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天賦等級:二星(五星滿) 喬茜一面看著文字,一面不忘回少年的話:“森姆哥哥~”在喝了不少白開水之后,她現在的嗓子已經好了很多,至少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聽到小女孩小小聲地喊他哥哥,森姆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小東村誰不知道住在西面、遠離村莊聚居地的夏普一家,這家人除了大兒子,其他成員都跟這個村莊顯得格格不入。男主人是位英俊爽朗而且實力強大的傭兵戰士,即使帶著家眷,但剛來村子那會還是俘獲了不少純情少女的心,雖然大多在見識過他的夫人——那位美麗高傲、即便挺著個大肚子,一舉一動還是散發著貴族氣質的女主人時,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村子里的人們都很好奇他們為何要到小東村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隱居,畢竟小東村實在算不上富裕。所以當一年半后,將妻兒都安頓好后,那位傭兵戰士開始常年外出,一年只回來幾次的時候,也沒有人覺得奇怪。 而夏普家的小女兒——喬茜·夏普,不得不說她是這個村子里長得最好看,不,森姆覺得她應該是格曼斯小鎮長得最標致的小姑娘了,連鎮長大人家的小女兒——莉莉絲小姐也比不上。然而她卻整日擺著一張高傲的貴族小姐式的嘴臉,小小年紀就鼻孔朝天,將賽麗亞夫人的高傲學了個十成十,卻沒有學到其一成的氣質。雖然他平時喜歡逗她玩,但說實話,這實在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小姑娘。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剛剛去世沒多久的賽麗亞夫人,森姆用同情地目光打量著她。然后看到那個整天端著貴族淑女范的小姑娘居然卷著袖子赤著腳站在裝滿水的木盆里,木盆中好像是一團布,再看看掛滿架子的衣服,森姆吃驚的同時又更加同情起她來。 “你在洗被子嗎?” “嗯?!眴誊琰c點頭。 “真勤快啊。我剛從鎮上回來,母親叫我給你送點治嗓子的藥?!鄙飞焓謱⒁粋€小藥瓶遞到喬茜手上,他本來是打算放完藥就走的,但他看著喬茜那比他膝蓋高不了多少的小個子,還是說道,“你開一下門,我幫你把被子晾一下吧!” 治嗓子的藥?喬茜看著手上的小玻璃瓶,想到了那個大嗓子的瑪琳大嬸。因為有個做藥師學徒的兒子,家里才會備著那么多藥嗎? 聽到有人要幫忙,喬茜自然很樂意。她擦干凈腳,套上鞋子啪嗒啪嗒跑到院門口。院門上栓著木條,也不知道早上杰伊是怎么出去的。 想到杰伊,喬茜突然沒來由地覺得心里發慌。難道是出什么事了嗎? 就在這時,“森姆!森姆!你快跟我回家!你父親抱著渾身是血的杰伊回來了!” 瑪琳大嬸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喬茜一聽,手里一松,小藥瓶摔到了地上,咕嚕嚕地滾了老遠…… 第6章 重傷不治? 當喬茜被帶到亨特家的時候,便看到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瘦弱少年趴在一張木床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和劃傷,最嚴重的無疑是幾道從肩膀蔓延到背上的可怕抓痕,那傷口一小部分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黑色血痂,還有一些正汩汩地淌著血。少年側著頭,臉朝著外面,只見他閉著雙眼,眉頭緊皺,神色十分痛苦。而路加大叔十五歲的女兒愛麗正拿著一條熱毛巾幫他擦拭臉上的血跡,她的身旁放著一盆水,已被染成了血紅色。 少年那奄奄一息、充滿死氣的樣子,她差一點沒認出來這是杰伊。他早上戴出門的帽子已經不知所蹤,原本金燦燦的頭發上凝結著黑紅色的血塊,顯得黯淡可怖,除了背部的傷,褲子也被劃得破破爛爛,血跡斑斑的,腳上的鞋子已經被脫了下來,一只腳丫完好無損,另一只卻沾著泥土而且傷痕累累。 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副干勁十足、充滿朝氣的樣子,還說等他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喬茜想起杰伊出門前輕拍她頭頂的手,覺得心里一抽一抽的,難受極了。 森姆進來檢查過杰伊的情況后,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他走到在一旁垂喪著頭的父親身邊,打了個手勢,路加大叔便起身跟他走出了房間,而一臉哀傷的瑪琳大嬸后腳也跟了出去,幾個大人聚在一起輕聲討論著。 愛麗把洗過一遍的毛巾擰干放到一邊,轉過身打算去換一盆水的時候,便看到站在一旁的喬茜,可憐兮兮的模樣,水汪汪的藍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水來,她哪里見過這個總是盛氣凌人的女娃娃露出這樣的表情,心不禁軟成一團。她溫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輕聲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其實內心里也不是很有把握,她有點不忍心,連忙捧起木盆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喬茜和杰伊兩個人了。喬茜搬了張小凳子過來,然后爬上去,小身子趴在床沿上。這時杰伊像察覺到她一樣,閉著的眼睛慢慢睜了開來,兩個人靜靜地對視著。 喬茜覺得她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因為她看到少年艱難地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沙啞著聲音說道:“別難過,我沒事的?!?/br> 喬茜也不知怎么地,心里更難受了。她明明不是愛哭的人,從五歲那年開始就再也沒有哭過,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控制不住地嘴巴一扁,眼睛里立時升起了霧氣。 杰伊看著她要哭不哭的樣子,有點無奈。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在剛剛脫下來放在床頭的衣服堆里摸索了一陣,最后摸出一團有點軟乎乎的東西,赫然是他之前裝赤翼蜂蜜的袋子。他保存得很好,即使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也沒弄丟。 他將它遞到了喬茜的小手上。 喬茜吸了吸鼻子,努力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看看手上的布袋子,再看向他,小小聲問道:“這是什么呀?” 杰伊原本想賣個關子,但看到喬茜滿心依賴的樣子,忍不住撓撓臉,輕描淡寫地說道:“赤翼蜂釀造的蜂蜜,答應給你的驚喜。好像泡水喝對嗓子挺不錯的……” 陽光透過窗簾輕灑進來,照得屋子里朦朦朧朧的。少年伏在床中央,小女孩趴在床沿邊上,兩顆腦袋挨得近近的,輕聲地說著悄悄話,如果忽略掉少年滿身的傷痕,這一幕看上去應是溫馨和美好的。 然而,在少年說了幾句話之后,毫無征兆地,小女孩哭了起來。 杰伊看著聽完他說的話后,大顆大顆的淚珠子就一直往下掉的喬茜,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伸手幫她擦掉眼淚,卻發現越擦小丫頭掉得越多。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喬茜哭了。因為母親總是特別嚴格地要求她的儀態,笑不能露齒,行為舉止要端莊優雅,在人前哭泣更是不被允許。他記得有一次,喬茜因為不小心摔倒而哭了出來,母親要求她不要哭,然而喬茜沒止住,于是母親狠狠地打了她的手掌心。從那以后,杰伊再也沒有見到她哭過。而且,喬茜也從愛纏著他、會甜甜地喊他哥哥的小娃娃,變成一個不愛說話,高傲且脾氣陰晴不定的貴族式小姐,她開始對他頤氣指使,甚至會用嫌棄和不屑的眼神看著他。 杰伊對這個meimei的感情挺復雜的。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畢竟看著她從那么小小的一團,慢慢學會爬,慢慢學會走路,慢慢學會說話,那種感情是不一樣的,他是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的meimei、自己的家人。他不介意她的壞脾氣,不介意她對他指東指西,但當他看到她眼里的不屑時,還是會覺得受傷。 他永遠記得當他沒能及時從教堂帶回牧師,以致母親永遠閉上雙眼時,喬茜面對他時那憤怒得想要撕碎他的眼神,以及那些惡毒的、詛咒他的話語…… 但這一切,好像從早上,她高燒醒過來后,就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滴——檢測到宿主與目標發生身體接觸,一級光環開啟,目標霉運值-100%,幸運值+100%,宿主霉運值-100%,幸運值+100%。溫馨提醒:宿主當前霉運值總計遠遠低于警戒線,幸運值遠遠高于平均值!少女,不要大意地征服星辰大海去吧!這一刻幸運女神正深情地注視著你,所有倒霉的事都與你絕緣,你將發現你被命運所深深眷顧,你的所有愿望都終將實現!” 杰伊的手指還停留在喬茜臉上,而平板的電子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讓喬茜的表情有一秒的崩塌,幸好杰伊好像在走神沒有發現。 喬茜有點哭不出來了,內心吐槽彈幕再次刷屏。 還能不能讓人好好感動一下了?!你個鬼玩具探測器用這么平板的聲音說那么激情四射的臺詞你就不覺得違和嗎?!能不能好好考慮一下聽眾的感受?!還有你這自動警報到底是什么鬼標準?!50米范圍內你不報,現在又延時這么久,你覺得很好玩是不是?! 一時心血來潮跑來客串的666系統君:“……”然后默默地遁了。 “別哭了?!苯芤量吹絾誊缫呀洸辉俚粞蹨I,眼角上卻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身體小幅度地輕輕抽噎著。他舔了舔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干裂發白的唇,想要撐起身,但卻因為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別亂動??!”喬茜看到他的動作,趕緊阻止他,因為剛剛哭得有點用力,說話都有點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你、你要喝、喝水嗎?我、我去給、給你倒!” 在房間里并沒找到可以喝的水,她急忙往外跑,想找瑪琳大嬸要點水。杰伊看到喬茜屁顛屁顛地爬下凳子,急匆匆地跑了開去,心情莫名地好起來,一直強撐的精神放松下來,他一下子昏睡了過去。 走到門口,喬茜聽到路加大叔正和森姆在小聲爭執著什么,而瑪琳大嬸以及剛剛出來的愛麗也站在一邊。 “杰伊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根本受不得顛簸。格曼斯小鎮上沒有常駐牧師,去最近的城市——多哈市最快也要兩天兩夜的時間,他根本堅持不了那么久!”森姆說道。 “可是沒有牧師的治愈術,他也活不下去!光明神??!他只有十歲!就算是成年人從十來米的高空摔下來也會去掉半條命,更別說他肩膀上還受了那么重的傷!如果……”路加聲音顫抖起來,“如果這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我該怎么向夏普交代?怎么向死去的賽麗亞交代?” “一直跟你說杰伊還小,不要帶他去那么危險的地方!你卻一直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現在……現在可如何是好喲!”瑪琳大嬸已經開始哭泣了起來,丈夫有可能會害死一個孩子這件事所帶來的驚懼和愧疚幾乎要壓垮這個善良的女人。 一直喜歡和大嬸抬杠的路加大叔,這回卻沉默下來。深深的悔恨和愧疚幾乎要壓斷他的脊梁,而妻子的話更讓他無言以對。 “好了,母親你少說兩句?!鄙汾s緊出聲解圍?!耙膊皇峭耆珱]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