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韓小瑩拉過一個憨直周正的小子,笑著催促:“還傻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快見過黃前輩?!?/br> 彼此沒了恩怨,江南七怪對于郭靖與黃蓉的事便樂見其成。 “晚輩郭靖,見過黃島主?!惫妇o張的很,生怕黃藥師看不上他。 如今的郭靖拜江南七怪為師,但因愚鈍,學武十分緩慢,還是意外得了馬鈺指點,方才有所進益。即便如此,如今的郭靖沒遇到洪七公,沒能學到天龍十八掌,武功實在平平。又沒相貌才學,又沒家世,想要求娶黃蓉,他再笨也清楚很難。他之所以堅持,不過是因著與黃蓉情意想通,他實在喜歡這個聰敏伶俐、嬌俏可愛的姑娘。 桃朔白看了郭靖一眼,實在不出彩,除了對方氣運強過常人。郭靖倒也不是沒有優點,此人品性倒是很好。雖然天資愚鈍,但很勤奮刻苦,當然,在遇到馬鈺的最初,勤能補拙這個詞在郭靖身上就是個笑話,韓小瑩沒少被他的蠢笨給氣哭。 一旁的黃蓉緊張兮兮的眨著眼。 桃朔白在眾人矚目下,緩緩點頭:“蓉兒勞煩你照顧了?!?/br> 黃蓉大松一口氣,笑了。 江南七怪也松了一口氣,想不到東邪還挺好說話。 郭靖更是松了一口氣,憨頭憨腦的笑道:“沒有沒有,都是蓉兒照顧我,蓉兒她好聰敏?!?/br> 歐陽克嗤笑,搖著扇子走到一旁去了。 洪七公見彼此都認識,就問起江南七怪在此所為何事。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柯鎮惡便說了與丘處機在十八年前定下的賭約。 洪七公聽了忍不住搖頭:“不是我武斷,這郭靖小子怕是比不過?!?/br> 黃蓉眼珠子轉著,笑嘻嘻的湊上來:“七公,你好久沒去桃花島,我學了好些好吃的菜呢。比如荷花瓣兒蒸雞、鮮菱荷葉羹、香酥鴨荷葉夾、花炊鵪子、炒鴨掌、雞舌羹……還有火腿豆腐做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又有嫩筍丁子配著殷紅的櫻桃、粉紅的花瓣兒,再輔以荷葉熬煮的清湯做成的好逑湯;又有玉笛誰家聽落梅,選用了羊羔坐臀、小牛耳朵、小牛腰子、獐腿rou、兔rou,五種不同rou類分別配對,每條rou條均由四條小rou條拼成,豬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一共有二十五中變化,合的是五五梅花之數?!?/br> 洪七公哪怕沒吃,只聽著這番講述就已經是饞的不行,忙笑著說:“丫頭丫頭,你有話就直說,別饞我老叫花了?!?/br> 黃蓉便說:“我做菜給七公吃,七公教靖哥哥武功?!?/br> “蓉兒!”桃朔白警告了一聲,與此同時,江南七怪的臉色也不好看。桃朔白倒是無所謂,可是郭靖是江南七怪的徒弟,當著面兒又讓郭靖去拜別認為師,太欠妥當了。 郭靖雖然傻,可孝順,也重師,所以連連擺手道:“不用了,蓉兒,我已經有師父了?!?/br> 黃蓉被桃朔白一警告,也知道自己心急下失了分寸,但見郭靖卻是傻愣愣的不解她的用意,不免氣悶。 洪七公可不好夾在他們中間,哈哈笑道:“蓉兒啊,你爹爹可是五絕之一的東邪,怎么不讓你爹爹教?” 黃蓉倒是答的干脆:“我們桃花島的武功跟靖哥哥的脾氣性情不合,學起來定然慢的很,也學不出上乘來。靖哥哥更適合堅毅剛猛的路子?!?/br> 江南七怪重的韓小瑩是女子,心思細膩些,先挑頭轉移了話題:“七公來此所為何事?” “和人有約,卻是不好相告?!焙槠吖冻鲆粋€苦笑。 柯鎮惡等人見了,便不再追問,想來也是有難言之隱。 這時外面跑來個小乞丐:“幫主,剛剛有個人讓我帶話,請幫主與歐陽公子去城外小樹林一見?!?/br> 第111章 《射雕英雄傳》 想來那蘇雨彤也是很謹慎,況洪七公與歐陽克實力都不弱,桃朔白就留在了煙雨樓。 兩人依約來到樹林,走了一會兒,終于看到蘇雨彤從一棵樹后走出來。洪七公最關心的是鐘霖安危,當即就問:“鐘小子呢?” “他很好?!碧K雨彤當然不會將人帶來,畢竟那是她手中最有利的籌碼。她看向歐陽克:“解藥?!?/br> 歐陽克卻是嗤笑:“真是蠢,你怎么會以為我會救一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什么?你……”蘇雨彤一聽話頭不對,剛想威脅,卻見一道白影子劈來。 歐陽克也不管洪七公的驚愕焦急,抽出腰間的白蟒鞭就甩向蘇雨彤,內力只有了五成??蓜e小看這五成,歐陽克的內力比蘇雨彤深得多,況蘇雨彤現今因著要壓制毒性,內力根本不夠用,面對如此迅疾剛猛又靈活至極的長鞭,竟是根本避不過,勉強閃躲了兩下就被狠狠抽中肩頭。剎那間只覺得肩頭火辣辣的疼,半邊身子都木了,那力道大的好要將她整個人都打的散架。 蘇雨彤驚駭不已,歐陽克竟這么厲害?! 歐陽克沒那等憐香惜玉的心思,也不速戰速決,反倒是存心逗弄。他一鞭子接著一鞭子抽,抽的蘇雨彤喪失反抗之力,只能在地上狼狽的翻滾,不多時那一身白衣就變做血衣,又沾滿了泥土松針,加上一聲聲慘叫…… 洪七公簡直不忍直視,不由得勸道:“歐陽公子,還是救人要緊啊?!?/br> 歐陽克完全是拿送上門找事兒的蘇雨彤當做練鞭子的對象,終于覺得滿意了,這才收手,卻還忍不住嘲笑洪七公:“那個鐘霖留著終究是個禍害,七公,你可當心啊?!?/br> 洪七公就納悶了:“他到底什么來頭?” 歐陽克只提醒道:“可記得十七年那個’馮衡‘?” 歐陽克到底謹慎,這話是避著蘇雨彤說的,畢竟蘇雨彤認識馮衡。 洪七公一聽他提馮衡,十多年前的事情就浮上心頭,頓時就警惕起來。馮衡此人代表的就是未卜先知,若是如此,那鐘霖纏在自己身邊……倒也不能肯定,鐘霖一開始就知他的身份,想學武也是明擺著。洪七公看著手中竹棍,這棍中藏著丐幫幫主之憑信綠頭杖,若是鐘霖學武拜師只是途徑,最終目標是丐幫,那就不能大意了。 歐陽克突然鞭子一抽,啪啪啪!鞭子在空中如靈蛇飛舞,只出手一次,卻借著鞭子的柔韌彈性,先是打掉了妄圖再偷襲的冰魄銀針,借著打折了蘇雨彤的手腕,最后一下直接打在蘇雨彤臉上,頓時一張漂亮妍麗的容貌出現一道血rou模糊的鞭痕。 洪七公對歐陽克的毒辣早有認知,此時見了不過是皺眉,到底沒說什么。這蘇雨彤也不是個心性好的,之前的行事就不提了,眼下敗了還不長記性,又想出歹招。 歐陽克取出雪白的帕子,慢慢兒的將白蟒鞭上的血跡一點一點的擦拭干凈,冷冷的瞥著狼狽翻滾的蘇雨彤,閑適的語調問道:“鐘霖呢?” 蘇雨彤再也沒有能力反抗,也再沒有勇氣出幺蛾子,但她心里對歐陽克更加恨的咬牙切齒。她努力的藏起怨毒,喘著粗氣說道:“沒有解藥,也是死,倒不如讓他陪我死,黃泉路上也有人做伴兒?!?/br> 歐陽克嘴角泛起冷笑:“其實我比較好奇古墓派如何處理叛徒?!?/br> 蘇雨彤瞳孔一縮。 她出逃的時間不短了,江湖的消息也聽得了一些,甚至見過古墓弟子,所以從只言片語中也知曉出來尋她的是翠姑和李莫愁。此二人各領著一些弟子,朝相反方向搜尋,卻并未聽說師父的消息。她對駱郎死亡雖不可置信,但更清楚駱郎本事,她覺得不管師父是如何弄死了駱郎,本身一定受了重傷。她本就偷了九陰真經叛逃古墓,又傷了師父,被翠姑捉回去的話,絕對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與其余生都要在痛苦折磨中度過,倒不如在外拼一場,這也是她懼怕古墓弟子的原因。 蘇雨彤垂下眼,任由臉上的鮮血滴落下來:“他在前面不遠的一道山坑里?!?/br> 洪七公聞言就趕過去。 歐陽克饒有興味的盯著蘇雨彤,突然說:“我倒是缺個蛇奴?!?/br> 蛇奴是幫著養蛇照顧蛇的仆役,因為他養得傷都是些毒蛇,毒性大小不一,蛇奴一不小心就會被咬,沒及時服解藥就會死亡。歐陽克突然說這話,可不是讓蘇雨彤做什么普通的蛇奴。 蘇雨彤自然不天真,頓時心下咯噔,萬分警惕。 卻在這時,有幾個人身影飄落而來,是古墓派的人,為首的便是翠姑。 翠姑好不容易終于得到些微線索,查找了半個月確定蘇雨彤藏在這片林中,誰知會遇到歐陽克。再看蘇雨彤此時的情況,暗暗皺眉,但對上歐陽克,言語十分客氣:“歐陽公子,此人乃是我古墓派的叛徒,還需帶回由掌門處置,望歐陽公子行個方便?!?/br> 那晚馮衡回去后,已經告知林朝英,經書被歐陽克奪走。 林朝英卻沒動作,也是無奈,她自己傷了,翠姑也敵不過歐陽克,更別說還有個黃藥師,她不能讓翠姑去送死。況且她只以為那是半部經書,都是招式,沒有上部也練不出來。再一個,林朝英打算等帶了蘇雨彤就關閉古墓,放出消息經書被奪,江湖人的注意力多少會被轉移。 歐陽克覺得挺可惜,但他已經奪了九陰真經,實在犯不著再和古墓派為難,便丟下蘇雨彤,也不等洪七公,自顧回城去了。 翠姑看著他走遠了,這才擺手:“將這叛徒帶上,回古墓!” 等著洪七公順利的救回鐘霖,林中已然沒了人,只能趕往煙雨樓。 江南七怪等了許久,終于等到丘處機姍姍來遲。 柯鎮惡很是不滿:“丘道長,怎地如何磨蹭?” 丘處機搖頭苦笑:“今年的比試怕是不成了?!?/br> “這是為何?楊康呢?”終于發現丘處機只是獨身一個,柯鎮惡皺眉。要知道,為了今日的比試,他們兄弟七個在大漠里一呆就是十七八年,費盡心力教導郭靖,那種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若是比試取消,這十幾年的努力換來的是什么? 丘處機道:“上個月聽說楊康來了大宋,可后來就沒了蹤跡,當初跟他去的人都死了?!?/br> “康弟莫不是出了意外?”郭靖對于尚未見面的楊康還是很擔心的。 “歐陽克呢?”這時洪七公帶著鐘霖來了,掃視一圈兒,桃朔白與歐陽克都不見了。 “七公?你這是……”丘處機沒曾想洪七公也在。 洪七公卻是沒功夫答話,直沖黃蓉問道:“你爹爹呢?” 黃蓉笑瞇瞇的說道:“爹爹走了,他們說要四處游玩,我可不知道他們會去哪里。不過,年底他們總要回桃花島的,七公你如果有事,可以年底再去找嘛?!?/br> “哎喲,這如何等得了?我上古墓派去!”洪七公嘆口氣,料定歐陽克是故意的。 鐘霖中了冰魄銀針,因他底子弱,怕折騰的沒了性命,毒便解了一半兒。如今蘇雨彤被帶回了古墓,歐陽克又故意溜了,解藥從哪兒來?別看鐘霖沒性命之憂,可總這么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特別鐘霖目前的情況,根本全身難以動彈,行走吃飯都要人伺候,時間長了,經脈骨骼都要變化,再想習武,資質就要大打折扣了。 “七公,你要帶著他一起去?”黃蓉抬手指著鐘霖:“那走起來可就慢了,倒不如將他安頓下來?!?/br> “這是當然,我先將他安排在丐幫的分舵里,找個人照顧著?!焙槠吖斎徊荒軒е荒茏呗返溺娏厝?,若非古墓派不好進,他都不想親自跑一趟,他可是剛剛從西域回來。奈何鐘霖中毒他也有點兒責任,不去不行啊。 “七公何必舍近求遠,我曲師哥開的酒樓就在城中,不如將他送去酒樓,請曲師哥代為照看,我陪七公去古墓,七公一路上也不寂寞,也能享享口福。怎么樣?”黃蓉說道。 “你這丫頭又在打著鬼主意?!毕噍^于硬被塞來的郭靖,洪七公更中意聰明伶俐的黃蓉,奈何這是黃藥師的女兒,他可不敢隨便打主意。 想了想,他還是同意了黃蓉的提議。 站在丐幫幫主的立場,與桃花島交好自是有好處,將來他百年之后,丐幫若有什么事,也能有人相助。桃花島雖不是大門派,弟子也少,但個個不凡。站在七公自己的角度,一路有人做飯是大好事啊。不就是教那傻小子學武功嘛,丐幫的功夫不能教,別的卻沒限制,就當賣黃蓉這丫頭一個情面。 鐘霖隱晦的打量了黃蓉郭靖,并樓中一干人,心中氣苦。他費盡千辛萬苦,鞍前馬后服侍了半年,洪七公都沒吐口收他做徒弟,如今黃蓉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為郭靖爭取如何大的好處,簡直人比人氣死人! 或許他一開始目標就錯了,不該盯著洪七公,而是該“巧遇”黃蓉! 另一邊,江南七怪與丘處機的十八年之約未能進行,便相約推遲一年,明年的八月十五再比。丘處機又匆匆離去,他還得去尋找失蹤不明的楊康。江南七怪本意是尋個地方停留,利用一年時間再好生教導郭靖,但韓小瑩卻另有想法。 韓小瑩將幾位兄長叫到一旁,低聲商議道:“靖兒與我們學了十一二年,七公卻道一定敵不過楊康,我等雖在大漠,可入關來也聽了不少楊康之事。那楊康除了師從丘道長,王府內也有不少高手傳授武功,又有很多與人對敵的經驗。靖兒與之相比,對敵上就弱很多,況他閱歷少,心性又耿直,若非黃蓉跟著,不知被人哄了多少回。此番我有心讓靖兒隨七公去一趟古墓,諸位兄長以為如何?” 柯鎮惡等人一聽便知她的用意,能得七公指點是一,二來出門在外也能歷練一番。幾人商議商議,最終同意了。 于是韓小瑩便與郭靖囑咐:“我與你諸位師父有事要辦,卻不便帶著你同行,你與黃蓉跟著七公去古墓一趟。一路上謹慎小心,遇事多聽蓉兒的,又不懂之處就請教七公,明年八月十五前必定要返回此處?!?/br> 郭靖只聽得話面上的意思,點頭應了。 韓小瑩心下一嘆,倒是對著黃蓉道出此番苦心。 黃蓉嘴甜,彼此又沒仇恨,一路行來,她兩個倒是親密很多。黃蓉自然明白江南七怪的用意,但請七公指點郭靖武功這種話到底不好直說,她也沒點破。 八月十五是團圓的日子,今日已經十六。 穆念慈醒來見枕畔空蕩蕩的,不由得黯然。 半個月前楊康來到這里,且身中劇毒,她憂心之下利用推宮換血為其解毒。解毒之后,楊康就留了下來,態度似乎有些微不同,那種不同她說不出來,只覺得滿心歡喜,卻又隱隱憂慮。乍看兩人如平凡夫妻,恩愛甜蜜,可她清楚楊康為人性情,又想起他的過往,知道他不會在這小鄉村里待一輩子。 今天他終于走了。 正在此時,突然聽到外屋門響,有人進來,那腳步聲很熟悉,熟悉的她不敢置信。 “念慈,快來看,百味齋的月餅,今早剛做好,還熱著呢?!睏羁底蚤T外進來,手中紙袋里裝著剛買回來的月餅,哪怕昨天節日已過,月餅倒是還在賣。最近為了照顧他,念慈忙的腳不沾地,又因為本就銀錢有限,都給他燉了補湯,昨日過節連月餅都舍不得吃。 “阿康……”穆念慈見他“去而復返”,心頭激動,可又想到他還是會走,又再度失落。 楊康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在床邊將她抱入懷里,卻是說:“念慈,我們搬家吧?!?/br> “搬家?”穆念慈不解,但在心底,又生出那么一點微弱的期希。 楊康笑道:“我們去尋個更清凈的地方,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生幾個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