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收完之后,她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空間沒有層次和分類,所有東西都堆放在一起。雖然她可以用感應準確找到目標,但這是因為里面存放的東西還不多,等以后骨雕越來越多,種類越來越雜,她搜索起來就比較麻煩了。 不知道能不能將波普爾的知識分類方式融入存字空間中……嗯,可以把這個當作將來的研究課題之一。 安亦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穿上全甲制服,從水下鉆出了洞xue。 白天的時候,安亦會選擇偽裝,畢竟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的,若是不小心嚇到別人就不好了。 安亦并不知道自己這次雕刻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等她離開洞xue,彌洛斯一行人也抵達了3號基地。 與此同時,安亦也收到了來自旺旺的信息。 這是……怎么回事? 透過旺旺的眼睛,安亦看到基地中到處都漂浮著青色的光點,無數雜亂而熟悉的聲訊傳入她的意識中——我是危險得要死的病毒好真菌,我是危險得要死的病毒好真菌…… 從“我是好真菌”到“我是病毒好真菌”,又到現在的“我是危險得要死的病毒好真菌”? 很顯然,好真菌們又進化了,它們為自己加上了“危險”的定義。這種自主意識,應該是從人類身上學到的。不過‘’危險得要死"是什么鬼? 它們之前還只能在空氣中存活幾十秒,現在看來,它們的存活時間已經大大延長了。 基地被全面戒嚴,變得空曠寂寥,完全沒有了往日的人氣,一股惶恐不安的氣息在基地中彌漫。 “彌洛斯少將,您終于回來了?!崩浊袪柍辛艘粋€軍禮,原本疲憊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精神。 “怎么回事?”彌洛斯驟起眉頭。 雷切爾回答:“在您離開的第二天,隔離區外也出現了感染者,盡管艾蘭醫生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采取了相應的措施,但真菌還是擴散了?!?/br> “擴散到了什么程度?” “目前已經有兩萬三千多人被感染?!?/br> 整個3號基地不過七萬人,竟然有兩萬多人被感染了?彌洛斯表情凝重,大步朝總務中心走去。 雷切爾連忙跟上:“彌洛斯少將,還有一件事?!?/br> “說?!?/br> “瓦倫奧爾區長已經將此事上報給領事聯盟,并要求您為此事負責?!?/br> 彌洛斯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雷切爾:“這就是瓦倫奧爾的態度?” 雷切爾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站在彌洛斯身后的歐莫憤怒地瞪著雷切爾。他們為了采集蟄伏真菌,在野外拼死拼活,某些人屁事沒做,只顧著推卸責任! 彌洛斯不再看雷切爾,轉身準備進入總務中心。 雷切爾攔住他:“彌洛斯少將,區長不在總務中心?!?/br> “那他在哪?” 雷切爾苦笑:“在昏迷中?!?/br> 彌洛斯:“……” 最后,彌洛斯轉道去了艾蘭的實驗室。他口袋里的骷髏鼠旺旺悄悄探出腦袋,眼中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好奇地四下張望。 他們在一片“我是危險得要死的病毒好真菌”的“高歌”聲中穿過,來到艾蘭的實驗室。 艾蘭早就接到彌洛斯回城的消息,見到他并不意外。 她向彌洛斯報告了這幾天的情況。 “很不幸的,蟄伏真菌開始進化了。它的進化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是存活時間增加,二是潛伏期延長。原本真菌在空氣中存活不過三十秒,但現在至少可存活三個小時。原本被感染者一兩個小時內便會昏迷,但現在發病時間至少推遲了二十四個小時。這就意味著,我們再也不能及時控制真菌的傳播。二十四個小時,足以把整個基地的人都感染個遍?!?/br> “有人死于真菌感染嗎?” “沒有?!卑m回答,“這是目前唯一值得慶幸的事。蟄伏真菌雖然依靠人體繁殖,卻沒有引發其他病癥,除了汲取人體的營養之外,就是皮膚上會出現花斑?!?/br> 彌洛斯思索片刻,說道:“這次我們只帶回了15株‘蟄伏’,一部分用來救治研究者,一部分留做實驗,希望你們能夠在短時間內研制出解藥。具體人選由你定,只要對研究有幫助,不論級別高低?!?/br> 艾蘭點頭領命。隨即又想到什么似的,說道:“對了,彌洛斯少將,還有一件事,瓦倫奧爾區長昏迷前讓人在網上發布了采集蟄伏真菌的任務,這件事已經被公開了?!?/br> 彌洛斯冰刀般的眼神立刻向一旁的雷切爾射去,冷聲道:“瓦倫奧爾是白癡嗎?你身為他的秘書,也不知道勸阻?” 雷切爾縮了縮脖子,他哪里敢勸阻?分分鐘被噴出翔好嗎? 彌洛斯一聲冷哼,轉身就準備離開實驗室。 雷切爾小聲道:“彌洛斯少將,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彌洛斯回頭望著他,金色瞳孔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沉默地等待他的下文。 雷切爾抿了抿嘴,鼓足勇氣問道:“我們難道不應該先把瓦倫奧爾區長救醒嗎?” 彌洛斯勾起嘴角,輕飄飄丟下一句:“讓他先昏著吧”,然后大步離去。 雷切爾表情抽搐地望著他的背影,少將大人,您這樣真的好嗎?人家可是區長,官階貌似還在您之上呢…… ☆、第17章 我有辦法 安亦看到基地中到處都漂浮著“危險得要死”的好真菌,大概也明白了人類現在的處境。真菌的傳播和進化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計,而朱果的數量十分稀少,不足以提供研究所需??峙逻€不等他們研究出成果,朱果就已經消耗殆盡。 即便是在叢林混跡了這么久的安亦,想找到幾株蟄伏朱果都不容易。因為她最近才發現一個事實,托塔斯人避之惟恐不及的蟄伏真菌,其實是動物們的最愛。 原來她很早以前就見過這種真菌,只是當時并沒有感應到它們強烈的自主意識,所以才會忽略過去。動物們吞食蟄伏朱果,滋養真菌。它們滋養的這些真菌,傳染性低,意識模糊,與宿主伴生,并且會為宿主清除體內的有害物質。這些真菌不會像花粉一樣離開宿主,四處傳播,只會在宿主周圍游動,直至它們凝結出種子,落地生根。雙方和諧共存,互為助益。正如它們所說,它們是“好真菌”。 但是寄生在人類身上的蟄伏真菌,卻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狀態。安亦首先想到的便是——“水土不服”。來自托塔斯星的人類,無法適應蟄伏真菌的寄生,導致出現了昏迷、長斑等不良癥狀。而蟄伏真菌卻在人類身上獲得了新的進化能力,逐漸有了清晰的自我意識。 如果說動物身上的真菌像衛星,那人類身上的真菌就是流星。前者數量少,繁殖慢,但是非常穩定;后者數量多,繁殖快,并且極為活躍。簡而言之,就是變態了。 當然,安亦此時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是覺得人類將來若想完全進駐這個星球,必然要花很長時間來適應這里的環境。 安亦對他們目前面臨的危機,表示無能為力,所以在彌洛斯通過旺旺向她尋求幫助時,她并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關注著他們的情況。 彌洛斯啟動了應急策略,將3號基地劃分為內、中、外三區,內區為隔離區,中區為滅菌區,外圍則是觀察區。所有人都必須先到滅菌區進行消毒,再前往相應的區域。曾經感染真菌而后又被救治的人,身上會佩戴免疫標志。 雖然人類還沒有研制出解藥,但查出誰的身上攜帶病毒真菌還是很容易的。彌洛斯實施的一系列應急措施,暫時控制了局面。 五天后,以艾蘭為首的科研者們驚喜地向彌洛斯報告:“彌洛斯少將,我想我們發現治療蟄伏真菌的辦法了!” “哦?說說看?!睆浡逅挂荒樴嵵氐赝麄?。 “不知道彌洛斯少將有沒有聽說過很久以前,人類為了治療某種可怕的傳染病,發明了一種種牛痘法?”艾蘭解釋道,“他們在感染了牛痘的牛身上提取牛痘病毒,然后種在人類身上,人類體內便會產生牛痘抗體,這種抗體即可防治那種可怕的傳染病?!?/br> “你的意思是?”彌洛斯眼中微微發亮。 艾蘭興奮道:“我們用這個星球的動物做了實驗,情況與牛痘非常相似,只是產生抗體的不是人類,而是動物。所有感染了蟄伏真菌的動物,它們體內所產生的抗體細菌能夠有效地抑制真菌的繁殖,最終達到治愈的效果?!?/br> “做過實體測試了嗎?” “做過了,一共選了十名測試者,成功率達到了百分之百?!?/br> 彌洛斯沉思片刻,說道:“再觀察三天,確定沒有其他不良反應后,便向全區推廣?!?/br> “是?!卑m激動地應了一聲,隨即又補充道,“彌洛斯少將,我們需要用這個星球的動物來培養抗體細菌,至少要一千只?;刂鞋F有的動物,大多來自托塔斯星,從探索星捕獲的動物不足一百只?!?/br> 彌洛斯點頭表示明白,然后對她說:“先給我看看你們的實驗成果?!?/br> 幾人一起來到實驗室,艾蘭打開視頻,向彌洛斯展示了它們的實驗過程和各項實驗數據。那十名測試者,如今都在觀察室,身體狀況表現良好。 彌洛斯口袋里的骷髏鼠旺旺探出頭,和他們一起觀看了實驗過程。在看到人類用儀器從動物體內提取抗體細菌時,遠在叢林中的安亦不小心把手上還未完工的骨雕刻成了骨灰。 人類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拿動物做實驗也無可厚非,但是被他們提取了抗體的動物,基本都活不了多久??粗鼈兺纯嗟哪?,安亦覺得有些不舒服。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一千只動物,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安亦幾乎已經可以預見人類即將在這個星球展開一場大規模的捕獵行動。 嗖嗖幾聲,一只小沙貓叼著一株蟄伏跑到安亦腳邊,歪著腦袋看著她。 這只小沙貓就是曾經被安亦當作“替罪羔羊”、然后被人類抓住、最后又被人類放走的那只傻貓。它的愛好是離家出走,專業技能是“他人坑我一百遍,我待他人如家眷”。 安亦從它嘴里取下蟄伏,然后摘了一顆遞到它嘴邊。小沙貓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接著偷眼看了看安亦,確定可以吃后,才把朱果卷進自己嘴里。 安亦蹲在它面前,認真地盯著它。 在安亦的注視下,也不知道小沙貓領悟到了什么神奇的東西,就見它鉆過安亦的腿骨,踩著她的髖骨,爬進她的胸腔,然后攀住兩根肋骨,仰頭望著她,尾巴一搖一搖的,在她下頜骨上掃來掃去。 安亦低下頭,透過胸腔,看著這只似乎打算在她身體里安營扎寨的小沙貓,半晌無語。 她將小沙貓扒拉出來,放到一邊,用意識說教道:【不要隨便鉆進別人的身體,這是很不禮貌的?!?/br> 小沙貓偏著頭,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懵懂地望著安亦。 看它的樣子就知道它不懂。 安亦取下自己的左前臂,在小沙貓眼前晃動著,無聊地與它玩著剪刀石頭布。 小沙貓每次都只會出布,讓安亦贏得很沒成就感,所以她很好心地輸了幾把。這么玩了一個多小時,等到小沙貓的口鼻間呼出了真菌,才終于停止游戲,將手臂重新裝了回去。 安亦嘗試著與這些真菌建立聯系,結果只接收到一些模糊的意識。它們甚至連完整的信息都表達不出來,似乎非常原始。但是奇怪的是,安亦覺得它們并不弱小。它們環繞在宿主周圍,時隱時現,穩定而規律。 安亦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真菌們立刻繞著她的手指轉了幾圈,然后又回到小沙貓身上。 同樣是真菌,差距怎么會這么大呢?眼前這些妥妥的優等生??!而寄生在人類身上的那些,全都是無人管教的熊孩子! 安亦抱著小沙貓左看右看,想知道人類所說的那些抗體細菌到底在哪里。為什么非得用那種“殺雞取卵”的手段提取不可?難道就沒有更溫和一點的方法嗎? 這時,骷髏鼠旺旺又傳來了信息,安亦接收之后,兩簇幽藍的靈火驟然竄起。 原來這樣也行! 另一邊,彌洛斯已經做出了捕獵的決定。實驗用的動物可以在低危區進行圍捕,所以這次任務,他沒有親自帶隊,而是派出十幾支小隊前往。 與此同時,1號和2號基地也相繼出現了感染者。因為瓦倫奧爾發布的采集蟄伏真菌的任務,讓眾多自由傭兵參與進來。結果有不少人低估了蟄伏真菌的厲害,采集期間,不小心成為了新的真菌母體。一個母體,就足以感染一個基地,他們甚至沒法查出誰是母體。 好真菌以極快的速度在基地中傳播,并且不斷發展壯大,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托塔斯星領事聯盟很快收到消息,震驚之余,也感到事情棘手。他們不敢貿然派部隊救援,只能先靜觀其變。他們將彌洛斯當作首要責任人,命他盡快想出辦法解決危機,否則就撤銷他的軍銜,并保留將他送上軍事法庭的權利。 彌洛斯并不在意這些,直接關閉通訊,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來的救治工作中。他暫時沒有公開抗體的研究成果,畢竟時間太短,他們還不能完全保證抗體的安全性。 如果再出現意外,彌洛斯一人的生死不要緊,連累基地所有人就糟糕了。 彌洛斯正在房間查看最新的實驗報告,突然聽見旁邊傳來敲擊聲,回頭望去,只見旺旺在電腦邊揮舞著小爪子,屏幕上出現了四個字:【我有辦法?!?/br> 彌洛斯眼睛一亮,呼喚了這家伙好幾次,這次總算有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