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寧時遇明白他想問的是什么。 他的計劃是讓余思童逃跑,還是讓她死?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寧時遇總是不明白,為什么一些電視劇里, 壞人的角色在最后突然之間就洗心革面了,他不是那樣的人,現在面對紀承淮,更加不可能。 甚至他心里開始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愉悅,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路漫兮最大的秘密,也只有路漫兮知道他,他們兩個有著共同的經歷,這是紀承淮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的。 既然如此,他憑什么要告訴紀承淮? “哦?!奔o承淮也只是順便問問,他當然知道寧時遇不會告訴他。 他站了起來,看著寧時遇,表情很是復雜,“這世界上的事都有正反兩面,我都不知道是該報復你還是該感謝你,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沒有這次的事,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更不會想著去改變,也許幾年之后,還是會照樣失去漫兮,但現在我知道我錯在哪里,也知道該怎么去改正,這一回,我不會再失去漫兮了?!?/br> “這次我失去她不過一小段時間,總比失去她一輩子要好得多吧?!?/br> 如果是放在以前,紀承淮肯定會想盡一切手段整治寧時遇,可是現在他不這么想了,心態倒是平和了許多。 蘇家怎么報復寧時遇,那是蘇家的事。 他不打算動手,他還要讓寧時遇好好地活著,看到漫兮喜歡上他,兩個人兩情相悅步入婚姻的殿堂,以后他跟漫兮結婚,他還要讓寧時遇親眼看著。 是啊,寧時遇能甘心冒著這樣的風險帶走漫兮,就代表著他的事業他的夢想在他心目中沒有漫兮重要。 這是為什么?因為他已經擁有了事業,夢想也已經達到了,而漫兮就是他這輩子的執念,求而不得,看寧時遇的這態度,如果到時候漫兮喜歡上他,對他來說,才是最最痛苦的事吧。 紀承淮在出門前看了寧時遇一眼,“你還是想辦法怎么躲避蘇家的報復吧,蘇宇城不是手軟的人,我希望你好好活著,以后以賓客的身份參加我跟漫兮的婚禮?!?/br> 說完這話,紀承淮就走出了房間,還非常禮貌地幫寧時遇關上了門。 蘇宇城非常討厭寧時遇,不只是因為他欺騙自家堂妹的感情,更是因為在寧時遇這里他踢到了鐵板,不過是一個明星而已,他居然花了這么多心思才查到,想到最后還是紀承淮來解決,蘇宇城就火大。 紀承淮對蘇宇城說道:“留著他一條命,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我就不動手了?!?/br> 顧譽還很驚訝,沒想到紀承淮居然心慈手軟了一回。 蘇宇城明白紀承淮的意思,他目光陰狠的看著那扇門一眼,“我知道的?!?/br> 在車上,紀承淮倒是真心實意的感謝顧譽,“老顧,這次你幫的忙我都記在心里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也不會這么快找到漫兮?!?/br> 顧譽失笑:“都是哥們兒,說這個就見外了,不過這次我是真的恭喜你,恭喜你失而復得?!?/br> 紀承淮卻看向窗外,他現在的氣色好了很多,只是整個人還是很瘦。 顧譽總覺得紀承淮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說不上來,但跟路漫兮出事前完全不同了。 “說不定我又要主動失去一次了?!奔o承淮低聲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顧譽也沒聽明白。 “對了,你要放過寧時遇?”對于這一點,顧譽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要知道以紀承淮的性格,放過寧時遇簡直就不像是他會做的決定了。 紀承淮點了點頭,“你不了解寧時遇,我放過他,他才最是抓心撓肝。我要的不是折磨他一時,而是一輩子?!?/br> 寧時遇以這樣的手段算計他,他當然會好好的回敬。 折磨寧時遇一時算什么,要的就是讓他一輩子都在折磨中。 “你了解寧時遇?”顧譽瞥了他一眼,這兩人一點交情都沒有,談什么了解。 “你知道對我來說,最大的折磨是什么?” 顧譽想了想:“漫兮不在人世?” 紀承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趕緊給我呸三聲?!?/br> 不準詛咒他家漫兮。 顧譽無奈,只能配合紀承淮,兩個大男人在車上一齊呸呸呸三聲,司機老劉算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了。 “除了我剛才說的那個以外,對你來說最大的折磨應該是失去漫兮吧?” “不完全對?!?/br> 紀承淮現在有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顧譽沒有真正的愛過哪個女人,所以他不會體驗到那種感受,自然也不會明白他現在的思想境界。 “一個男人如果愛一個女人,或者說對她有執念的話,最最痛苦的是,不僅要失去她,還要看她跟別的男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早生貴子?!?/br> 紀承淮的成語詞匯量實在是有限,早生貴子一出來,顧譽險些笑噴。 “我又能怎么報復寧時遇,是讓他死還是真的像蘇宇城想的那樣,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成為廢人?”紀承淮搖了搖頭,“這些都太簡單了?!?/br> “我怎么覺得你現在變得陰險多了?” 要知道以前的紀承淮是很簡單粗暴的人,看不慣什么人,直接打擊報復,可不像現在這樣一肚子黑水。 這樣想想,以前的他雖然很討人嫌,可總比現在這樣的他好??! 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算計上一把呢。 路漫兮也感覺到紀承淮不一樣了,變得陰險多了。 紀承淮回到家的時候,路漫兮正好補覺起來,讓郭穎跟廣告方那邊重新預約了時間,她都耽誤拍攝這么久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再拖延下去了。 路漫兮逼著紀承淮吃了兩碗飯還盯著他喝了一碗湯,看到這人頭上的白發,仍然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她不去問他這段時間是怎么過的,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她也不會感同身受。 爺爺奶奶去世的那段時間,她就有一種天都塌下來的感受,現在想來,紀承淮之前那段時間應該過得也很辛苦吧? “我要你重新胖回來?!甭仿饪戳丝此哪橆a,“要胖回以前的體重,你現在看著,起碼都老了五六歲,跟我站在一起也太不搭了!” 絕口不談這些天他是怎么過來的,也不去問他怎么瘦的,頭發到底是不是染的,就這樣輕松的聊天吧。 紀承淮:“有這么夸張嗎?” “有?!甭仿忄嵵仄涫碌狞c頭,“不信你問阿姨?!?/br> 說完這話,她就喚來阿姨,問道:“我現在跟他在一起,年齡差起碼也有十歲吧?” 路漫兮今年是二十四歲,紀承淮比她要大五歲…… 阿姨自然不敢說實話,便道:“你跟先生自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br> “反正你趕緊養胖一點,頭發我明天陪你去染回黑色,白色……殺馬特?!?/br> 紀承淮笑著點點頭,“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都隨你?!?/br> 路漫兮這才滿意了很多,紀承淮又不是少年白,更不是年紀到了,等這白頭發剪掉之后應該會重新長出黑頭發吧? 她不喜歡看他這樣子,還是以前的模樣好看一點。 晚上,路漫兮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穿上浴袍出來,卻看到房間里有行李箱,紀承淮正從衣帽間出來,手里拿著套衣服。 “你又要出差???”路漫兮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問道。 紀承淮這段時間應該是耽誤了不少工作,接下來應該是有得忙了,只是她剛剛回來,他這就要出差…… “不是?!奔o承淮搖了搖頭,將衣服放進行李箱里,然后走到路漫兮面前,拉著她坐在床邊,無比細心溫柔的為她吹著頭發。 屋子里的冷氣開得有些足,吹風機的暖風在脖子間,格外的舒服溫暖,紀承淮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發間,路漫兮愜意的瞇了瞇眼睛。 “漫兮,你不在的時候,我想過,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給你你想要的生活,哪怕是我從此以后消失在你的視線?!奔o承淮慢慢地說著,“這句話現在依然是有效的?!?/br> 第121章 121 路漫兮怔住, 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幻聽了,“你說什么?” 紀承淮關掉吹風機,來到她面前, 她是坐在床上的, 他就蹲了下來, 仰著頭看她,“漫兮,這段日子以來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霸道了, 對現在的我來說,只要你好好的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想跟我結婚,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已經擁有你六年了,該知足了,從現在開始,你就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如果你不想見我, 我可以消失在你的世界?!?/br> “如果我太想你, 可能會去偷偷地看你?!奔o承淮拉過她的手,“漫兮,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br> 路漫兮完全呆滯了, 這明明是她朝思暮想想要的結果,為什么等到紀承淮主動說這番話時,她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開心了呢? “你是認真的,還是試探我的?”不怪路漫兮會有這樣的懷疑,因為這種話完全不像是紀承淮這樣的人會說的。 該不會是試探她的吧? 路漫兮趕忙解釋道:“我跟寧時遇之間什么都沒有,就算有什么感情,那也是他單方面的,這次雖然我被困了那么久,但我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我有保護好自己的?!?/br> 像紀承淮這樣大男子主義的男人,該不會是以為她跟寧時遇發生了些什么吧? 紀承淮看她這樣急切的解釋,不知道為什么內心既是欣喜又是悲哀。 欣喜的是,她這樣解釋,是不是代表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悲哀的是,他現在說著這樣的話,她卻懷疑他話里的真假。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也許郭穎說的也是對的,她不愛他,問題在他,而不是她。 紀承淮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漫兮,剛才我說的是認真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以后我就不在你面前出現,如果你想看到我,我也會從這里搬出去,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重新追求你,你有拒絕我的權力?!?/br> 路漫兮還是處于震驚和不可思議中,“你真的是認真的嗎?” 紀承淮蹲著難受,干脆半跪在地毯上,“我知道你一直以來介意的是什么,我們的開始讓你一直介意,介意我們之間的關系并不是正常的情侶關系,之前我省略了追求的過程,現在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想重新追求你,不是說著玩玩,也不是試探你?!?/br> “漫兮,我希望你明白的是,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大徹大悟了,而是,我想成為你喜歡的那種人,想要你心甘情愿當我的紀太太?!?/br> 一個人到底要怎么才能悔改?才能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在哪里了呢? 紀承淮想,他現在明白了。 可能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犯從前相同的錯誤,如果說他的前半生是為了自己痛快的話,下半生則希望他愛的漫兮能夠真心的痛快開心。 當初他以為漫兮遇難的時候,所思所想全是真心實意,如果她回來的話,他愿意給她自由,給她尊重,給她她想要的生活,現在她回來了,那些想法仍然沒有消失。 只是這一次,他有自信,有自信成為漫兮喜歡的那個人。 路漫兮望著紀承淮的眼睛,她突然意識到,他說的似乎是真的,他真的要將自由還給她,甚至還說要重新以普通男人的身份追求她,還說什么她有拒絕的權力……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真的不敢相信有一天紀承淮會說這樣的話。 不過短短時間,她就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嗎? 路漫兮還是呆呆的看著他。 紀承淮握著她的手,“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有沒有重新追求你的資格了嗎?” 從前總是處于主導地位的男人,突然以這樣的態度跟她說這樣的一番話,路漫兮真的是差點暈頭了。 爽是很爽沒錯,但同時還有一種猶如中了大1樂1透的感覺。 她當然想要自由想要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