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童攸和楚璟琰這邊相處得極為融洽,文嘉悅那邊也成功為自己洗白,甚至還故意在童攸的店面旁邊,蓋了一個相同的酒館。就連名字也取得一樣,叫顧氏陳釀。 第47章 被三配的復仇(9) 緣著童攸人一直不在家, 顧老三又素來是個老實的。因此,雖然他同樣聽到了市井傳言, 卻并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只能盡量不去招惹,生怕給兒子添麻煩。 可不想, 他的退讓卻成了文嘉悅一行人構陷他的完美理由, 而且,這個理由還被大部分人接受了。 畢竟按照常人的思維來看, 顧老三要是不心虛,為什么不當眾懟死文嘉悅,反而任由他在自己店鋪對面開著同名的店鋪, 并且還買一樣的東西。而與此同時, 文嘉悅也完美的復制著童攸的做法, 讓兩家店, 變得更像。 從童攸哪里得到的靈感,文嘉悅的顧氏陳釀, 所有的細枝末節都和童攸的顧氏陳釀如出一轍。 用剩下的釀酒材料做些味道獨特的小菜, 并且每隔幾日, 還會將所謂釀壞了的酒倒進運河當中。 可與童攸不同的是, 童攸倒掉的廢酒, 雖然會讓整個碼頭都彌漫著就酒香,但還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圍內??晌募螑傔@邊,就充滿了不少神話色彩。 不知道是文嘉悅的釀的酒太醇,還是最近運河不那么喘急,竟然有人發現, 在文嘉悅將壞酒倒入河中以后,就連那河里的魚,也跟著醉了。 而后,文嘉悅又趁機推出一種名叫百花仙釀的新酒。據說酒成之時,竟引得半個城的蝴蝶都聚集過去,堪為人間仙境。 一傳十,十傳百。文嘉悅的顧家陳釀可以沉醉魚、迷蝴蝶的消息瞬間震動了整個縣城。文嘉悅的顧家陳釀,也被人譽為神仙陳釀。 可童攸那邊,就完全落了下成,門可羅雀,再不復昔日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至于之前的傳言,更是越演越烈,甚至還有人試圖砸店,叫顧老三將太祖牌匾物歸原主。 另一邊的碼頭上游,童攸在聽過楚璟琰暗衛的回話之后,心里也有了盤算。 他嘗過暗衛送上來的酒,大致猜得出來文嘉悅的取巧法子。說白了就是二次加工。文嘉悅所謂的新酒是以顧家陳釀作為原料,然后又用了些特殊的法子增加香氣。而諷刺的是,這種特殊法子,卻也是書中后期,原身想出來的法子。 只可惜,不懂就是不懂。文嘉悅對釀酒一道不過略知皮毛,而蔣子安更是連基本的皮毛都不知道。所以他們看不出來,他們的做法并非是讓酒變得更加美味,反而削弱了本身的質感。更重要的是,原身之所以會琢磨這些奇巧的法子,也不是為了造什么奇景,只是單純的為了加快釀酒的時間罷了。 由于釀造的時間太短,釀造的酒味不夠醇厚,所以才想著用這些奇巧的法子來彌補一二。 因此,如果文嘉悅就打算用這樣的東西來打敗自己,那么他注定會一敗涂地。 心里想著,童攸對暗衛招招手,和他說了幾樣東西命他買來,然后便出了院門,叫自己的伙計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而楚璟琰就安靜站在旁邊看著他,并沒有說話??赏鼌s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感覺這樣一走了之,似乎有些不負責任。 微微別開頭,童攸避開和楚璟琰接觸的視線。然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慌忙撂下一句“等比賽那天,早晨別吃得太飽?!鞭D身就跑掉了。 楚璟琰沒有攔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時間如梭,轉眼又過了三日,童攸已經從上游趕回。 原本眾人以為,童攸這一回來,定然要跟文嘉悅討個說法,卻不想他非但毫無動靜,甚至還把店門也一并關了。 “看著小掌柜的架勢,恐怕那傳言多半為真?!币粋€以前的??涂粗箝T緊閉的顧氏陳釀,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可惜了那小掌柜的好手藝?!绷硗庖粋€人也隨之附和。而這樣的對話,在童攸關掉店門之后,就發生了無數次。 一個巴掌拍不響,童攸的冷處理讓文嘉悅后續的手段完全使不出來??蛇@卻并非是真正的平和,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果不其然,這一天,縣城迎來了一件百年難得一遇的大事。原本不過在縣城中比較引人矚目的兩個顧氏酒家,竟然同時接到了當今圣上的圣旨。 不到五更天,就有一隊快馬駛進城中,直奔碼頭兩個顧氏酒家,并命令兩家人同時出來領旨,說命他們做好準備,三日后當眾釀酒,進行比試。美酒固然需要漫長的年月才能釀成。所以這一次,允許他們使用粗酒,只比最后一步酒成。 贏了的,如果愿意,可以進宮成為新的御酒司??奢斄?,那便是冒認太祖賞賜的欺君之罪,當場伏誅。 怎么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圣旨?眾人都十分驚詫,而在聽到具體內容之后,他們看著童攸的表情,更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毫無懸念,這場比試,童攸必輸無疑。畢竟這些日子,文嘉悅這邊風頭大勝,并且還有可能是真正的顧家傳人。在對比童攸那邊連店都開不下去的模樣,眾人更加覺得,他毫無獲勝的可能。 “你死定了!”看著跪在身邊領旨的童攸,文嘉悅的語氣滿是幸災樂禍,而他看著童攸的表情更是惡意昭然。 文嘉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快活過,他只要一想到比試上童攸會丟盡臉面,甚至被判欺君重罪丟了性命,他就更加興奮。 文嘉悅早就對童攸懷恨在心。和其他人不同,文嘉悅之所以會對童攸忌憚如此,主要還是因為他知道童攸才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男主之一。 原本文嘉悅自認穿書是最大的金手指??赏h衙將他陷入絕望之地的危機感太過濃重,導致他時時刻刻都擔心童攸會不會因為主角運勢而復起,將他再次打壓進泥地里。更何況,他眼下賴以生存的技能,也皆是從童攸的手中偷來。因此,最好也最讓人放心的方式,就是讓他消失。 而這道圣旨,就是他能夠得到的最佳契機。 然而令他詫異的是,童攸非但沒有半分懼怕,反到突然靠近,并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而正這是這句話,讓文嘉悅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這個世界快完結了。喵之前看到一些寶貝兒們的留言,那個關于打臉千篇一律,反派總是不死金身這個問題好像大家都有點覺得膩歪。所以喵這兩天稍微改動了一下下個世界的細綱,爭取可以改善。要是不嫌棄的話,那個什么,勉強在忍耐兩天,喵爭取把下個世界寫得有些新意qaq 第48章 被三配的復仇(10) “這道比試的旨意, 實際是我向當今圣上親口求來。至于攝政王殿下,也同樣和我是舊相識。所以我很好奇, 文嘉悅,你是哪里來的膽子, 敢構陷于我, 又是哪來的自信敢說我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難不成就憑你那點子煽風點火的本事,和半吊子的釀酒技藝?你就不怕真的掉腦袋嗎?” 童攸的聲音不大, 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清,而他的音調也平靜非常,不帶一絲波瀾??善沁@份平靜, 卻讓文嘉悅莫名的感覺恐懼異常。他甚至覺得, 這是一個局, 一個童攸早就為他布下的送命局。 畢竟在和孫洪文定下計劃準備對付童攸前, 他們也曾調查過童攸的行蹤,但從前面傳來的消息表明, 童攸這些日子, 不過是找了個竹林釀酒罷了, 并沒有和任何陌生人接觸。 所以, 要么是童攸說謊, 要么,就是他真的見到了攝政王。畢竟以那位的權勢,自然不是他們能夠輕而易便能查到行蹤。 而且,如果真的如童攸所說,那么事情就變得實在太過糟糕了。 周圍一片寂靜, 氣氛更是壓抑到讓人無法喘息。文嘉悅跪在地上,半晌都沒有反應,直到童攸率先接旨,并且起身離開之后,他才勉強找回了神志。而與此同時,他的眼中卻多了一抹陰森的厲色。 文嘉悅終于明白為何顧氏陳釀會關門,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童攸會始終不對流言進行任何反駁。 那是因為,童攸早就看出他賣的酒,并非自己所釀,而是在顧氏陳釀的基礎上進行的二次加工。而童攸一回來便關了店門,也不是理屈或者退讓,只是打算斷了他的原料供應。 畢竟只要顧家不在賣酒,文嘉悅所謂的神仙瓊釀也便無法在順利供應。至于當場比試,是因為童攸打算趁此機會將自己徹底除掉。 好狠的打算,不愧是曾經身為主角之一的人。文嘉悅在心里暗自感嘆,而后唇角便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雖然童攸的打算不錯,可目的卻已經被他完全看破,所以只要想到個萬全之法,便能化險為夷,反敗為勝。 果然自古反派死于話多,只有蠢材才會將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給敵人看。 這次,他定能鏟草除根,讓童攸死無葬身之地。 顧氏陳釀 經過一夜的整理,文嘉悅已經有了將童攸打敗的萬全方法,并且也在孫洪文的幫助下,買到了需要用的材料。 文嘉悅想的十分清楚,當眾比試這種事情,就跟現實世界中的廚藝比賽類似。酒好喝固然是重點,可花樣好看,也同樣十分重要。 人都是感官動物,對于酒來說,更講究一個色香味俱全。文嘉悅熟讀全文,自然知道顧家陳釀的弱點,也因此打算利用一些其他方式針對這一點來打敗童攸。并且,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還讓孫洪文命人去買了最好的粗酒,還按照現代工匠的技藝改善了提純的步驟和器皿。 可殊不知,這一切盡都在童攸的掌控之中。 很快,又過了一日,原本就并不冷清的縣城,變得愈發熱鬧。 畢竟是天子下旨比試,并且比試的還是釀酒而不是旁的東西。這里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大事,一時間,兩個顧氏陳釀再次成為眾人茶余飯后的最佳話題。 而且大家都十分好奇,這比試,到底要怎么比。比文比武的都見多了,可釀酒這種無法在朝夕之間促成的比試卻從未看過。更何況自古以來,不管是哪一行,家傳的手藝都不外泄,如今卻被勒令放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也是十分新鮮的體驗。 三天時間,何其短暫。到了第三日,也是比試前的最后一天,童攸和文嘉悅也都正在努力的籌備當中。然而和童攸那邊相對低調的方式來說,文嘉悅這里可謂是驚天動地。 原本之前文嘉悅的顧氏陳釀,美酒足以沉魚引蝶的傳聞就已然十分神秘,可文嘉悅卻像是還覺得不夠一般,又在添了一份華貴色彩。 琉璃酒具。 上等的琉璃打造的酒具就那樣直接的擺在文嘉悅酒家的店前,流光溢彩、變幻瑰麗,來往路人皆不約而同的被吸引了目光。 畢竟在大周,琉璃雖然不如翡翠貴重,卻也不是尋常人家能夠用得起的物件,可如今文嘉悅卻能以此作為酒具,可見實力身家都相當不凡。 “看來,這顧小掌柜的,是很難在翻身了?!币粋€路人遠遠看了對面童攸家店鋪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翻不翻身又能怎么樣,畢竟他們家那點子手藝都是從文家祖輩那偷來的?!?/br> 這樣的傳言屢見不鮮,幾乎全縣城的人都被這種言論洗腦。與此同時,比試的時間也終于到了。 比試的現場就定在縣城中最大的香滿居酒樓。 往日里,裝下千人都不顯得擁擠的酒樓大廳,如今卻被圍的水泄不通。而在臨時建起的比試臺上,也有提前安置好的爐灶和必要的器具。 果不其然,文嘉悅那邊用的就是那套震驚全縣人的琉璃器皿。 透明的琉璃,薄如蟬翼,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霓虹般夢幻的光芒,就連裝在琉璃罐子中的粗酒,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仙家手筆?!庇腥巳滩蛔∴钸?。而很快,帶著幾個伙計上臺的文嘉悅,也似乎也是為了應和這個稱呼,從一上場,就讓人覺得驚艷非常。 文嘉悅并沒有打扮的太過明艷,一身衣裳簡單而素凈。淡青色的廣袖長衫上,月白色的腰帶用銀線繡出繁復的花樣,猶如晴空碧水,走動間漾起淡淡波光,而頭發也僅用了一根素銀的發帶系好,但發帶的末端卻掛著一顆紅色的貓眼石,細碎的寶石流蘇垂落在發間,映襯著陽光是卻是恰到好處的明媚俏麗,別有一番清新之意。 明明不過中上的容貌,卻靠著一雙巧手裝扮出天仙之態。這小縣城里的人,本就少些見識,如今更是被文嘉悅迷得不分東南西北。而這,便是文嘉悅獨有的心機。 夢幻而神秘的釀酒器具,配合清逸優雅的美人,文嘉悅這邊先聲奪人,還沒開始比試,氣勢就完全碾壓。 在看童攸那邊,就黯然許多。并且還讓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和文嘉悅不同,雖然童攸一樣帶來了不少東西,可唯一能夠稱得上是酒具的,就是那套提純粗酒的蒸餾用具。而且,他那邊還起了很多爐灶,大大小小的圍城一圈。非但不像是釀酒的,倒像是什么酒樓的大廚房。 至于童攸一身短衫的打扮,也和平時沒有什么不同。 很快,比試正式開始。 文嘉悅這邊本就聲勢浩大,而后又不知拿了兩種什么粉末,竟陡然爆出許多霧氣,緊接著,便有冰冷的寒氣從臺上傳出,竟然當場作冰。 尚帶著谷物香氣的粗酒,在琉璃酒具中翻滾,而在碰到被冰冷卻過的鵝頸管時,又變作澄澈的酒液,沿著管壁,落在另外的酒壺當中。 文嘉悅那粗酒本就味道醇厚,在玻璃器皿中又經過二次蒸餾,那味道就變得更加撲鼻誘人。而隨著酒液蒸餾而散發的霧氣,也縈繞在酒具之間,越發顯得神秘而朦朧。 “好美,好香?!迸_下眾人不僅沉醉在酒意之中,而文嘉悅釀酒時那種宛若舞蹈的輕盈姿態,更讓他們看的目不轉睛。 文嘉悅享受著眾人追捧的眼神,心里也越發得意,幾乎覺得自己已經贏了。然而他的這份自信,很快就變成了錯愕。因為突然有燉rou的味道,從他身邊飄來,文嘉悅下意識轉頭去看,卻正看見童攸命人將一只收拾好的活雞,放到灶臺的大鍋里。 這,這是在嘛?不光是文嘉悅,就連臺下的觀眾也忍不住把目光轉向了童攸。然而讓他們詫異的是,童攸不僅僅在做酒,他竟然還在做菜。 之前童攸藏在布下的大小罐子,眼下也終于露出了真面目。居然裝的是各式各樣的菜,和一些腌制的酒果。 甘甜的荔枝,翠色欲滴的橄欖,殷紅的櫻桃,以及被切得薄如蟬翼的檸檬,這些不同時節的佳果,在酒的調和下,不僅保存了他們最完美的顏色,就連果rou,也在漫長的發酵下,變得晶瑩剔透,美輪美奐。 跟著幫忙的伙計將所有灶臺一一點燃,然后又把各種式樣的大鍋擺在灶上。 “小掌柜的,今兒比的是釀酒,而不是做菜,你是不是領會錯了意思?”有人在低下揚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