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低沉的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喜怒。 “嗯?”她一怔,接著猛地抬起頭。 他真的是特意來接她的! 頃刻間,驚與喜一同襲上心頭,分不清哪一個更多一些。 凌茵悄悄彎起唇,晶亮的眸子里閃現無數喜悅。 他怎么會知道她今天回來……大概是聽王嘉琳說的吧。 回國的事,她只通知了王嘉琳一人。 想到這里,她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我本來想安頓下來之后再去找你?!?/br> 前方一片死寂。 除了沉默,沒有任何回應。 果然誤會了…… 凌茵懊惱地擰擰眉,繼續作低頭認錯狀。 …… 兩人身后,王連摸著下巴一臉看不懂。 “東哥聽說小仙女回國時,明明挺開心的,現在這會兒怎么突然慪起氣來?”他沖身旁的王嘉琳嘀咕道。 王嘉琳搖搖頭,也是看不懂。 她明明聽傅驍風說,陸邵東不打算回南市,怎么今天突然出現在機場? 來了也就算了,可他臉上那副‘我很生氣你快來哄我’的別扭樣是什么鬼? 既然生氣就別來啊。來都來了,還鬧啥別扭? 真心看不懂。 但莫名地,有點羨慕。 王嘉琳將視線從前面的兩人身上收回來,想起以前和傅驍風還在談戀愛時,每一次吵架,都撕心裂肺頭破血流,兩顆心永遠在硬碰硬,將彼此傷得一塌糊涂。 最后一次吵架是一年多前,那天她為一家雜志拍攝封面,攝影師特別挑剔,持續拍了三四個小時才收工。 她當天本來和他約好了一起看婚房,因為拍攝延遲,他等了她一個多小時,她在電話里拼命的道歉,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往那邊趕,到的時候他卻已經走了,說公司里有急事。 說不清到底是誰的錯,兩個人都覺得委屈,誰也不肯服軟。 當時她忽然就不想吵了。 盡管心里對他千百個放不下,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抽身離開。 如果傅驍風能像陸邵東一樣,不管心里多生氣,都冒著風霜雪雨,日夜兼程來接她,哪怕見了面依然慪著氣一句話不說,只默默陪伴,為她回家的路上不孤單,或許他們之間還能有回旋的余地。 可惜沒有如果。 他沒有陸邵東的用情至深,而她也沒有凌茵的柔情似水。 …… 心思百轉之際,已到了機場外。 “嘉琳姐?!敝砦骺蓮谋D奋嚴锾鰜?,笑臉迎上前。 王嘉琳朝她點點頭,然后招呼大家上車。她的保姆車是七座商務車,里面十分寬敞。 凌茵和陸邵東坐在后排,她和王連坐前排。 “阿茵,這次回國,打算住在哪里?你爸爸升為省委書記后,好像已經搬去省城了吧?”她問。 凌茵點頭:“住酒店吧?!?/br> “住什么酒店啊,多不安全。我正好有一套單身公寓空著,你要不……” 忽然,從前排駕駛座上方的后視鏡里折射過來一道殺光。王嘉琳立即打住,改口道:“哎呀,我突然想起來,那套房子最近剛重新裝修完,里面還有那個什么……有毒物質,不能住人?!?/br> 改口后,那道殺光也成功散去了。 王嘉琳默默地翻個白眼,然后本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的原則,又說:“陸大帥,你前幾年不是剛買了一套房子嘛,能不能把房子借給阿茵暫???” “不能?!辈患偎妓饕豢诨亟^。 “……”算她多管閑事。 王嘉琳再翻個白眼,不許她借房子給阿茵住,自己又不肯借,難不成真要讓阿茵去住酒店??? 明明走的時候還有家,回來卻只能住酒店,多傷感。 她都不忍心,這個陸大別扭到底在想什么? 疑惑不解之際,卻聽陸大別扭高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自己要住?!?/br> “不過可以借給你一間房?!?/br> 王嘉琳聽到這兩句話,楞了幾秒腦子里才轉過彎來,頓時對陸別扭同學佩服得五體投地。 兵哥哥的套路可真深! 第五十一章 (二更合一) 陸邵東的話讓車內陷入片刻的死寂。大家都在等待凌茵的反應。 凌茵低頭掰手指, 默不作聲。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她怎么好意思點頭…… 這對大家來說——就是同意了。 于是王嘉琳非常自覺的吩咐助理西可,將車開到陸邵東的新居的小區門口, 把人放下,然后又非常自覺的將大電燈泡王連和自己送走, 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陸邵東的房子買在沿江路,高高的樓宇臨江而立,小區內的樹木被江風枝葉亂顫,沙沙作響。 凌茵默默地跟著他走進小區,再走進電梯, 最后走進二十一層的一戶套房。 房子很大,進門是客廳,正對面是超大的陽臺,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江面上的大橋,燈火通明, 像一條長長的串燈點綴黑夜。不過客廳內空蕩蕩地,什么家具也沒有,可能是長期無人居住的原因,地上染了薄薄一層灰。 凌茵有點囧,這房子真夠新的, 什么東西也沒有,怎么住人? “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彼跞醯卣f。 陸邵東側頭看她一眼,然后說:“臥室里有床?!?/br> “哦……” 有床就好,她本來也不是特別挑剔的人。 只是……照屋子里‘極簡’的裝修風格來看, 不知道會有幾張床? 帶著這個疑惑,她的視線依次從次臥晃到主臥,發現兩間次臥里跟客廳一樣,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主臥里確實如他所說有一張床,罩著白色防塵罩,看起來還挺大,應該是……king size? 為什么家里什么也不買,唯獨買一張這么大的床? 忽然,凌茵想起那年他去美國找她時,在她租住的公寓里,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暢想未來。 “你覺得以后家里放多大的床合適?”他忽然問。 她以為他是嫌床太小覺得擠,便說:“越大越好。king size吧?!?/br> “越大越好?” “嗯?!?/br> “要求還挺高?!?/br> “耶?” “看來對我不滿意?!?/br> “……我指床?!?/br> 那個時候的他啊,不正經起來真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想起往事,凌茵的臉頰不禁微微發燙。 “熱?” 他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嚇了她一跳。 “有一點……” 她連忙低下頭,生怕他察覺自己的異樣。 好在他并沒有起疑心,徑自走向陽臺,將落地窗打開。晚風頓時一陣陣灌進屋內,吹得人神清氣爽。 “吃過晚飯嗎?”他背對著她問。 聲音和在機場時一樣,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連忙回答:“吃過飛機餐?!备袅藥酌胗謫枺骸澳隳??” “我也在飛機上吃過?!?/br> “噢?!?/br> 沒話題了。 正尷尬著,門鈴忽然響起,不等她有所反應,他已大步走過來,將門打開。 “是陸先生嗎?” “我是?!?/br> “陸先生您好,我們是美心家政公司的。是您叫的保潔服務嗎?” “您好。是的。請進?!?/br> 一連幾個二字短句,言簡意賅。 家政公司一共來了三個人,都是阿姨級別的年紀,手里拿著各種專業的保潔工具,進門后看到家里有女主人,喊了一聲‘陸太太’,便開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