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吃完早飯,李氏對劉青道:“青青,你把臟的碗筷給洗了,我去把咱們屋里的被子褥子抱出來曬一曬,這天氣,估計也晴不了幾日?!?/br> 劉青應了,回頭見鍋里留的水太少,要上只早上兩個碗也就罷了,昨晚上她哥帶回來的食盒也還沒洗,鍋里這一點水根本不夠,劉青不得已又舀了一瓢水下去,伸手進去才發現舀多了,熱水直接變溫水,帶著豬油的碗根本洗不干凈。 平時很少輪到劉青洗碗的,她一見這兒又沒有洗潔精,頂著油膩膩的兩只手沒轍了,出去找她娘求救。 李氏一聽也無奈的笑了,“你真是看那么多書看傻了,從灶下抓一把柴灰,本就洗干凈了嗎?” 劉青聽完簡直傻眼:“那不是越洗越臟了嗎?” “先把油給洗掉了,到時候再用清水沖兩邊就好了?!?/br> 劉青見她娘說得胸有成竹,也就沒有再發表質疑,回去照做了,果然發現用柴灰一抹,碗里和手上的油就沒了,劉青一陣驚奇,一邊沖洗掉碗上的柴灰,一邊仔細思考這到底是什么原理。 柴灰,也就是草木灰…… 忽然,劉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放下了手中的碗,蹲到灶底下去瞧著滿灶的柴灰,她怎么就沒想到草木灰里含堿性呢! 若能把里頭的堿提煉出來,不就可以做肥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說我又卡文了…… 算了,寶寶們別緊張,等更新吧 ☆、第78章 李氏把兩個床的被子都拿出來曬了,還把劉延寧書房的椅子也搬到院子里曬太陽,又給幾個屋子都開了窗通風。 做完這些已經累得要出汗了,卻遲遲沒看到在灶房洗碗的人出來。李氏不免有些奇怪,她女兒干活一向麻利,這會兒在灶房都有一兩刻鐘了,沒道理幾只碗還沒洗完罷? 李氏便回灶房瞧了一眼,差點下一跳,因為乍一眼根本沒看到她女兒,而鍋里還飄著碗和水,一看就知道洗碗的人洗到一半,中途跑出去玩了。 可是她剛剛一直在院子里,沒瞧見青青出去啊。李氏這般想著,將信將疑的回頭,沖外邊喊了幾聲:“青青,你這丫頭不洗碗,跑哪兒去了?” “我在這兒啊?!倍自谠羁诘膭⑶嘀逼鹕碜?,露了個頭給李氏瞧。 原來是灶臺太大,劉青蹲在灶臺后邊,小身板被遮得嚴嚴實實,啥也瞧不見。 李氏見狀哭笑不得:“叫你洗個碗,你倒好自個兒玩上了,這灶下是有什么寶貝不成?” 劉青心想等她把草木灰里的堿提煉出來,那可不成寶貝了。嘴上卻道:“娘,這柴灰真能去油啊,這般好用,要不要把它們給弄出來裝著?” 李氏想也不想的道:“柴灰好端端的在灶肚里,你沒事弄它出來作甚?” “這柴火往后說不定有大用呢,裝起來豈不是更好?” 李氏心想她女兒還是個孩子呢,平日里沒啥可玩的,現在一點兒柴灰都被她惦記上了。但到底沒攔著劉青,李氏一邊挽袖子洗碗,一邊道:“那你待會兒再弄,我把這碗洗了放起來,免得給你弄滿屋子灰出來?!?/br> 等李氏把灶房里的東西該裝的裝了,該拿東西蓋的蓋了,就出去了,由著劉青在里頭折騰。 劉青興致勃勃把灶膛里的柴灰都扒拉出來,堆了還不少,她在院子里找了個了裂了條縫,裝不了水所以被扔在角落的木桶過來,把柴灰都裝木桶里,也有滿滿當當的一桶了。 很有成就感的劉青,還找了個蓋子把桶蓋上,小心地放在角落里。 李氏一邊在院子里納鞋底,一邊用眼角余光瞥著劉青進進出出的舉動,徹底無奈了:“這么一點柴灰,哪個家里頭沒有?你還真當寶貝了,拿木桶裝了不夠,還要找個蓋子?” 劉青只是神秘兮兮的笑了,沒說話,腳步輕快的回了屋子,再出來,劉青手里又拿著前陣子剛買了的胰子。 李氏又無奈了:“這胰子是你自個兒吵著要買的,買了又不肯用,花了大半吊錢,難不成就是買回來當玩意兒的?” “還真不是我不肯用它,只是這胰子做得也太粗糙了,又不好看,聞著還有點怪味道?!眲⑶嗾f著,不乏嫌棄的看了眼手中的東西,又舉到空中仔細研究著。 劉青以前不明白這里頭烏黑漆漆的是什么,還以為添加了什么中藥呢,但現在看來,應該就是草木灰罷? “既然這么嫌棄,干嘛還吵著要買?”李氏嗔了劉青一眼,見她眼睛都要貼到胰子上了,根本沒空回自己的話,越發無奈了,“你整日這樣子瞧,還能瞧出個什么來不成?” “指不定呢?!眲⑶嗍栈匾暰€,若有所思的道,“娘,我剛剛用柴灰洗了碗,不僅手上沒一點油膩,也沒有半點味道,看來這柴灰真的很管用啊?!?/br> “那不是,這玩意兒用處多著呢,比你花錢買的胰子有用多了?!崩钍鲜种械男滓呀浖{好了,收了尾,一邊用牙齒咬線,一邊含糊不清的道,“有些不肥的地,灑一層柴灰上去就肥了,菜地里長了蟲,也可以灑點柴灰,柴灰殺不掉的蟲再來捉,省了好些事?!?/br> 劉青眼神一閃,連忙往她娘跟前一坐,追問道:“柴灰還有別的用途嗎?” 李氏想了想,搖搖頭,見她女兒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十分上心的樣子,不由疑惑的問:“你要知道這個做啥?” 劉青倒也沒瞞著,指著手中的東西對她道:“娘,你瞧這胰子里頭黑黑的小點沒?” 李氏湊過去瞧了一眼,點頭道:“瞧見了?!?/br> “我一直想知道這里頭加了什么,現在瞧這柴灰跟胰子是一個用途,會不會它里頭就有柴灰?” “不可能,從來沒聽說過用柴灰做胰子的?!崩钍舷胍膊幌氲膿u頭,否定道,“而且這柴灰再好用也是灰,用它洗了手還要用清水再洗一遍呢,沒見這胰子越洗越臟的啊?!?/br> “說不定是這里頭的柴灰加得少,就算臟你也瞧不出來啊?!眲⑶鄨猿值?,“娘,你就再幫我想想,有沒有漏掉柴灰用途?” 李氏雖然覺得荒謬,但架不住她女兒纏人,還真皺眉仔細想了起來,認真的連手上的針線活都忘記做了。好半響,李氏松開眉頭,道:“真被我想到一個,早些年聽你外婆說,她小時候家里開了個小的包子鋪,每天要蒸好多包子饅頭,咱們自家蒸包子,都會頭一天晚上把面發好,只是你外婆家賣包子,有時候賣得好,有時候不好,生意好的時候,頭天發的面就不夠用,這個時候就會用上柴灰,說是用泡柴灰的水和面,一個時辰就能發面蒸包子了,十分方便?!?/br> 劉青眼睛一亮,她娘說得泡柴灰的水,應該就是堿水了,沒想到把堿提煉出來竟然這么簡單?劉青心里一陣驚喜,面上卻遲疑的道:“可是娘,柴灰這么臟,哪里能用泡柴灰的水和面啊,吃了不是要壞肚子的?” “我當時也這么問你外婆?!崩钍纤剖且蚕氲阶约盒r候,眼底不由露出些懷念,輕輕摸了摸劉青的頭,“不過你外婆說啊,這用柴灰泡水,那也是有講究的,好像說要泡十天半個月,真正的灰塵都沉到了底下,浮在上邊的水又干凈又清澈,好像顏色還很漂亮?!?/br> 劉青聽到這里,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跑回了灶房,李氏眼睜睜看她在井里打了半桶水上去,忙問:“青青,你打水做什么?” “我也要試試拿水泡柴灰,看看會不會得到顏色漂亮的水?!?/br> “咱們家又不要發面,你弄這個作甚?”李氏說完,劉青已經提著水回灶房了,留下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李氏頓了頓,無奈的道,“罷了,想玩就玩罷?!?/br> 想到這里,李氏又扯著嗓子,提醒了劉青一句:“青青,你外婆家當時是用來發面的,泡柴灰應該是燒了開水的?!?/br> 劉青應了一聲,把剛打回來的水倒進了鍋里,開始點火燒水。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把草木灰倒進水里泡了,劉青也沒有全泡掉,怕自己萬一失敗了,以后就沒草木灰給她做實驗了,但是也不能泡得太少,她娘都說了,做完這套要十天半個月,周期太長,她不如一次性多泡點,以后可以慢慢用。 劉青便把三分之一的草木灰都拿來泡了。 這頭劉青忙完,李氏要開始準備午飯了,李氏以她在旁邊礙手礙腳為由,把她趕出了灶房,讓她去做刺繡。劉青才想起今天的任務還沒完成,便也不去想堿水的問題,先乖乖坐下來繡花了。 劉青制作肥皂的目標,總算是邁出第一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劉青現在見什么都高興,在青山書院里再一次碰到江景行和曹聲揚,還沒等劉延寧開口,劉青已經樂呵呵的打招呼了:“江大哥,曹大哥?!?/br> 江景行停下腳步,朝劉青笑道:“又來給延寧送飯?” 劉青點頭,笑瞇瞇的問:“江大哥和曹大哥吃嗎?” “正要去三叔那兒用飯?!苯靶锌粗鴦⑶嘟裉煨Φ眠^分燦爛的小臉,不由挑眉,“青青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笑得如此開心?” 劉青本來想搖頭的,但是想到她在抱人家大腿,這些日子關系可謂是一日千里,而且她真要把手工皂給鼓搗出來了,劉家也頂多辦個工廠,是不可能出面做買賣的,到時候少不得還要找合作伙伴,江景行作為土豪,毫無疑問是合作伙伴的優質人選。 想到這里,劉青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露出個神秘的笑臉,“到時候再告訴你?!?/br> 江景行也沒有追問下去,這段日子旁敲側擊,他不是不知道小姑娘正一心想要自己做胰子,書都給她送了兩三回。 而今日小姑娘笑道如此開心,想來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江景行彎了彎嘴角,笑道:“那我可等著青青為我解惑了?!?/br> 劉青鄭重的點頭:“江大哥送的書幫了不少忙,到時候真成了,肯定頭一個要告訴江大哥的?!?/br> 這句話越發證實了江景行的猜測,江景行眼底的笑容越濃了,興味的同時,也對劉青刮目相看起來,他先前送那么多書過去,也表示了對小姑娘的支持和鼓勵,其實心里是逗弄多過看好的。 無非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心血來潮,小打小鬧,他說什么也沒辦法用正經的目光來看。 當然也是因為沒有在意,現在劉青表示很有進展,江景行反倒有些意外和驚喜,不由得也開始期待起來。 劉延寧和曹聲揚見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承諾,劉延寧還好些,曹聲揚是真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奇怪的道:“你們商量的是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 江景行微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好在曹聲揚也不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江景行不說,他也懶得追問,目光一轉落到劉青身上,問道:“今兒又帶了什么來?” 劉青現在跟江景行和曹聲揚接觸的也不少了,經常來書院送飯,都能湊巧的碰到他們,但是不像江景行這么平易近人,都能同劉青聊起家長里短來了,曹聲揚仍然維持著初見時那副高冷的面孔,酷帥狂霸拽的好像老子不屑于跟你們凡人廢話的樣子,基本上碰了面都是江景行負責打招呼,而唯一能讓曹聲揚開尊口的話,只有這個——吃什么? 聽曹聲揚這么問,劉青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本來李氏是只給他們做了額外的點心,不過劉青今天心情好,用昨天剩下的蘑菇,加了雞蛋和面粉裹面,炸了一道焦香的椒鹽蘑菇,本來是給她哥哥打牙祭的,但是現在曹聲揚都問過來了,劉青只能為她哥哥可惜了一下,把椒鹽蘑菇給貢獻出來了。 曹聲揚心滿意足的同江景行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劉青才看向她哥,同情的道:“哥哥,別難過,明兒我再去街上買蘑菇,給你做更好吃的蘑菇?!?/br> 開春了,正是吃各種菌菇的季節,城里比鄉下好的事,好多附近村鎮的居民,稍微得了點山味野味,就會拎到城里來賣,價格也不是很貴。 劉青已經在心里盤算,再過不久,又是吃竹筍和蕨菜的時節了。 劉延寧冷不丁被他meimei當小孩哄了一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摸了摸劉青的頭,無奈的笑道:“在青青心里,哥哥就是這么小心眼的人?” 事實上劉延寧心里還挺高興呢,想跟他搶meimei的小伙伴,今天總算不打擾他們兄妹的相處了,不就是一盤蘑菇嗎,要是他們天天有這么好的眼色,他天天送也樂意。 “不是哥哥小心眼,是我想讓哥哥吃好一點?!眲⑶嘟裉煨那楹?,嘴巴跟抹了蜜一樣。 劉延寧也噗嗤一笑,又摸了摸她的頭:“看來今天真是遇著好事了?” 劉青同江景行還能賣個關子,就算不當合作伙伴,這種關于配方的機密問題,她也是不會輕易泄露的,但是對劉延寧就沒必要了,劉青興致勃勃同他說著發家致富的進展。 ****************************************************** 而另一頭,江景行和曹聲揚去了江遠辰的院子,江遠辰如今是青山書院的先生,青山書院的先生待遇福利都很好,連江遠辰這個臨時工,都在書院里分到了一個小院子,精致小巧的竹屋隱在竹林,別有一番清幽。 江景行幾人到了院子,身形清瘦的男子已經在院中的桌上開飯了,香味隱隱飄來,江遠辰也沒看他們一眼,徑自對旁邊的小廝道:“還不看座?” 小廝忙迎了兩人進去。 江景行和曹聲揚恭敬的朝江遠辰打招呼:“三叔?!?/br> “坐罷?!苯h辰并未同他們寒暄,擺了擺手,才注意到曹聲揚身后的小廝手里的東西,眼皮不由一跳,“路方這是去誰家碗里打劫了?” 路方不由看了眼自家少爺,也不敢多嘴,諾諾的道:“三爺您就別打趣小的了……” 話還沒說完,已經在江遠辰對面坐下的曹聲揚,坦坦蕩蕩的吩咐著路方:“愣著做什么,還不端上來孝敬三爺?” 江遠辰不忍直視的別開目光,看向自己還算靠譜的侄子。 江景行到底沒讓他三叔失望,主動解釋道:“方才來的路上,碰到延寧meimei來送飯,聲揚約摸著是聞到了香味,主動要了這個菜來?!?/br> 江遠辰聞言險些一口茶噴出來,半路上遇到人家妹子送飯,從人家那兒要了一碗菜? 作為京城有名的風流才子,雖然現在老了,年輕一輩開始嶄露頭角,但江遠辰仍然嚴格要求自己,君子風度一樣都不能少。要不是看在曹聲揚的身份,江遠辰這會真要罵一聲有辱斯文了。 結果始作俑者毫無反悔之意。 江遠辰正要說什么,一個婆子從屋里出來,端了一盆湯,還沒走近香味便飄來,婆子上了菜,才同江、曹二人見禮:“二少爺,曹少爺,您們來了?” 江景行頗為驚訝:“林媽怎么過來了?” “老夫人前兒聽說曹少爺病了,怕您們在外頭沒個照應,就讓老奴過來了?!?/br> 江遠辰便在一旁道:“母親再疼你不過了,生怕你隨我出來,少了一根頭發?!?/br> 林媽是老夫人跟前的得意人兒,在小主子們跟前也得臉,聞言便笑道:“老夫人也疼三爺,這回老奴過來,老夫人千叮萬囑,一定要老奴照顧好三爺,可別再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