婉沒能和周霆琛在一起,絕望之下,哀莫大于心死。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她不要求女兒比男兒強,她只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 桃朔白注意到佟母的視線,略微柔和了語氣,安慰道:“額娘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前這兩三年我不打算談婚嫁,若是我足夠出色,自然會有更出色的求婚者?!毕肓讼?,又加了一句:“不與周霆琛相干,哪怕與杜家解除了婚約,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至少,在三年內不會?!?/br> 桃朔白想著尋找惡鬼或許要不了三年,但是佟家幾番波折,又和杜家退親,實在不宜太快又和周霆琛攪在一處。三年時間,足夠各方冷靜,足夠事件平息,一切的陰謀詭計也都過去了。 第二天,桃朔白讓素兮買來幾套男士西裝,配著小禮帽。 穿著一身白襯衫黑西裝,頭戴黑色禮帽,帽檐兒往前一壓,臉上又略做點修飾,哪怕是素兮乍一看都愣住了。 “小姐這么打扮我都忍不住出來了?!彼刭怏@訝不已,覺得她穿西裝真好看。 桃朔白往佟父跟前一站,佟父怔愣好半天,認真看了好一會兒才笑起來:“好!差點以為我佟鴻仕真有個兒子呢!” 兩人坐車去了股票交易所,桃朔白選了一支股票,佟父猶豫了一下,買了半倉。 桃朔白早先用神識覆蓋,專門提煉有關股市的消息,果然聽到了內幕消息。這個時候的股市,一個可靠的消息就能令一支股票暴跌或暴漲,他分析了一下,覺得消息準備,就將這支股票推薦給了佟父。佟父對他是將信將疑,但能買半倉,卻比先前說的一萬塊要多。 這只股票是短線,一直在小幅度的上漲,突然又大漲,佟父的眼睛都開始紅了。桃朔白卻不敢再冒險,立刻要他拋售,拋售后又漲了幾個點,猛然下跌。 就這么一天功夫,佟父掙了五六萬。 “毓婉,你怎么知道這只股票要漲?”佟父此時的態度簡直過分和藹,看他就像看財神爺。 “股市里沒有常勝將軍?!碧宜钒卓捎浀迷谠瓌≈?,佟父被黎紹峰設計,在股市數得一塌糊涂。如今他的確是利用了佟父急于求財的心理,但在以后,未免佟家變成原劇中那樣,佟父是要防范的?!鞍斂捎浀么饝业氖??” “……你放心,我去和杜瑞達說?!辟「冈局皇莿訐u的心,一下子堅定了。甚至他想到,以后招個上門女婿,佟家的血脈又能延續下去。 佟父也知道貿然說退婚不好,所以他找到杜瑞達,說想先訂婚,晚兩年再過門。 杜瑞達一愣:“佟兄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孩子們都大了,實話說,我就等著將令嬡娶進門,好管管允唐呢。令嬡的聰敏才智,我可是十分欣賞啊?!?/br> 要說杜瑞達的為人是沒問題,對佟家也曾雪中送炭,佟父之前很滿意這門親事。如今說是心疼女兒,但還有很大一部原因是為佟家。 “杜會長,我聽說你們家二公子在外面喝醉了酒,揚言要讓我們家毓婉在杜家生不如死,這、這哪里是結親,這是要結仇啊。我們佟家就毓婉一個,她額娘聽說這事兒,差些厥過去,我心里頭也擔心呀。年輕人都沖動,若是有個萬一……”佟父聲色俱佳,完全是個為女擔憂的父親。 佟父敢來和華商商會的會長杜瑞達交鋒,當然要做好準備,他本想著拿杜允唐的花邊新聞說事兒,誰知道一打聽,竟然打聽出這么個事兒。佟父簡直氣的要死,就杜允唐這樣的紈绔公子,若不是生在杜家,若不是有杜瑞達當爹,他哪里肯將女兒嫁過去! “這、會不會是誤會?”嘴上這么說,杜瑞達卻知道允唐的性子,別說是喝醉了酒,就是清醒著都說得出來。 佟父擺擺手,顯得很疲憊:“杜會長,您也體諒體諒我們佟家,若不是杜會長對我們佟家有恩在先,憑著杜二公子的這句話,我是絕對要退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