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跟基友聊天聊嗨了,明天爭取多更點補償你們 ☆、第112章 看著劉青兄妹見完禮,一旁的江景行出來打圓場了,溫聲笑道:“都是自家人了,延寧和青青快別這么客氣。青青在廚房那么久,也不知道又準備了什么好吃的?” 江遠辰聞言,看了眼侄子,又看向新收的兩個弟子,也笑著點頭:“都坐罷,也該準備開飯了?!?/br> 劉青便坐下了,笑著回了江景行先前的問題:“江大哥這回可夸錯人了,有林媽在,這兒哪還輪得到我賣弄?!?/br> 江景行看了眼桌上,搖頭輕笑:“祖母近年年事已高,太醫叮囑忌重口,為此,林媽專學了一手清淡口味的江浙菜,今兒桌上擺的,倒更像是青青的風格?!?/br> 劉青笑瞇瞇的道:“那我也只是動動嘴皮子,都是林媽掌勺的,不敢搶她的功勞!”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忍不住一跳,請的動太醫的人家,又豈是一般的官宦之家? 他們兄妹這是抱到一條怎樣的大腿??!劉青忍不住看了看江遠辰叔侄,又側頭打量了下她哥哥,正好見她哥也看過來,兄妹倆倒秒懂了彼此的意思。 劉青心想看親哥并不驚訝的樣子,應該是早就猜到了,估計他們平時就沒怎么避諱。 她先還琢磨著,江景行不是粗心的人,早先他們接觸也不少,都把身份蠻得深,絕口不提家族的事,現在冷不丁給她透了個這么大的底,不可能是無意所致,那就不知道他這舉動,究竟有沒有深意了。 現在看她哥見怪不怪的樣子,劉青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也是,她什么身份啊,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他們有啥可算她的。 其實還是劉青低估了這年代的師徒情誼,江家下人都開始拿他們當半個主子對待了,半點都不見外的樣子,這態度自然是有跡可循的。 在江景行心里,劉青兄妹縱然不是家人,那也比一般的遠房親戚要親近許多。 拜了師,這兄妹倆就跟他們家綁定了,除非師徒恩斷義絕,否則誰也拆散不了兩家的關系,既然如此,自家的底,也該慢慢透給他們了。 收徒的事,已經寫書信回京了,大伯那里想是有什么耽誤了,但三叔唯一的弟子,又是年紀輕輕的秀才,這份出息,就是他們身邊也少見,大伯遲早是要過問的。 只怕不但要過問,還要上心呢。 且不說自家沒這么出息的人,就看當今寵愛榮妃和七皇子母妃的架勢,連太子都要生生退一射之地,他們作為五皇子的外家,實在不宜在這個當口出風頭。 為了宮中的娘娘,大伯也寧愿把自家子弟養得無所事事,也好過被人家眼紅生事。 可侯府沉寂了這么多年,祖父當年遺留的影響力,早就消弭殆盡,不知內情的人都當他們侯府沒落了,這兩年連帶著宮中的娘娘和五皇子都鮮少活動,再這樣不作為下去,假的遲早要變成真的。 侯府低調歸低調,卻不能低調到叫人看輕,他們家還得是五皇子最后的依仗。 想要叫人忌憚,朝中勢必要有自己的人。 奈何這么多年下來,早年依附過來的人,也都走的走散的散,剩下一些都是成不了氣候的,不提也罷。 大伯雖然襲著爵位,卻不在要職,京中這樣的勛貴大大小小幾十個,真要夠看的,還是身上的官職。 當今對大伯倒是有一份親近,不知是看在祖父的面上,還是對府上的做派滿意,時常叫大伯進宮伴駕,也不說朝事,就是聊聊家常,叫大伯陪個膳。 單有一份殊榮,面上好看罷了,大哥都已過弱冠了,當今真要看重,早該賞個差事下來,可現在大哥頭上頂著世子的名號,還被大伯關在房里讀書,這書也不知讀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已經足以看出當今的態度。 府上要培養自己的人,再來一群烏合之眾就沒有必要了,這回要的是有真才實干的能人,動靜還不能太大,那就只能貴精不貴多,還得再尋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才行。 連江景行自己的都覺得劉延寧再適合不過,讀書人最看重名聲,延寧就算日后入朝為官,再被人許以利誘,因著師徒名分,也不可能為他人所用,再說他瞧著延寧的秉性,也不可能會是忘恩負義之人。 這個人可以放心培養,不怕把人翅膀養熟后自個兒飛走。 雖然延寧現在是三叔徒弟,身上難免被人打上江寧侯府的標簽,但是他三叔不過一介白身,雖才名在外,三叔的弟子,還不至于叫人如臨大敵。 因此,在延寧成氣候之前,不會有人抓著這個不放。 當然等他真成了氣候,這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朝中關系多復雜,查下去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府上已經算低調得很了,沒人愿意為了攻訐對手,連帶著把自己的底子給扒出來。 最重要的是,只要當今愿意用你,就沒人能說不。 當今近年來更愛用家世普通的青年才俊,他們離京前,朝中最是炙手可熱的翰林院李大人,便是出身寒門,身無長物,被當今點為探花,此后頗得當今信任,許多詔令都出自這位年輕的編修大人之手,一時間成為滿朝新秀。 江景行與這位李大人有數面之緣,對李大人的印象是謙虛有禮,剛入朝的年輕書生,還沒見過太多波云詭譎,帶著滿腔熱血,要為蒼生百姓貢獻自己的力量。 李大人身上的忠義耿直,他在延寧身上同樣看到過,然而延寧比他更具有優勢的,是延寧更為年輕。 都知道當今愛惜人才,對著朝中年輕的大人,當今總會多一分寬容,近些年科舉的前三甲,當今點中的也是年輕人居多,可以想象,延寧若能叫當今入了眼,恩寵必不可少。 江景行覺得,三叔當初對山長說,延寧若能成為小三元,就收下這個弟子,未嘗沒有這個考量在內。而京中那邊遲遲沒有來信,未必就是被牽絆住,大伯想要更慎重一點,也不是沒有可能。 與其到時候京中來人,讓延寧兄妹和他們的家人措手不及,誠惶誠恐,倒不如現在交個底,也好叫他們有心理準備。 江景行的這些思慮,在場的大概就江遠辰能明白了。 曹聲揚不是拎不清,只是他不愛想這么多。他的家世擺在那兒,當年是京中一霸,只有他欺負別人,沒有別人欺負他的,足以見得他腰板挺得多直?,F在跟著小伙伴一起,棄惡從善,偽裝成上進青年的樣子,骨子里還是更喜歡混吃等死的。 至于劉延寧,就是一知半解了,心里猜測江景行這話頗有深意,但也只能揣度個三兩分,朝中之事他知道得就不多,還是跟江景行他們在一起聽得才多,最近師傅倒也會偶爾說起朝堂,但這個是要一點一點摸索的,劉延寧現在還沒那個能耐。 江遠辰他雖然覺得這個侄子對劉家過分關照,倒也沒認為是多此一舉,早有準備也好,免得到時候毫無準備,鬧得這兩孩子放不開手腳。由著侄子說完,打量了兩個弟子一眼,見他們鎮定自若,嘴角也露出一絲笑容,叫大家開飯了。 用過飯,三個人也沒急著離開。 劉延寧自從拜了師,平日還是照常上學,江遠辰并不想讓他太過特殊,但是中午和下午,劉延寧都會來師傅這兒聽教。 當著劉青的面,江遠辰也沒有避諱,三個人的功課都檢查了一遍,重點還是放在劉延寧身上。 劉青坐在旁邊聽了會兒,就有些咂舌了,江先生這師傅當得真沒話說,江景行還是他親侄子呢,再怎么說也該一碗水端平吧,可現在瞧著,江景行和曹聲揚,都成了她哥的陪襯。 果然還是這個時代的人更厚道,說把徒弟當半個兒子,就真當半個兒子了,半點不含糊。 時間在劉青的感嘆中過去了,江遠辰話鋒一轉,把功課放一邊,又跟幾人閑聊了起來,說的是他當年一個好友在任上發生的故事,劉青覺得這閑聊也不像是純閑聊,未嘗沒有指點幾人為官之道的意思,不過到底是氣氛緩和下來,她哥也有說有笑的發表著自己的觀點。 劉青算著時間,估摸著講完這個故事,他們就該回教舍準備上課了,想到她之前做好的葡萄果醬,這會兒應該涼得差不多了,悄悄起身去取了過來。 ☆、第113章 幾人之間的話題告一段落,江景行先瞧見劉青捧著個罐子從廚房出來,眼里閃過一絲了然,笑道:“青青又鼓搗出什么好吃的玩意兒來了?” 江遠辰也看了過來,見怪不怪的道:“該不會是用那些酸葡萄弄的?” “果然什么不瞞不過師傅?!眲⑶嗖贿z余力的拍馬屁,心里倒是想她師傅其實挺狹促的,這時節能把這葡萄留下來孝敬他,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再說這兒的葡萄樹,品種還沒改良過,跟野生葡萄沒什么區別,也沒有肥料好好養著,酸一點也正常,這年頭誰家種的葡萄是甜的? 他老人家倒好,非要在葡萄前面加個形容詞,不見得是在嫌棄他們家東西拿不出手,倒是取笑她上門上得勤快呢! 就是因為這樣,劉青才覺得她這個新鮮出爐的師傅狹促,明明是個風華絕代的男神,保持一下男神的風度好不好,她現在雖然年紀還小,可哪個姑娘不愛面子? 這么想著,劉青就控訴的看了江遠辰一眼,“這葡萄是有點酸,做成果醬就很甜了,師傅再嘗嘗?” 大抵是意識到姑娘家面皮薄,江遠辰沒再打趣了,頷首道:“既是青青一片心意,那就嘗嘗吧?!?/br> 林媽之前就得了劉青的叮囑,給幾人上了新的水杯,挖一勺果醬,倒半杯開水化開,酸甜的味道便在舌尖漾開,還帶著葡萄特有的清甜,江遠辰喝了半杯,點頭:“滋味不錯?!?/br> 江景行符合道:“清淡可口,倒是比葡萄吃起來更美味?!?/br> 得了這兩個人的贊許,劉青放心了,笑道:“可惜這是最后一批葡萄了,師傅要是喜歡,要得到明年葡萄成熟再弄?!?/br> 曹聲揚不感興趣的道:“不過是女人喜歡的玩意兒?!?/br> 其實曹聲揚只是喜歡重油重辣,不好甜食而已,味道還是不差的,但劉延寧心里的無奈也是真的。 以前meimei年紀小的時候,太膽小也太內向,讓他委實放心不下,現在meimei開朗了,性子十分惹人喜歡,可就是被縱得膽子大了太多,又讓他擔心。 換做是在別的地方,親友鄰居家里,meimei這般縱然不合時宜,自家人都愿意護著兜著,他現在有功名在身,自認護自己的親meimei,還是能護得住的。 可師傅家什么身份?以meimei的聰慧,就是猜不到大半,至少也能估摸個兩三分出來。 江家在京里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這樣世家出身的人,骨子里定是看重規矩的,端看江家下人的行止就心里有數了。 現在師傅大概是瞧著meimei性子有趣,感覺新鮮,所以愿意縱著,但總不會一直縱著。 劉延寧就怕meimei被縱的失了分寸,萬一冒犯了師傅,他這個弟子的臉面,只怕也不夠的。 想到這里,劉延寧忍不住瞥了劉青一眼,委婉的道:“真真是拿你沒辦法,在家里想折騰這玩意兒,娘不同意,現在倒是跑到師傅家來折騰好東西了,越長大越淘氣,哪天讓師傅煩了,不叫你上門才好!” 劉延寧這個年紀,也算是難得的穩重可靠,他想隱瞞什么心思,連李氏和劉大爺他們,都未必瞧得出端倪,可謂是滴水不漏。 只是現在他面對的是江遠辰這個人精,就連江景行,也是被他祖父老侯爺親自培養長大的,叔侄倆瞧出了劉延寧深藏心底的憂慮,江遠辰輕笑:“我這院子常年冷清,青青過來陪我解悶,又是一番心意,你訓她做什么?” 劉延寧不知道他師傅這話是叫他安心,只是思忖著,自己不過提醒了meimei一句,師傅就這樣護著了,想必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他的擔憂,應該是多余的罷? 但也不敢完全放心,只是笑道:“師傅可別太縱著,該管教還是得管教,這丫頭慣會蹬鼻子上臉,奈何家父早逝時青青才出生,因此緣故,母親和家中長輩,都對青青縱容憐惜,竟沒個能管教她的?,F在拜了師傅,也只能勞師傅多多費心了?!?/br> 劉延寧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告訴了他師傅,自己meimei被家人慣得膽兒很肥,又把江遠辰擺在親近長輩的位置,托他用心教導著。 到底打了支預防針,希望師傅對此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這話的潛臺詞就更有深意了,師傅您老人家如果不愛管教,那到時候縱得meimei犯了錯,可不能太計較了。 江遠辰聞言,也意味深長的看了劉延寧一眼。 到底是不經事的少年,能把話說得這么周全漂亮,已經很難得了。更重要的是對家人這份回護之心,不因他的身份而卑躬屈膝,依然堅持自己的底線,能做到這一點,就說明品行難得。 江遠辰如今對這個弟子,是徹底的滿意了,輕笑:“青青在我這兒,你還有甚么不放心的?” 以江遠辰的身份,不用向劉延寧保證什么,他真要保證了,劉延寧反而不太敢相信。 就這么淡淡的一句話,劉延寧倒是放心了許多,江景行在旁邊道:“時辰不早了,再不回教舍,只怕就來不及了?!?/br> 江遠辰頷首:“去罷?!?/br> 幾人便出了院子,往教舍的方向走去,江景行看了劉延寧一眼,也不避諱書童跟著,輕笑道:“延寧委實是關心則亂,你單看到青青性子跳脫,卻沒瞧見三叔今兒笑容比平日多了許多?” 江景行這一句話,倒是讓劉延寧猛然想起來,也是,平日里師傅顏色淡淡,反倒今日動不動就微笑,可見心情極好。 “三叔膝下只有一個嫡女,家中排行第六,只是三嬸去后,六妹在外祖家住得多,跟三叔反倒不甚親近。如今三叔這般喜愛青青的性子,想必也是念著六妹的?!?/br> 江景行作為江遠辰的侄子,對劉延寧說這番話,卻是不太容易,不是真心把他當朋友,也不會把話說得這么透,就差沒直接告訴劉延寧,他三叔是把劉青當女兒看的。 既然當女兒看待,又喜歡這小姑娘的性子,三叔又怎么會因為小姑娘的性子而惱了她呢? 劉延寧明白江景行的言外之意,心里這才完全松了口氣,鄭重的朝江景行作揖道:“多謝景行提點?!?/br> 對師傅的真實態度有了個數,他才知道該怎么做。 江景行淡淡的笑著:“都是一家人,延寧不必如此?!?/br> 倒是曹聲揚瞥了江景行一眼,似笑非笑的樣子,心想看來不是他的錯覺,已經可以確定,這位小伙伴對劉家兄妹過分的關心。 如果只是因為三叔收徒的緣故,還不至于如此,小伙伴再怎么說也是侯府公子,何至于這般放下身段? 曹聲揚本來是有心打趣,見小伙伴一派坦蕩,又覺得沒意思了,便沒有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