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不過是為著自己硬安在身上的責任,什么君子男人的,還有二嬸的緣故才裝糊涂對不對? 還是你真被她溫柔順和,故作的殷勤小意弄的動心了?” 顏六這幾句很粗俗,卻干脆痛快的話,說的真是深得若棠心思。 反問的話也是她在心里認定的了。 一個能考上探花的男人,再笨也不會傻到沒有正常的思維邏輯,不過是自己騙自己而已。 男人么,都喜歡新鮮的,喜歡女人柔順可憐的做派。 多深的情意,什么道德內疚,都抵擋不住嬌滴滴女人幾滴眼淚,幾句甜言柔情攻勢的。 嘴上說的在冠冕堂皇,也不過是偽君子掩飾的借口而已。 也許這個所謂不通世事的探花郎,真是憐香惜玉心起了呢! 不然怎么到現在,也沒有說出當初發妻難產,是跟韓玉珠撕扯,被推到摔著了,才造成的呢! 睡意漸漸上來的若棠挺不住了,腦子混混沉沉要進入夢鄉前,聽見六叔一本正經嚴肅至極的聲音輕輕回蕩。 “三哥,你為了那么個鮮廉寡恥的女人,就要置我們這些兄弟,姊妹,顏家百年家業門風安危不顧嗎? 你知道蘇大哥有多愛護蘇蓁這個嫡親meimei。 如今meimei不過20就這么稀里糊涂死了。 你又熱孝再娶,一點臉面不給蘇家,他怎么能算了,怎么......” 午飯前,剛睡醒的若棠又被父親從大房抱到剛出月子繼母韓玉珠房間,她很有些不高興。 不是說自己出生克死母親,又讓父親大病不起不吉利嗎? 干嘛還把她抱到二房里來。萬一他們這些金貴的人有個好歹,是不是要說自己方的,克的。 何況這虎狼窩里,還要她時刻注意自己的吃食用具,生怕一不小心丟了小命。 nnd! 打定主意不吃東西的她,正坐在毯子上玩果子自娛自樂。 就聽那個便宜祖母說起了自己。 “廉兒,一般孩子都是7個月開始就整天嘴里嘰里咕嚕的冒話。哪怕啊啊呀呀的,都說個不停。若棠這丫頭都9個月了,怎么整天這么安靜?!?/br> 看了眼玩著正開心大女兒,他笑著道:“母親不用擔心。她沒事的。不過是天生的性子。聽奶娘說這個小機靈只有想吃奶,尿尿,不舒服時候才冒出聲來的?!?/br> 答完話,他回身看了看搖床里不過一月,安睡著的二女兒,又摸了摸若棠的小耳朵笑了笑。 懶得理他的若棠頭也沒抬,低下頭一心一意的跟大果子比力氣。 作者有話要說: 賣萌打滾求收藏! ☆、第 5 章 母慈子孝,和諧融洽的幾句閑話后,繼祖母看著父親低下聲音,帶著點酸澀溫聲慢語。 “廉兒,雖說當初的婚事有種種不得已。 但熱孝里面嫁娶,不過一乘轎子抬過去,就把玉珠一輩子的大事,簡單倉促的辦完了。 連嗩吶、喜樂、炮竹都沒有。 一身大紅衣裳進門還沒有穿熱呢,就換了素衣孝服規規矩矩的拜正室的靈位。 怎么說也是太委屈她了。 就連那些成親的聘禮,也都為著時間趕不及,東一箱,西一匣湊合的不像樣。 本來是想等出了孝,我跟你伯父商量,再補償給她的。也算是多少盡些心。 可哪成想,你大伯這一回來,就只把若棠丫頭抱到了前面。問也沒問過玉珠和二丫頭的事?!?/br> 說到這韓母頓了頓,把搖床里呢喃幾聲的親孫女慈愛的拍了拍,嘆口氣帶著自責。 “當初的事也怪玉珠自己不爭氣,我也是有考慮不周詳的地方。 可我也是為了顏家的臉面,為了你的名聲,也為了二姐能有個光明正大的出身。 我這份苦心誰能明白??! 眼下,二姐這孩子馬上就滿月了。 當初你們婚事就辦的不是那么回事,外面難免有些不好聽的傳言。 本來我是想著大辦下滿月,也算是正正名。 她一個女孩子名聲好,將來成親什么的也順遂點。 可看眼下的情形,哎,廉兒。這可是你的嫡親骨血,你說說怎么辦吧!” 一番話說到后來,韓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還在月子里的韓玉珠也陪著抽抽噎噎的哭上了。 一聽那邊的哭聲,韓母連忙起身勸道:“玉珠,你現在是什么時候,怎么能哭,還要不要眼睛了?!壁s緊碎步過去給她擦拭眼淚。 那韓玉珠嬌嬌怯怯梨花帶雨的樣,望著站起來又頹然地坐下,之后再沒有動地方,更沒有說話哄她的顏三淚如雨下。 好一會,見丈夫還是沒過來哄勸,覺得委屈難忍,無限凄然的撲到自己親姑姑懷里哀哀的痛哭出聲來。 意外于多情種子,軟柿子父親的異常舉動。 本來懶得看他們的若棠從香噴噴大果子上收回心神,目光在他臉上掃了圈,見到那躲閃游移的目光,心底涌上巨大的諷刺。 這就是男人,看似多情實則無情。 再怎么色迷心竅呢,碰到利益攸關的事情也能狠得下心。 從小家族利益第一,教育著長大的嫡子,在家族興衰榮辱前,是連自己都可以犧牲的。 更何況一個已經得到美人的眼淚呢! 也不知道后來六叔和這個拎不清的探花郎說了些什么,竟然能讓他真穩穩坐住。 沒在糊里糊涂幾滴美人淚里,就讓他找不到北,什么都答應。 垂著頭的顏三爺一直沒說話。那一對姑侄哭了好一會,終于沒了聲音。 帶著壓抑怒氣的房間里寂然無聲。 房間里安靜半響之后,到底是老姜的韓母先回過神。 她緊蹙眉頭冷淡中帶著點火氣。 “廉兒,你是我們二房的頂梁柱,我和玉珠什么事自然都聽你的。 你給個話,到底要怎么做,我們都聽照做。只二姐到底是你的骨血別太委屈她了?!?/br>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這話還真是一點也不假。 看著那邊一邊用手帕擦淚,眼下粉妝半點都沒有糊的韓母,若棠心里佩服到五體投地。 被繼母正經八百被問到頭上,躲不過去的顏三帶著幾分苦澀低聲。 “母親,我當然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女兒。不過,當初我們熱孝成親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現在舅兄凱旋回來,大伯也是擔心,才讓我們謹慎低調。 也是不想兩家鬧僵了?!?/br> “什么,蘇元正凱旋回來了?” 那對姑侄異口同聲驚訝之下后對望了一眼,連低頭裝委屈拿帕子往臉上按都忘了。 兩人不約而同咽了口吐沫,韓母強自鎮定的色厲內荏道:“我們當初也是便宜行事,沒有對不起他們家什么,有什么擔心的。 不過畢竟你大伯發話了我們就聽著吧!” 這兩句聽起來硬氣的話,不用去看臉,只是聽語氣,若棠都能感受到nongnong的心虛和服軟。 一會功夫,有丫頭進來說是午飯好了。沒精打采的韓母答應了聲,正要起身。 咣當一聲,有幾個勁裝打扮的人突然闖進門。 身形不高小,眼睛卻閃著精光的人屋子里掃了一遍。 一個健步繞過丫鬟,輕巧的把地毯上的若棠抄在懷里,還不忘拿過她玩的那個大果子。 不等屋子里三個大人反應過來驚叫,三步兩步,如同來時一樣的幾個人悄無聲息閃出屋外。 這是若棠第一次和自己的大舅,未來大靠山蘇元正見面。 這個丫鬟婆子口中的漢中王,大將軍,抗擊胡狼的大英雄。 讓顏家男男女女提起來膽戰心驚的殺神,竟然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盡管身材高大,留著胡子,可那精致的眉眼,分明告訴她這是個英姿俊朗的美男子。 他小心抱若棠在懷中,如星眸子溫和地看著她,顫抖的用唇輕輕碰了碰她溫熱小臉后,春風般刻意和軟的聲音對著小小嬰兒道:“乖女,我是你舅舅。我是你舅舅?!?/br> 這句滿是心疼憐愛,同樣味道的話,讓她仿佛回到了今生母親蘇蓁臨去世那一刻的場景。 瞬時,對這個初次謀面的舅舅頓生好感的若棠,努力說出了今生第一句話。 “舅舅,舅舅?!?/br> 跟舅父親昵了一陣,再次被放回那個勁裝打扮女人懷中的若棠,裝著困倦的樣子伏在她肩上裝睡。 這個應該也是很八卦的女人,并沒有抱著她回到馬車中,反而給若棠裹嚴躲在了人群后。 跟在她身邊的幾個男子,看來是以她為首或者習慣了這做派。 表情雖然不贊同,也沒開口攔著。 如今正是冬日,這女人身上的熱度卻透過厚實的包裹傳到若棠周身,暖洋洋的舒服。 想來這是個內家功夫的高手了。 此時的若棠還不知道,他們此刻,是在顏家正門的大街上。 正午時分,冬日的暖陽和煦照在左前方大門上一角飛檐斗拱上,明亮的琉璃瓦反射著耀眼金光。 從包裹縫隙瞇縫著眼睛向外望的若棠,疑惑的看著那高高院墻,寬闊道路兩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