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花滿樓失笑:“薛冰只是對著陸小鳳像個母老虎,我若跟去,她自然對我禮貌,只是陸小鳳和她……我倒是不去的好?!?/br> 花滿樓心思通透,并不是個不識趣的人。 花滿心不置可否,或許是多心吧,總覺得這段時間陸小鳳對花滿樓有些奇怪。不過,依著他看,陸小鳳太風流多情,做朋友很好,做情人……嘖,那他可要為花滿樓抱不平了。 “去羊城?”桃朔白一面問,一面心里也略覺古怪,以往花滿樓可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愛管閑事的是陸小鳳。亦或者,是因此回案子里的受害者都是瞎子的緣故? 花滿樓點頭:“陸小鳳拿著紅緞去請教神針薛夫人,我先去羊城,問一問江重威等人,看是否遺漏了什么線索。金九齡如今奉命偵查此案,先回南平王府了?!?/br> 南平王府…… 南平王世子是葉孤城的徒弟,葉孤城此回到中原來就是與南王父子見面,搭救西門吹雪不過是意外罷了。目前來看,別的或許改變了,但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一戰,卻是越來越近。原著中有個孫秀青使得西門吹雪有了感情有了牽掛,使得他的劍變慢了,如今西門吹雪卻無牽絆,且劍勢更快更冷,若二人約戰…… 到達羊城,花滿樓立刻去見了江重威,如今江重威瞎了眼睛,住在庵里,由其妹江輕霞照顧。 桃朔白沒進去,花滿心與花滿樓一起進了庵里。 稍時出來,兩個人神色都不輕松,花滿樓倒是好理解,桃朔白卻不信花滿心為那些人擔憂。 花滿心凝眉道:“方才我們和江輕霞交手了,江輕霞的青布鞋里面竟然套著一雙紅鞋子。在金鵬王朝一案里,雖說案子解決了,相關之人都不在了,可事后陸小鳳回去找上官雪兒,發現金鵬王死了,死時手中抓著一只紅鞋子。大紅的緞面,上面繡著貓頭鷹?!?/br> 花滿樓接過話:“當時陸小鳳就覺得有問題,偏偏毫無頭緒,最后只以為是殺掉金鵬王的人恰好是個穿著紅鞋子的女人。誰知現在又看到了紅鞋子,顯然,她們不是個人,是一個組織?!?/br> 花滿心又道:“若是一個組織,做出這等大案倒是好說,畢竟做下案子的是個繡花男人,可那么多的東西,總得有人來搬運,他不見得會信陌生人還不滅口。另外,南平王府被盜的十八斛明珠最蹊蹺,這世上沒人會穿墻術,更沒人能做下天衣無縫的案子。那江輕霞一詐之下就露出了破綻,她又是江重威最不設防最親近之人,江重威作為王府總管,有庫房鑰匙,江輕霞想要弄到復本很容易。有了內應,這案子就更容易做了?!?/br> 按理此時應該去王府庫房查看,但陸小鳳未到,他們卻是沒辦法進去。 花滿心朝桃朔白望了一眼,見他無動于衷,便也不做聲?;M心雖不知劇情,亦不知葉孤城與南王世子的關系,但他掌握了青衣樓,知道葉孤城在王府做客,這本身就很古怪。他對此其實不感興趣,見桃朔白無意通過葉孤城進入王府,也不愿去管閑事,反正這些麻煩事有陸小鳳呢。 花家最有名的是地產,即便是在羊城也有些許置業,當即就在一處宅院住下。這里是花家每年來這邊查賬巡視產業時所住之地。 不幾日,陸小鳳就到了,身邊跟著薛冰。 兩人將各自的消息一對,都圈住了一個目標——紅鞋子! 桃朔白一向不摻合這些事,跟著就是看個熱情,以防萬一?;M心也不愿管,他下了狠力氣查紅鞋子,好幾日過去,終于有了些許眉目。這些紅鞋子成員雖都是女子,卻個個斂財手段不俗,每人每年弄個十幾萬銀子都是小事,可見她們積累了多才錢財。想到紅鞋子在金鵬王朝也出現過,只怕也對青衣樓動過心思,卻不知為何最后收手。 關于紅鞋子組織的成員,很不好查,但為首的大娘公孫蘭卻意外查了出來。提起公孫蘭或許知者甚少,但若提起女屠戶、桃花蜂、五毒娘子、*婆婆、熊姥姥,任何一個名字都能止小兒夜啼。且能從這些稱呼看出,公孫蘭年紀不輕了。 陸小鳳決定夜探王府,不為別的,就是想親自試試一個人是否能憑自身能力闖進戒備森嚴的王府。但這種事情很危險,弄不好就要丟命,他一貫愛冒險,可卻不能讓薛冰跟他一起冒險。 “你在外面找人說說話喝喝酒,等我出來?!?/br> “你要我去找誰?”薛冰自然知道危險,可陸小鳳說這樣的話她聽了也不高興。 “隨便是誰,只要能說話,會喝酒,隨便你找誰?!标懶▲P說。 “好!那我去找別的男人說話喝酒!陸小鳳,你去死吧!”薛冰氣的臉紅,狠狠踢他一腳跑了。 這一幕正好被花滿樓看個正著,陸小鳳莫名覺得很尷尬,張著嘴又不知說什么。 花滿樓皺眉道:“天就要黑了,她一個女孩子就這么跑出去,你不擔心?” “她可是有名兒的母老虎,拿刀就能砍男人的手,誰還能欺負她?”話雖如此,陸小鳳也是擔心的。薛冰再厲害,到底是個姑娘家,又是跟著他從神針山莊里出來的,若是出了什么事…… “不用擔心薛姑娘,我讓滿心跟去了?!碧宜钒鬃匀徊幌胙Ρ鍪?,卻不是憐香惜玉,或是花滿樓的慈悲心性,而是不希望陸小鳳為此內疚傷心。況且薛冰這姑娘再如何狠辣,遠比公孫大娘那等人好多了,某些方面也單純。 陸小鳳松了口氣。 花滿樓問道:“你真要夜探王府?王府守衛十分森嚴,你這般膽大包天,只怕闖進去就成死鳳凰了?!?/br> “我找蛇王打聽過,王府的大致格局巡邏都知道,實在不行,我還能亮了身份,金九齡總不至于看著我丟命,他還指望著我破案呢?!标懶▲P說的輕松,眼神卻很亮很認真。 “我陪你去?!比魶]在這里就罷了,既然來了,花滿樓怎能放心他一人冒險。 “不必,七童?!标懶▲P拒絕了,連薛冰他都不肯帶,又哪里敢帶花滿樓去冒險。在他心里,花滿樓一直是最特殊的朋友,若要給朋友排個名,定是在第一位。 夜幕降臨,陸小鳳離開了。 花滿樓站在院中來回踱步,憂心忡忡,卻見桃朔白從屋內出來,似要外出?!皫煾??” “去王府?!?/br> “王府?那,滿心呢?”花滿樓對于滿心遲遲不歸也在掛心。 “薛冰已無事,滿心另外有事要辦,不必管他?!碧宜钒仔睦锖芮宄?,滿心又盯上紅鞋子了。桃朔白方才心有所感,一掐算,竟顯示南王府內有異魂,又隱隱與陸小鳳有因果牽連,一時便有些擔憂。陸小鳳是個極喜歡管閑事的人,換言之,他壞過很多人的好事,若異魂是個穿越者倒不算很危險,若是重生者,陸小鳳絕對是處之而后快的障礙。 花滿樓一面跟著走一面疑問:“我們要如何進王府?” “葉孤城在南王府?!?/br> 花滿樓一驚。 這件事不論誰聽了都會吃驚,畢竟在世人眼中,白云城主葉孤城孤高的好似天邊的白云,雖然在中原江湖名聲響亮,實則很少在中原現身,且葉孤城算個江湖人,南平王府卻是皇親國戚,這兩者怎么看都不像是會湊在一處的?;M樓不笨,相反他很聰敏,又因花家產業大,難免與朝廷打交道,一聽這件事他就敏感起來。 但是最終,他只是微微皺眉,什么也沒說。 桃朔白來到王府大門,沒投什么拜帖,直接就說要白云城主。許是因著他氣質卓絕,守衛不敢大意,往內一通報,很快便被引了進去。 葉孤城立在院中靜候。 “想不到你也來了這里?!比~孤城沒問他的來意,神情始終很平靜,并備上好茶待客。 當桃朔白看見葉孤城,卻是微微皺眉,葉孤城的氣數波動很大,這表示他隨時都有性命之憂。桃朔白頓時放開神識,將整個王府籠罩,不期然看到一人,總算明白了緣故。 他朝花滿樓一指:“上次忘了介紹,這是花家七子花滿樓,我收的徒弟?!?/br> 葉孤城看了花滿樓一眼,點點頭,目露疑惑,靜待下文。 “城主的徒弟何在?”桃朔白直問了。 葉孤城挑眉,心中訝異:“你如何知道的?此事乃是機密?!?/br> 桃朔白道:“萬事只要發生了,總有痕跡。我本不欲見他,可是他要殺陸小鳳,我絕對不能不管?!?/br> 花滿樓頓時變色。這時外面也正好傳來雜亂之聲,想必是陸小鳳闖進來被發現了,只聽著動靜不小,只怕…… 葉孤城皺眉:“他犯不著殺陸小鳳?!?/br> 葉孤城不是懷疑桃朔白的話,而是以他對南王父子的了解,此二人有大野心,在野心未實現之前,不會鬧出大動靜。陸小鳳雖然僅僅是個江湖人,卻是個江湖名人,朋友遍天下,一旦陸小鳳出事,天下目光都會聚在南王府,這于他們的計劃而已十分不利。 “城主知道我懂得星相占卜,城主萬望小心?!碧宜钒讻]去講怪力亂神,只是略做提點。 葉孤城卻想到南王父子的計劃,誤以為是此事,然而他此刻信心十足,并不認為計劃會失敗。再者,哪怕失敗,他亦不懼。 “花滿樓!桃兄!救命!”突然見陸小鳳從房頂院墻上飛身而來,后面綴著一大群王府侍衛,那些侍衛絲毫沒客氣,箭雨齊放,哪怕陸小鳳跑的再快身法再靈活,也險些被扎成刺猬。 葉孤城神色微變,只因桃朔白說的竟是真的,這種陣仗,果然是想要陸小鳳性命的樣子。此番舉動,根本不符南王父子的行事,事情,果然很蹊蹺。 陸小鳳一落地,火速就朝桃朔白身后跑,卻突然一道刺目寒光襲來,驚得他以腳尖劃地急速后退,可那劍光迅疾劍勢猛烈,竟是無可躲避,眼看要刺入他的胸口。卻在此時,他的胸口一凹塌陷下去,劍尖剛好停駐,若再進一分,他就要被刺個對穿,而這劍之所以停,不是出劍的人收勢,而是他的兩根手指頭穩穩的夾住了劍刃。 陸小鳳緩緩移開身子,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著說:“城主這是何意?” “果然不愧是陸小鳳,好厲害的靈犀一指?!比~孤城眼神很亮,唇邊似有笑意,卻令陸小鳳脊背寒毛直豎,只因這葉孤城似還想再來一劍。 “不敢,若非城主手下留情,這時候我已是個死鳳凰了?!标懶▲P很清楚,葉孤城的劍極快,但凡對方用了全力,他能否躲過,殊難預料。 花滿樓也松了口氣,蹙眉問道:“陸小鳳,我看你繼續這樣下去,早晚變成死小雞!” “我陸小鳳的命運一貫不錯?!标懶▲P這話不過是安撫花滿樓,實則他心下也納罕,怎么他剛一潛入王府就被發現了?那些人還毫不留情,就似專門等著他一樣。 這時金九齡來了,他跟在一個錦衣公子身后,這錦衣公子便是南王府世子?;始胰说南嗝采儆谐舐?,南王世子生的自然英俊,陪著自小熏陶出來的氣質,貴氣天成,著實出彩。 花滿樓卻看的暗暗皺眉,他隨著桃朔白學習星相占卜,其中也學相面,如今不敢說出師,但到底有幾分底氣,他初看南王世子便覺異樣,總有哪里不協調,好似、這張臉很別扭一樣。當然,這番話他只藏在心里,不可能說出來得罪人。 “師父?!蹦贤跏雷訉θ~孤城姿態十分恭敬,只這一聲“師父”喊出來,驚了好幾個人。南王世子卻似視若罔聞,也沒理會陸小鳳,卻是望向桃朔白,打探之意明顯:“師父,這便是你曾提過的桃前輩?不知桃前輩哪里人士,我對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倒是不曾聽聞?!?/br> 按理說,桃朔白與葉孤城相交在先,如今見了對方徒弟,給份見面禮也算常情。但江湖中輩分容易混亂,好比陸小鳳是花滿樓朋友,偏生花滿樓做了他的徒弟,看似陸小鳳就低了他一輩,可若不計較,倒也沒那么講究,所以先前葉孤城才沒拿長輩的姿態對花滿樓,這時南王世子擺出晚輩的樣子,倒教桃朔白為難。 “不必如何,你稱呼桃公子便是,江湖中人,沒那么多講究?!比~孤城出聲解圍。 南王世子見他這般說,心知不好再問,便轉身笑問陸小鳳:“金捕頭請了大名鼎鼎的陸小鳳來查案,怎么陸小鳳倒變成了賊?” 陸小鳳本能覺得這世子不對勁,他笑道:“還要感謝世子殿下手下留情,這番也是我想試試一個人單憑自己是否能悄無聲息潛入王府,然而王府戒備森嚴,哪怕對方探得王府布局,只怕也難完全避人耳目。不知可否去事發的庫房看看?” “嗯,金捕頭,這件事交給你了?!蹦贤跏雷幼匀徊粫H自去做這等事,他仍舊是對神秘的桃朔白更感興趣,只不過識趣的沒再打探罷了。 桃朔白婉拒了南王世子的邀請,帶著花滿樓離開了南王府。 回到住處,花滿樓終于忍不住將疑惑道出:“師父,我觀那南王世子面相很是古怪,是何緣故?” “因為那不是他真正的臉,他定是有意做了修飾?!?/br> “可,為什么?”花滿樓不解。 這時花滿心從外面進來,接過話說:“這有什么疑惑,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堂堂一個南王世子,又不是通緝犯,為何要遮掩真實面目?他以假面示人,說明真面目會給他帶來麻煩,亦或者……他將要用真面目做什么大事?!?/br> 花滿樓立時想到葉孤城古怪的出現在南王府,心中疑竇更深,不安也更深。 “這些事和你有什么關系,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陸小雞搶著扛著呢?!被M心笑話兩句,卻是說出一件事:“我跟著薛冰,見到了一個人,江輕霞?!?/br> “江輕霞?” “對,之前我跟著薛冰,她被陸小鳳氣狠了,喝醉了酒,跑去找蛇王。后來她又離開蛇王,蛇王特地讓兩個人跟著她,就怕出意外,我卻見她好似收到了什么信息,越走越偏,把身后兩人甩掉了。再后來,我就看見薛冰和江輕霞站在巷子深處,她們說話的口吻十分熟稔,可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另外,你們猜她們兩個是如何相互稱呼的?江輕霞叫薛冰’八妹‘,薛冰則喊江輕霞’五姐‘?!?/br> 花滿樓一驚:“這,難道薛冰也是紅鞋子里的人?” “還有更有意思的,那二人在城中兜兜轉轉,最后進了一個極為僻靜的院子,那薛冰喝了一杯茶,頓時就倒下了?!?/br> “江輕霞這是做什么?”花滿樓越發糊涂了。 “我總覺得江輕霞背后另有人,不然她對付薛冰圖什么?搶陸小鳳么?嗤,江輕霞這女人很聰敏,之前看似對陸小鳳有情誼,可她既知有薛冰,豈會將一腔心思都放在陸小鳳身上?陸小鳳可是出了名兒的風流浪子。更何況,紅鞋子做為一個組織,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可見組織嚴密,規矩嚴謹,同門相殘肯定不被允許,江輕霞冒如此大的風險,為的是什么?” 花滿樓忍不住追問:“后來呢?” “后來江輕霞將薛冰塞在床下的暗格兒里,想必那藥粉會使得薛冰沉睡,之后她就走了。我讓人在那小院盯著,又有人盯著那江輕霞,先回來和你們說一聲。再一個,先前蛇王派出去的兩人死了,死的時候是瞎子?!?/br> “繡花大盜?這……事情越發復雜了?!?/br> 沒多久,但見陸小鳳回來了。 花滿樓當即就把薛冰的事說了,陸小鳳一愣,到底是問清了地址,趕緊趕過去。不論薛冰是不是紅鞋子里的一員,陸小鳳都不愿薛冰有危險。 花滿樓隨之跟了上去。 等人都走了,桃朔白才問花滿心:“你可查過南王世子?” 花滿心不解:“查他做什么?” “你最好仔細查一查,另外也警惕一些,你或許不在意他,可他未必不在意你。今晚若非陸小鳳跑的快,已經死在南王府了?!蹦贤跏雷幽酥厣?,殺陸小鳳很好理解,因為南王父子的計劃就毀在陸小鳳手里。若得知花滿心存在,南王世子豈能不多疑?畢竟上世沒有一個花滿心,照這等人的思維,寧殺錯不放過! 只是如此一來,此回的案子定會與上世不同,這金九齡敢盜南王府的珍珠,那就要承受南王世子的報復。 一個時辰后,陸小鳳花滿樓回來了,帶著滿臉漲紅低頭不語的薛冰。 氣氛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