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嘩嘩的傾盆大雨中,摔下馬的若棠狼狽的手腳并用,想從水坑里爬起來,給她撲下馬的人也第一時間去扶她。 結果不等她看清救命之人是誰,那緊追不舍得黑衣人又舉刀刺來。 扶著自己的那人來不及用兵器去擋,揮手到若棠胸前以身做盾。 鋒銳的刀尖穿透軟甲,刺入rou中,又拔出的聲音清楚的響在泥水中兩人耳畔。 那被刀鋒把胳膊刺了個對穿的男人,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反手抽出長劍,把她護到身前。 渾身濕透的若棠只覺得這一身濕衣重若千斤。雨簾模糊了她的視線,抬起手臂正要近距離發出毒針,耳中傳來一聲金石相擊的脆響。 那兩人在她頭頂上一個呼吸間,兵器連連相交數下。 瞇著眼在雨簾中,看著兩人在她左右斗了十幾招,若棠微微疑惑了下,心念電閃。 心底逃出生天的感覺忽然變的微妙。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又有人來援。 給自己撲下馬的果然是蕭策。 此時,援兵一到,他翻身上馬間,利落的撈過她的腰,將她橫放在身前,不管他人拍馬就走。 那邊戰場殺得天昏地暗的葉衡,聽到示警的哨聲,知道她陷入危險,早已經殺神附體。 動作更狠,更準,更快。 銀槍橫掃,血rou橫飛。 可惜他竭盡所能,以一敵幾,身上掛彩無數還是不能殺出包圍。 兩個武功高強的蒙面黑衣人,一直圍在他左右,幫著困住他,讓他難以去援救郡主。 銀槍一抖,他挑開斜刺過來的一刀。 看著密密雨簾中遠處一馬雙騎飛馳離開的身影。葉衡頓時如遭雷亟,天崩地裂殺意涌起,須臾間□□斜出扎了身前人一個透心涼。 滾熱的鮮血噴到臉上腦海中冷靜下來,揮舞著手中銀槍形成了個密不透風的防護罩,葉衡且戰且退到了安全范圍。 大雨嘩嘩中,遠處一雙人已不見蹤影。 抽離戰圈的葉衡,對著那兩個不知道是不是該追上來跟自己繼續搏殺的敵人,嘴邊綻開一個春花般的笑,拿起胸口哨子3短1長吹起。 那兩個黑衣人沒想到戰意騰騰的葉衡忽然后退,面對他忽然迷死人的詭異笑容,不知怎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對視了一眼,一點頭飛身而去。 果然是江湖中行走的,兵法用的呆板。只知道窮寇莫追,就不知道宜將剩勇追窮寇嗎? 就這么追也不追一下就扭頭走了,真是做戲也不象。 在葉衡不屑嘲諷的腹誹中,益州這邊的侍衛們迅速合攏,回到馬上,勒緊馬韁再不戀戰齊齊退走。 騎在馬上面色如水的他晃一晃被長刀劃開的左手臂,暗自慶幸。 當初瑛姑教過他的那些江湖有名門派的武功真是沒有白學。不然自己今天很可能交代在這了。 也佩服郡主的先見之明。 那鎮北侯蕭策果然是個戰場上的將軍,而不是救人危難的俠客。手段,詭計當真一流??! 他帶著一行人反手往京都方向飛馳,一路沿著平江前行,終于發現個掛著白頭鷹旗碼頭,租了一條半新不舊的大船,全部侍衛棄馬行船。 船艙中第一時間摸出郡主給他的極細竹管,緩緩點燃。 苦味花的香氣淡淡隱隱,一只拇指甲大的黑蜂飛來,葉衡對著它溫柔一笑。 在它后背綁了個微不可見的木片,手一震,黑蜂在夜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侍衛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都是男子也沒有那么多的忌諱。 一個個卸了甲,在二層主倉里脫的只剩下單褲,互相打趣著對方,夸耀著自己的勇武給傷處上藥。 葉衡擦完銀槍,安排大家守夜,巡視,穿上烤干的衣服,獨自一個人上了甲板,摸著腰間長劍上大紅精致的百結劍穗,望著滾滾江水心思百結。 “葉衡?!?/br> 遙遙一聲中氣十足的女聲傳來,猛抬頭的葉衡就看著俠女打扮的瑛姑,跟七八個江湖人站在艘大船頭歡喜的對他招手。 那艘大船帆上是醒目的白頭鷹旗,陪在瑛姑身邊的女人正是他們來京都,路過鯉魚門時,跟他們錯船而過眼睛晶亮堪比星光,讓人一見難忘的女老大。 . 作者有話要說: 噠噠噠,我們英雄救美的蕭小侯爺終于把美人暫時抱走了!下一章就是他大獻殷勤的時候了! ☆、第 66 章 . 烏云堆疊的漆黑暗夜,若棠摸了摸手下鬃毛濕漉漉的駿馬心頭暗暗贊嘆。 怪不得并州的輕騎兵可以只帶三天干糧橫跨白頭雪山。戰馬強壯,速度快又好耐力就不是其他軍隊能比得了的。 想來,蕭策的這匹坐騎更是寶馬神駒不同凡響。 馳騁了這么久,如今又在大雨中馱著兩個人,依舊又穩又快。 不錯,她現在正跟自己的救命恩人共騎一乘。 被橫腰撈上馬后,兩個人先離開危險的追兵,隨后安全脫出的侍衛們陸陸續續追了上來。 早有猜測的若棠回頭掃了眼他馬后跟著的人,沒有一個是自己的護衛。心里對于蕭策的心思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怎么了,別擔心,一切有我。追兵已經被甩開,我會帶著你安全離開的?!?/br> 蕭策拉過懷里人冰冷的手握在手心里,在她耳邊柔聲撫慰。 呸,你個滿肚子詭計的渣渣。就是因為有你我才擔心的。 心里暗罵,面上卻眸光一暗,若棠已換了幅驚嚇過度,怯懦的表情。 看著他那被一刀扎穿的左胳膊被雨水不停沖刷,依舊汩汩流出的鮮血。 咬了咬唇,回身掀開自己的袍子,從靴子里抽出葉衡給自己放好的防身短匕,在里衣上劃開一條,就在馬上小心翼翼的幫他包好。 又微微向他胸口靠去,貼近耳邊,帶著擔憂關切的問。 “咱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好不好,你的傷不能這么淋下去了?!?/br> 本來若棠此刻就是側坐在馬背上,這一靠近說話,左半邊身子幾乎偎緊在后面人懷里。 愛人帶著關心的話語柔柔響在耳邊。盡管冰冷的雨水瓢潑沖刷下來,蕭策受傷的左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用力,把身前人更緊的拉向胸口。 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這點小傷,我沒事,不論如何我都會護好你的!”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這里是險地,追殺的人隨時可能趕到,我們不能在此逗留。我的傷眼下也只能這么放著了。還有那些沒有跟上來的護衛們,暫時是顧不上了?!?/br>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顧不上,還是,不想顧。哼哼。心里罵著,她臉上的表情卻是凄然。 “嗯,我知道。就算他們跟過來也只是保護我,也許離開反而更安全,能平安的活下去。我又不會武,什么忙也幫不上,就是個拖累。你的傷也是為了我?!?/br> 像是傷心難忍,又好像自責愧疚,若棠微微垂下頭口中低低呢喃。 輕拍了下身前人的胳膊,蕭策頭俯在她肩頭柔聲安慰。 “亂說,他們是你的侍衛,保護你就是他們的責任。 再說,不管怎樣,你還有我呢!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安心。為你受傷我心甘如怡?!?/br> 帥哥,你這撩妹的手段太俗了??蓻]法讓本小姐驚喜感動。嬌羞的若棠輕輕笑了下,不在說話。 一路上又遇到兩撥追殺的人,都被蕭策之后不知道從哪里又冒出來,跟上來的侍衛打退。 聽雙方你來我往的叫陣,那些追兵都被他們吸引來了。葉衡的隊伍應該安全脫險了。 一夜打殺前行,他們一行人有驚無險的到了中州邊境。 東方天際發白,晨曦已到。 大雨漸漸停下,不過他們的狀況并沒有什么改善,冷冷的晨風吹到濕透的衣服上真是涼浸透骨。 若棠是個還沒長開的女孩子,雖然跟瑛姑常年練氣養身,也比不了壯年習武的男子。風一吹不由自主打起冷戰。 感覺身前人微微發抖,蕭策蹙緊了眉頭。心疼的把她往懷里護了護,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所有人都是輕裝單馬,沒有多余的干衣物。正要招呼跟過來的侍衛試著去附近村子找些衣物、吃食,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回來了。 飛身下馬跪地拱手。 “主子,王府的人昨夜宿在金海鎮,如今就在前面十里的地方?!?/br> 聽了這話蕭策眉頭蹙的更緊,王府的隊伍提前出發三天怎么還耽擱在金海,他之前的命令可是急速回遼東。這個蕭筬怎么帶隊的。 他并不想帶若棠去遼東,準備先把她送回并州自己的府邸。 可低頭一看。身前的嬌弱小人一縷縷還滴著水滴,糾結的發絲黏在冰涼臉龐上,臉色刷白,唇瓣泛起了玫瑰紫。已經在不由自主發著抖。 又痛又憐的蕭策猶豫了一瞬,果斷下令全速趕路,跟王府兵馬匯合一處。話畢,一馬當先帶著若棠飛馳而去。 前面逶迤慢行的隊伍果然是遼東王府的旗幟,看到追上來渾身泥水,狼狽不堪,還抱著個男裝女孩的侯爺。 不管是騎馬的侍衛,還是趕馬車的仆從,一個個都驚詫莫名,瞪大了眼睛。 蕭策帶著她催馬到了隊伍最前方,對雪獅子馬上的軟甲將軍果斷下令。 “蕭筬,命令隊伍全速前進。兩個時辰內到達豫州安城。否則你就領軍棍100?!?/br> “三哥,怎么了?你帶著的這個是宜安郡主嗎?” “少廢話,兩個時辰,這是軍令?!?/br> 看著扔下一句話調轉馬頭的三哥,蕭筬想死。 100軍棍那不把自己打成rou泥了。他有心等一等身后廣安王的隊伍,想著也許能再看看自己那清艷嬌美的未婚妻含山郡主。 可知道三哥向來言出必行,要是想做什么就是遼東王伯親自上陣也攔不住。他還是乖乖聽話吧! 囑咐完廢廢弟弟,到后面個黑色大馬車旁,蕭策翻身下馬,又小心把人扶下。 馬上時還不覺的如何,這一下來渾身酸痛。雙腳剛落到地上身子就是一晃。若棠只覺得四肢筋骨發僵,大腿里是火辣辣的疼。估計是磨出血了。 看著她咬唇強忍耐的樣子,蕭策也不管別人怎么看,小心把人打橫抱起,輕輕放入馬車。 蓋好簾子才回身吩咐眼睛大了一號的子出。 “去后面取表小姐沒用過的衣物來,不要女裝,男衫,騎裝,短打都行給郡主先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