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只有左琋的事情,才會讓他有情緒變化。 不管是好是差,也只有左琋有這個本事讓他陰晴不定。 “左琋……” “下去!”突然,莊煜冷聲道。 梁梓整個人都愣了。 莊煜瞇著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需要我再說一次嗎?” “不需要!”梁梓二話不說,打開艙門,接著繩索,直接在這么寒冷的天跳了下去。 下面,已經是孤嶺了。 等梁梓已經完全下去之后,莊煜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抓著繩索跳了下去…… 。 冬去春來,天氣回暖,萬物如同又活過來了一般,露出了枝頭的綠芽,探索著這個世界的美好。 a國的羅斯德市,行人們急步行走在街上,不做停留。 在羅斯德市的中心位置,象征著身份地位的盛爾摩酒店外一排豪車依次停下。 今天在這里為繆氏家族的大小姐——繆智絮舉行接風宴會。 車門打開,一雙穿著藍色高跟鞋的修長勻稱雙腿先邁下車,很快便見到穿著一襲水藍色裙擺印花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女人身材玲瓏有致,身材高挑,長裙飄逸,將她襯的仙氣十足。 那一頭黑色的發綰得高高的,潔白無瑕的臉頰旁輕勾著兩縷發絲,紅唇微抿,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嚴厲。 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綻放著毫無溫度的光芒,已經開春,卻依舊那樣的冰冷。 她下了車,看著這金碧輝煌的酒店,眸光微凜,邁開了步子。 前面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帶路,后面跟著如同模子刻出來一般的保鏢保護著。 她則站在中間,如同王族貴胄一般被保護著。 走進大殿,所有人都自動的站在兩邊,注視著她。 “歡迎大小姐回家!”一陣齊齊響亮的聲音響徹在酒店,蕩氣回腸。 女子聽到這話,紅唇只是淡淡的輕揚,“各位不必客氣?!?/br> “絮兒,既然你已經回到了繆家,那么就不得不遵從繆家的規矩。你要在沉水榭里待上一個月,一個月后安然無恙的出來,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繆家大小姐?!闭f話是一個中氣十足,約55歲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繆智絮的生父——繆樾。 “名正言順的繆家大小姐,有什么好處?”繆智絮目光冷冷的看著繆樾。 繆樾聽她這么說問,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做為繆家的女兒,已經就是對你天大的恩賜。身為繆家大小姐,就是最大的好處?!?/br> 繆智絮微微勾唇,“那如果一個月后我沒有出來呢?” “你將沒有資格成為繆家的繼承人?!?/br> 繆智絮垂眸冷笑,“所以今天不是歡迎我回家,而是在歡送我吧?!?/br> “這是每一個繆家女兒都將經歷的。再者說,你在外面十幾年,對于家族的規矩不懂,也不知道是否具備能力可否擔當大任,在沉水榭的一個月,就是對你的考驗?!笨婇姓裾裼性~的說。 “我明白了。如果一個月后我沒有出來,繆家就再也沒有繆智絮?!?/br> “希望你可以接受考驗,經住考驗?!?/br> 繆智絮冷笑,這種話真的很假。 他的潛臺詞不過是在說:“但愿你有命活著出來?!?/br> 繆智絮轉過身,跟來時一樣,保鏢的簇擁下,款款離開了這個象征著地位身份的酒店,回到了車上。 車里,伏澤沉聲問:“怎么樣?” “你們都已經猜到了,還能怎么樣?”繆智絮,也就是左琋,聲音冷冽的不像話。 伏澤低頭,“小姐,歐陽夫人是為了你好?!?/br> “呵,為我好?這種為我好的方式,我還真是不敢茍同?!弊蟋N冷嘲。 “其實這些年來,歐陽夫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如果不是她的委曲求全,或許早已經被大夫人給……” “不用跟我說她的事?!弊蟋N冷漠無情的打斷了他的話。 伏澤閉嘴,車廂里的氣氛,再次凝固。 許久,左琋說:“繆樾的大夫人和二夫人,就沒有再生過孩子了嗎?” “沒有?!狈鼭珊芸隙ǖ幕卮?。 左琋長嘆了一聲,“沉水榭是個什么玩意?” “是一個幽閉之地。聽說,歷代的繆家家主每年都會去那個地方,除了家主和家主候選人,沒有人進去過。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情形。但聽說,很危險,很恐怖,很可怕?!?/br> “既然你都知道那地方不是人能待的,現在你還沒有歐陽慧心對我,是好嗎?”左琋似笑非笑,眸光綻放著陰冷的光芒。 伏澤啞口無言。 “行了。如果一個月后我死在了里面,你就讓歐陽慧心死了這條心吧?!弊蟋N說完這話,便閉上了眼睛。 伏澤看著那張嬌好精致的面容,眼瞼之處有些疲倦的陰影。 明明只是個女人,偏偏要承受這樣的安排,對于她來說,確實有些不公平。 但,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能安逸平淡的過一生。 哪怕之前,她是跟莊家繼承人,她的日子也不會普通平淡。 只是現在為了歐陽夫人的愿望,她不得不離開她心愛的男人,再孤身跳進一個漩渦。 這個漩渦,稍不留神,就會被吞噬,再無生的可能。 她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子,真的應該承受這樣斗爭的結果嗎? 突然,左琋睜開了眼睛。 “直接去沉水榭?!?/br> “不回去跟歐陽夫人說一下嗎?”伏澤問。 “有什么好說的?” 伏澤被她問住了。 終究,車子開向了那處幽閉的所在。 到了沉水榭,已經是傍晚。 剛開春的晚上,依舊那樣的冷。 而這個地方在這樣的晚上,四周都是參天大樹,更顯得別樣的詭異。 “你回去吧?!弊蟋N看著那扇大門,面不改色。 “小姐……” “回去告訴歐陽慧心,如果一個月后我沒有出來,請她每年的7月14號,到左卿的墳上送一束百合?!闭f罷,她邁開了步子,走向了那扇鐵門。 伏澤看著那纖瘦決絕的背影,心卻被這個女人給牽動了。 當晚,伏澤回到了歐陽慧心的住所。 這是一幢洋房,在眾多洋房中顯的那般的普通。 一個女人正彎腰在給花園的花修枝,希望它們長的更好。 “夫人?!狈鼭晒Ь吹慕兄?。 女人一頭發因為彎腰而傾瀉,上面穿著棕紅色的針織衫,下面是一條白色的闊腿褲,身材纖細,如同少女一般苗條有型。 歐陽慧心抬起頭來,那是一張五官精致的臉,乍一看,跟左琋卻是有八九分相像。 女人保養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來是有個二十多歲孩子的母親。 “她去了?”經歷歲月的磨練,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淡淡的憂愁,卻透著一股沉靜的氣質。 “是的?!狈鼭晒Ь吹幕卮鹬?。 歐陽慧心繼續擺弄著她的花,“她是不是很怨恨我?” 伏澤皺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我都是白問。不用說我也該知道,她是恨我的。當年,她那么小,我保護不周,將她送到了那樣的地方?,F在,又為了我的一己私欲,又將她從那個地方強行帶回來,她是該恨我的?!?/br> “夫人,有個問題我想問您?!?/br> “嗯?” “為什么都過了這么久了,您又突然想要跟他們……爭個高下?” 歐陽慧心笑,“如果一切都跟當年一樣平靜,或許我就這么過了就算了。但現在不同,我不能這樣過我的一生。哪怕,為了絮兒,我也不可以?!?/br> 伏澤皺眉,“為什么現在不同了?繆家只有兩位少爺,繼承人也將在兩位中產生。這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認定的事實,誰都沒有異議?!?/br> “其實一直都不同??娂业睦^承人向來是傳女不傳男,當年我生下了絮了,卻被逼將她送走。如果不是她答應我以后不會再找絮兒的麻煩,會保她一世平安的話,我想這輩子也就這么算了。你也知道,絮兒這些年,有多少次在生死之關撿回了命,都是她在暗中下的毒手。我一直隱忍,她卻把我當傻子?!?/br> 伏澤安靜的聽著,對這些年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都清楚。 “去年絮兒出的那幾件大事,也跟她脫不了關系?!彼畔铝诵拗舻?,又拿起了澆水壺,給花澆水,“她溫柔生的女兒是女兒,我生的女兒就不是了嗎?” 伏澤一怔,“您說什么?” 歐陽慧心站直了腰,眼睛跟月牙一般彎而漂亮,“伏澤啊,溫柔有個女兒?!?/br> “怎么可能?”伏澤大驚,“大夫人不是只有個兒子嗎?什么時候又多了個女兒?” “是吧,你也震驚。她把她的女兒藏的好好的,暗中將她培養成繆家的繼承人。呵,同樣是母親,同樣為了女兒,我好像真的比她差很多?!?/br> “那小姐去年出的那兩件大事,是她的女兒做的嗎?”伏澤真不敢相信,大夫人居然瞞著眾人還藏了個女兒。 按照這么算的話,大夫人的女兒年紀也不小了啊。 這么多年,居然沒有人見過。 簡直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