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她是該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了。 蘇曉君察覺寧時遇最近的態度有些冷淡,有時候她發一條微信過去,可能大半天都不會有回復,就算有,也是簡短的,打他電話,他也很少接,就算接了,說幾句話他就說累了困了。 她是女人,在戀愛中非常敏感,這樣幾天下來,蘇曉君也開始在回憶寧時遇這段時間的不對勁,第一反應就是他該不會是出軌了想分手吧? 蘇曉君不是不能接受分手,但如果寧時遇是腳踏兩條船,想用冷暴力逼她提分手,那她就不能接受了。 顧譽跟紀承淮回到帝都,因為有太多的事要去查,顧譽手上也有不少事,就暫時回家了,紀承淮一個人呆在別墅里,茶幾上沙發上還有她的痕跡,他不愿意相信她就這么離開他了。 不能去想,只要往這上面想,紀承淮就覺得心口扯著疼。 屋子里沒有開燈。 紀承淮突然想到了他一個人在國外留學時的一天下午了,那天他太累了,中午回來就睡下了,一直睡到傍晚時分才醒來,他那時候沒有任何心里寄托,心里誰都沒有,但那時候望著屋子里空空的,心里空空的,那種寂寥的感覺一直到現在都記得。 當然,現在的感覺是當年的百倍千倍。 他不明白,只不過才離開幾天,她怎么……怎么就不在了呢? 紀承淮不愿意呆在屋子里,太安靜了,太空曠了,他幾次看著茶幾上的水果刀,都有一種活不下去的沖動。 他試著讓自己睡著,可還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就突然驚醒,長長久久的疼痛還有寂寥一起襲來。 最后他干脆拿起車鑰匙出門了,開著車不知道能去哪里,后座還有著她買的菠蘿形狀的抱枕,遮陽板上還貼著她的照片,紀承淮探出手指撫摸著照片上的她,手指微顫。 如果從前有人問他,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他會回答,他愛她,而她不愛他。 現在……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呢?他想他明白了,這世界上真正的最孤獨莫過于一個人活著。 他不想一個人孤獨的活著,可他不得不,因為他不只是愛著路漫兮的紀承淮,更是紀氏的紀承淮,想死不能死,才是最痛苦的吧。 紀承淮最后來到之前幫路漫兮吃的那家螺螄粉店,現在已經很晚了,店里也沒什么人,老板本來是準備打烊的,但看著紀承淮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只能再次開火幫他做一碗螺螄粉,對了,人家還要求打包一份回去。 老板很熱情,想跟紀承淮聊聊天,但看他那表情,只能忍住,一個人跑到廚房后面去整理了。 店里只有紀承淮一個人,他拿起筷子,看著面前的螺螄粉,味道還是一樣…… 他試著吃了一口,想起那次路漫兮吃螺螄粉時的饞樣,可能是這味道太沖了,紀承淮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嘗不出來這粉到底好吃還是不好吃,吃在嘴里,像是什么味道都沒有。 什么味道都沒有,嘗不到任何的滋味。 老板想免費給紀承淮送一杯飲料,剛從廚房出來,紀承淮是背對著他的,他看到這客人一邊吃肩膀抽動著,最后他輕手輕腳轉身走進廚房。 他不知道這個看著就很不一般的男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但他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紀承淮將一百塊壓在碗下,他離開店的時候,已經很晚很晚了。 走出幾步,街上已經沒什么人了,他腿一軟,竟然跪倒在地上,可能是太久沒吃過味道這么重的東西,可能是這幾天一直在虐待他的胃,不知道是胃,還是心,有了強烈的反應,他狼狽地吐了出來…… 路燈下,他看起來是那么的狼狽孤寂,周身都是悲傷的氣氛。 紀承淮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他抬起手抹了抹臉,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點亮,是路漫兮的照片,他探出手撫摸著她的輪廓,手機屏幕慢慢模糊起來,世界這么大,他以后要一個人面對余生了嗎? 他將手機按在胸口,哽咽著、悶悶地道:“我好想你?!?/br> 第109章 109 做狗仔記者這一行, 要想查一個普通人, 其實并不難。 小馬知道余思童的姓名又知道她在哪所大學讀書,繼續往深里查身家背景, 那也是很簡單的事情,按照慣例, 他只要跟著這余思童就夠了,可是問題來了, 余思童竟然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小馬是很有毅力的狗仔, 他發誓一定要找到寧時遇有另外女友的真相, 跑去余思童的家里去問, 結果余思童的父母只說她每個月都有寄錢回來,說是去一個朋友開的公司實習了, 他們也不懂。 余思童的家境非常一般, 她還有一個弟弟, 父母的心思幾乎全部撲在弟弟身上, 但也不算重男輕女,只是在他們心里, 他們供余思童上了大學,并且她也成年了, 所以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管她太多。 要說她失蹤了,可是前不久還在打錢,朋友圈也在更新……可要說她沒失蹤, 為什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呢? 小馬倒是想跟上司說,看能不能查查余思童的出境記錄,只是話還沒說出口,上司就拒絕了,因為他們覺得已經拍到寧時遇的戀情,熱度已經過了。 線索現在就斷在這里,其實狗仔跟明星之間并不是傳言中的關系不好,有時候狗仔拍到照片,并不會第一時間就放出來,反而會去跟明星談價格,價格談得妥,新聞就不曝,價格要是談不妥,那就對不起了,只能周一見。 小馬的這家公司,跟寧時遇上次雖然沒談好價格,但之后寧時遇做得比較到位,兩方也談好了,事情就到這里結束。 這也是小馬就算想查也連連受阻的原因。 真要跟寧時遇撕破臉皮,那也劃不來,即使小馬的上司知道他的判斷是對的,仍然忍痛放棄跟拍。 蘇宇城也沒有放棄去查寧時遇的底細,本來如果只是懷疑寧時遇有問題,這一查,就更加確定了,倒不是說查到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沒查到才讓人懷疑。 這個人實在是太狡猾了,很多原本有貓膩的事情,真要往里一查,居然什么都沒有,太干凈了。 晚上,蘇宇城跟新交的女朋友一起吃飯,正好接到別人的電話,他在這方面也沒避諱女朋友,“什么?有狗仔也在查他?” “那是很正常的事,就沒必要跟我交待?!?/br> 掛了電話之后,蘇宇城還罵了一句,“什么都查不到,還雞毛蒜皮的事都跟我交待?!?/br> 寧時遇是明星是藝人,有狗仔跟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蘇宇城在查寧時遇的事情,鬧得比較大,就連他的新女友都知道。 大概是為了討好蘇宇城,女友探出手撫在他的手背,給他出主意,“其實,宇城,我覺得你可以去問問狗仔,他們在查人這方面可比誰都有經驗,說不定他真知道點什么呢?!?/br> 蘇宇城嗤笑,“他們要是知道,早就曝出來了?!?/br> “也不一定啦?!迸褱芈暭氄Z的說道,“我一個朋友就是這一行的,有很多明星的丑聞沒曝出來,那都是價格出得高,我們就算知道也不會曝出來,所以還是可以跟他們談談的,反正也沒什么事,對吧?” 蘇宇城現在查寧時遇已經不光是為了堂妹了,純粹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他用紀承淮的人脈,結果連個小明星的事都查不到,說出去丟人不丟人? 女朋友說得也對,就沒有比狗仔在查人跟拍這方面更有經驗的人了,找他們即使沒有查出什么,也不會虧啊。 “這個寧時遇要是沒問題,我特么腦袋砍下來給我老板當球踢?!?/br> 跟女人一樣,男人也有直覺,蘇宇城也算得上花花公子一枚了,可以說是閱人無數,他現在就是認定了寧時遇一定是有問題。 “吃飯呢,說這么血腥……”女朋友嬌嗔道。 兩人又膩在一塊去了。 飛機失事的新聞在微博上熱度慢慢退了,就跟以往任何一個新聞一樣,被人們記住的時間始終不長。 知道路漫兮出事的人并不多,新聞也一直被壓著,誰也不敢跟紀氏作對。 保姆阿姨被放了幾天假,她也一直在琢磨路漫兮的事,最后猜測大概是路漫兮跟紀承淮有了矛盾,所以離家出走了。 她照顧路漫兮也有幾年了,好歹還是有感情的,在家里呆了幾天就坐不住了,一大清早就買了菜過來,家里沒人,她去臥室看了一下,家里沒有路漫兮回來過的痕跡,便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小年輕談戀愛就是這么任性,有一點矛盾就離開,都不想著解決,跟他們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 阿姨將菜整理好之后,便開始打掃衛生了,其實家里還是很干凈的,每周都會有鐘點工過來打掃,只是她忙碌習慣了,看到家里不整潔,也閑不住,便開始拿起抹布跟拖把干活了。 她將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到了中午時分,紀承淮就回來了。 時隔幾天之后再次見到紀承淮,阿姨整個人都驚呆了。 不過短短幾天,紀承淮的頭發就白了許多,要知道他今年還不過三十?。?! 他憔悴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阿姨是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幾天前意氣風發的紀承淮的。 到底是怎么了? 阿姨走上前去,難掩驚訝,關心問道:“先生……”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紀承淮鞋子都沒換沖進客廳,在看到干凈整潔的茶幾還有沙發時,整個人變得異常的焦躁跟易怒,想到漫兮留下的痕跡一點一點的沒了,他怒不可遏的對著阿姨吼道:“你都干了什么?為什么要收拾這里?!” 茶幾上漫兮沒有吃完的薯片,還有她隨手扔在上面的兔子發帶,全都不見了。 紀承淮這幾天從來都不敢破壞這里,他只是……只是想屋子里永遠都是這個樣子,好像她一直都沒走一樣。 沒有人能體會到紀承淮此刻的心情。 他不明白怎么一眨眼他的漫兮就不在了,倘若能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幻想著她沒有出事,那還是好的,可他不能,他要去面對這個事實,還要強逼著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阿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她手足無措的看著紀承淮,眼里滿是恐慌,“我、我……” 紀承淮現在的樣子不知道有多狼狽,他突然看到電視一角上的貼畫,想到這是路漫兮有一次閑來無事貼的,幼稚又可愛,他所有的脾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如果她在的話,看到他這樣吼阿姨,一定會不開心吧? 紀承淮心想,古代的酷刑凌遲應該也是一樣的痛楚吧,他想他是體會到了。 就在阿姨不知所措的時候,紀承淮居然對著阿姨鞠了一躬,還很疲憊的道歉,“對不起,我、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所有的痛徹心扉,所有的輾轉反側,所有的生不如死,在對外人說的時候,都只能是一句輕飄飄的心情不好。 道歉之后,紀承淮就上樓了。 阿姨訝異的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紀承淮像老了好幾歲一樣,以前走路背都是挺得直直的,今天居然有些駝。 她不知道,紀承淮是因為太痛了,這樣的姿勢會讓他好受很多。 當然,她更加震驚的是,紀承淮居然跟她道歉。 這是過去幾年中從來沒有過的事。 紀承淮回到臥室,將門關上,他其實很茫然,也很困惑,躺在床上,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要怎么去過。 有時候恨不得明天醒來他就死了。 以前他有陪路漫兮看過電視劇跟電影,覺得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甚至殉情的人簡直傻逼到無藥可救了,可真等事情發生在他身上時,他突然覺得,希望自己明天就死。 她的睡衣還在床上,紀承淮蜷縮著,將她的睡衣抱在懷里,就像是抱著她這個人一樣。 “我……”他的聲音沙啞,而且開口說話總有一種酸澀感,“我好像錯了,跟我在一起的這幾年,你應該從來沒有開心過吧?” 他將她的睡衣抱得很緊很緊,苦笑了一聲,“我聽你的,以后再也不抽煙了,也不亂發脾氣了,你想跟誰交朋友都可以,哪怕想跟齊尋敘舊也可以,我很乖的,你放心好了,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不管你介意或者不介意,我保證我身邊不會有別的女人,這樣的話,以后我見到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躲著我?” 其實他最想說的是,只要她活著就好。 只是現在看來,這也是最大最大的奢望了。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能回來,無論她想怎樣都好,哪怕是離開他,哪怕是從此以后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都接受。 第110章 110 “我去看了監控視頻, 漫兮那天晚上開車去了舊城區的一家螺螄粉館?!鳖欁u坐在辦公桌前, 看向紀承淮。 雖然紀承淮面目并沒有多悲傷,但仍然給人一種絕望而悲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