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舒老太君因為她的魯莽對她心生不喜,而二房夫人也趁機將她身邊的心腹都通通換掉。雖然以她高深的精神力,不管是誰在身邊,都會被她精神力催眠,變成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并且永不叛變,可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依舊讓她十分不爽。 如果是在末世,她肯定直接就動手殺人,哪里還要顧及這么多事情。舒洛瑤想著,狠狠地將茶杯摔落在地。 淺褐色的茶湯留在白玉石板上顯得格外顯眼,而與此同時,那漂浮在茶湯之上的茶葉,也好似半開的花瓣,慢悠悠的打著轉兒。 似乎,有點像琥珀。等等,琥珀!舒洛瑤心里一動,頓時覺得有了想法。 之前童攸用十六皇子所賜的牡丹做筏子,讓她姐弟二人受辱??扇绻修k法將那殘花復原,并且永久保存,豈不就變成了大功一件?而且,這制造永生花的法子和魔方不同,根本不會犯下什么忌諱。利用好了,還能大賺一筆。 應該沒有問題。舒洛瑤琢磨著,叫了身邊的大丫鬟過來,在她耳邊小聲的囑咐了幾句。 外書房 童攸正在看書,突然有侍從跑進來和他小聲說道:“世子爺,您之前猜的一點都不錯,大姑娘那邊叫人出府了?!?/br> “哦?去的哪里?” “郊外的花坊?!蹦鞘虖恼f著,也有些不解:“我們的人跟上去看了,買回來的都是牡丹。而且還是最普通的牡丹,白色粉色多一些。其實牡丹這個,咱們府里也不少,還有少見的綠牡丹,也不知道為何,大姑娘要特意派人去那么遠的地方?!?/br> “是嗎?繼續盯著她?!蓖鼣[擺手,示意那侍從下去,心里卻在不停的琢磨。從侍從的話語中,他大致能猜到舒洛瑤有什么打算。在聯系原身記憶中,那幾個舒洛瑤斂財最快的法子,其中一個和花有關的法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眼下雖然情況和那時大不相同,可依照舒洛瑤的性格,估計處理方式都是一樣的,她必然是打算用那個來蒙混過關。 不過眼下,即便猜出了舒洛瑤的打算,童攸也沒有阻攔的意思。因為他早就有所準備,巴不得舒洛瑤自己作死。 是夜,舒洛瑤閨房內的燈火一夜都沒有熄滅。而童攸的臥室里,也一樣十分忙碌非常,只是童攸在看的,卻是舒遠侯府的歷年賬本。 一夜時間轉身即逝。 第二天,舒老太君處。舒洛瑤一早便到了,手里還捧著一個精致至極的水晶球。 “孫女偶然得了一樣好東西,想要送于祖母?!笔媛瀣幷f著,將手中的水晶球碰到舒老太君面前。 精致小巧的水晶球內,一朵華貴至極的白色牡丹正在其中怒放。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襯著那潔白的花瓣越發美輪美奐。 “真真是人間仙品?!崩咸磉叺拇笱诀呷滩蛔K嘖稱奇,就連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目光。 老太君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新奇的物件,端詳了半天沒有說話。就連一旁的二房夫人也露出些驚訝的神情來。 說到底,正水晶藏花的模式跟琥珀的感覺十分類似。然而琥珀多以蟲蟻居多,像這種絲毫不損花瓣艷麗的幾乎沒有。更何況,舒洛瑤眼下承上的,還并非是琥珀,而是比琥珀更貴重的水晶。重點是,她這水晶球整個打磨的極為圓潤,那封進去的花也沒有任何接縫,竟像是原本就開在水晶之中的。因此更顯奇妙。 一時間,眾人皆感嘆稱奇,紛紛將目光放在舒洛瑤身上。 舒洛瑤得意一笑,挑眉看了童攸一眼,像是在回敬童攸那天的算計??闪钏龥]有想到的是,童攸非但并不在意,反而冷靜的問了一句話。 并且,正是這句話,讓滿屋子的人的臉色,都在頃刻間變得凝重起來。 第92章 被廢世子的復仇(5) “我很好奇, 這水晶,你是如何得來?” “自有我的辦法”舒洛瑤察覺到童攸話里有話, 自覺回答的滴水不漏。卻不知,她這話剛說完, 舒老太君和二房夫人的臉色便陡然變得嚴肅, 就連平素少言寡語的大房夫人也跟著皺起眉頭。 可童攸的問題還不止于此,他又對身后的侍從使了個眼神:“把東西拿上來?!?/br> “是, 世子爺?!蹦鞘虖倪叴饝?,邊將一個寶石魔方呈到眾人面前。 童攸意味深長的看了舒洛瑤一眼,又追問了一句:“這魔方上的寶石, 你又是如何得來?” 當然是空間…… 答案十分簡單, 可舒洛瑤卻無法宣之于口。因為她明白, 對于大安朝這種社會背景來說, 她身具異能本身就是異類,要是在多一條能夠憑空變物, 恐怕立即就會判定成妖物抓起來。甚至會像戲文里說的那樣, 當眾燒死。 所以, 空間和異能這兩個秘密, 她無論如何也要死守。 然而舒洛瑤卻不明白, 她的沉默反而更加引人疑竇。 因為在過了最開始對永生花的驚艷之后,童攸這簡單的兩個問題,卻是一針見血的將所有違和之處直接挑明。 沒錯,舒洛瑤拿出來的東西,實在是太貴重了。 先不論魔方上那些只有西洋工藝才能打造出來的寶石。就單就永生花外面, 這樣一塊完整的球形水晶,就連老太君嫁妝中都不曾有過。 老太君的母親是先皇御封的郡主,直到現在,老太君娘家也依舊位高權重。 可即便如此,老太君作為當年郡主最寵愛的女兒也沒有碰到過這樣的稀世珍寶。舒洛瑤一個庶女又是如何得來。 而且,這會子,她們再仔細打量舒洛瑤姐弟身上的衣服,也察覺出更敏感的問題。舒洛瑤姐弟身上所穿,非是侯侯府里的針線。就連料子,也十分古怪,看起來格外貴重稀少。 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童攸見狀,又不疾不徐的拋出第三個問題:“而你這制作魔方和永生花的法子又是從哪里得來?” 不得不回答了。舒洛瑤終于察覺到了童攸的語言陷阱。她狠狠地盯著童攸的臉,一字一句的答道:“自然是從書上看來,怎么,二弟還要審我?” “是又如何?”童攸毫不在意:“那書呢?” “我也不記得。不過是偶然翻過一本雜記上記載。我出于好奇才找了工匠。當時那工匠也是看了書,才照樣子打磨出來?!蓖贿B串的質問,讓舒洛瑤十分不爽。并且與此同時,她也觀察到了老太君她們懷疑的眼神。 不行,必須要洗脫嫌疑,舒洛瑤想著,干脆利落的將一切問題都推到了工匠身上。 舒洛瑤平素心狠手辣,之前弄魔方的時候,她怕工匠私下里泄露消息,前腳拿到物件,后腳就將人殺掉。尸體還藏在她的空間里,人不知鬼不覺。至于她的侍女,也被她下過精神暗示,一旦被逼供,也只會一力承擔下來。 因此眼下,她隨便就將工匠供出,試圖轉移眾人對她材料來源的質疑。 而童攸看她有恃無恐的模樣,倒也不著急,而是慢條斯理的對老太君說:“既是如此,恐怕老太君和嬸子少不得要找找那書和工匠了?!?/br> 指了指永生花,童攸平靜的音調莫名多出幾分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牡丹素有百花之王的稱謂,而且大安有明文規定,非侯爵以上,不得擅自栽種。非皇室栽種,需要登記。我事先叫人查過了,眼下著水晶球中的花,是舒洛瑤昨天去買的,用的是侯府的名義,可卻并沒有報備在冊。原本今天我打算和二嬸子提一句,卻不想那花已經死了,還被封在水晶里?!?/br> “舒洛瑤,”童攸走到她面前:“你找死可以,但我懇請你放過舒家?!?/br> 童攸這一番話,直接讓屋內眾人的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牡丹花中之王,王者隕落被縛水晶之中,豈不是在暗中諷刺當今圣上?更何況皇帝被尊稱萬歲,這花卻偏叫什么永生,二者聯系起來琢磨,哪里是奇巧的把玩之物,分明是暗喻帝王?;适伊?。 冷汗瞬間布滿了舒老太君和兩房正室夫人的額頭。二房夫人也連忙將舒洛瑤拉倒近前仔細詢問。 舒洛瑤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諱,可卻也已經回天乏術,只能一味地辯駁說,并不知道。 “既是如此,恐怕就要仔細找找了?!币娝徽f實話,二房夫人被氣得夠嗆。干脆提議搜院子:“畢竟那本記載著永生花和魔方的古籍總要找到?!?/br> “沒錯!”舒老太君也欣然接受。 這一天,舒遠侯府整個戒嚴。兩房夫人帶著管家和幾個管事的婆子將整個后院細細密密的檢查了一遍。 在到了舒洛瑤的院子時,自然沒有一絲紕漏,但是舒洛宇的,卻有了問題。 誰也無法料到,舒洛宇奶娘的屋子里竟然搜到一箱子寶石,并諸多地契等物。而那寶石就和之前舒洛瑤拿出來制作魔方的一模一樣。 細問之下,竟然是私下放貸,得來的臟物。 私下放貸,大安律法明令禁止,發現就是重罪。偏偏這奶娘又是舒洛瑤房中大丫鬟的母親,微妙的是,這個大丫鬟,就是之前舒洛瑤說為她跑腿的那個。 這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舒洛瑤措手不及。分明和她沒有半分關系,眼下竟然能聯系在一起,將有罪的帽子狠狠地扣在她的頭頂。 “老太君,母親,我冤枉?!笔媛瀣幵噲D為自己辯白,然而她卻偏偏無法證明那寶石的來路。 那寶石是她從空間中拿出來的,本來她推到丫鬟身上,在想個法子把那丫鬟弄死,死無對證也便罷了??善F在弄出這么一檔子是是而非的證據,反而將罪行坐實。 童攸是故意的。 原世界里,這個放貸的奶娘一家是過了一陣子之后才被舒洛瑤發現,而奶娘一家得來的這些銀錢,也變成了舒洛瑤在這個世界中撈得的第一桶金。 而現在,童攸卻反手利用這一點,將舒洛瑤的罪名提前扣死,順便掐斷她未來財路,不給她利用舒遠侯府名頭的機會。防止她提前做大。 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舒洛瑤,童攸搖搖頭沒有說話。而二房夫人更是氣得喘不上來氣。 狠狠一茶杯摔在舒洛瑤臉上,舒老太君的眼神已經冰冷到了極致。 “來人!”她揚聲叫到,而后便命令自己的心腹大丫鬟將舒洛瑤抓回她自己的院子,并且囚禁起來。至于舒洛宇,也被立刻送去祠堂,而他們的生母姨娘,則是直接被割了舌頭發賣別處。 “別怪祖母狠心?!笨粗媛逵顫M面驚恐的模樣和舒洛瑤眼中的怨恨,舒老太君也疲憊的揮了揮手,示意將他們帶走。 童攸站在原地,禮貌的朝著舒洛瑤點點頭,可口里卻無聲的說著:“你又輸一次?!?/br> 永生花的事情牽扯到太多秘辛。更何況,還涉及私下放貸。舒遠侯夫人,童攸的母親貞明夫人,還有舒老太君,一府三誥命,連夜遞了牌子,跪在宮門前請罪。就連舒遠侯也上了自省折子。 中宮之中,皇后聽丫鬟說完事情始末,饒有興致的喝了口茶。 之前她就聽聞舒家庶女有些不凡,原本還以為是什么少見的聰明人,卻不想是個蠢貨。 “可惜了前任舒遠侯?!被屎蟮吐暩袊@了一句,倒也沒說要如何處理。 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帶著宮人從殿外走了進來,并停在距離皇后三步遠的地方施了一禮。 正是穆昀熙。 “快起來快起來?!彪y得見到穆昀熙主動找她,皇后的心情也頓時好轉了不少。 而穆昀熙也難得順從的起身,甚至還主動拿出一張紙,遞到皇后面前,接著便不錯眼的盯著皇后的臉。 “這是……”皇后有些不解。 而穆昀熙也似乎有些緊張,手指不由自主的攪緊。 一旁的女官見皇后不解,連忙開口解釋。先說了之前晚宴上的事情,然后又說了穆昀熙為何而來。 “十六殿下多半是喜歡舒遠侯世子,那天連貼身的玉佩都賜了下去。原本想等著您閑了再來??赏蝗宦犝f舒家好像犯了錯,這才急著找您,想給舒遠侯世子求個情?!?/br> “哦?”皇后有些意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穆昀熙。見他眼中的確寫滿在意,一時間忍不住有些百感交集。 自穆昀熙三歲出事到現在,足足過去了四年。然而這四年間,不論她和皇帝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再讓他露出一絲表情。如今終于有了轉機。 “罷了,罷了。母后不會責怪他?!睂τ谶@個兒子,皇后一向有求必應。與此同時,她也對童攸產生了強烈的好感,甚至想要立刻見見這個讓自己兒子出現情感波動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模樣。 很快,皇后降下懿旨,念舒洛瑤年幼,舒遠侯又素來謹慎恭敬,因此這次并不多加責罰。于此同時,封為童攸為十六皇子伴讀。即日起進宮侍奉皇子身側。 聞此懿旨,舒遠侯府上下皆是喜氣洋洋,至于舒洛瑤和舒洛宇姐弟,也被看管的更加嚴厲。 私下放貸的事情過后,舒遠侯府終于又恢復往日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