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因為他看到何湘的臉上流下淚來。 凌逸軒的心驟然間愈加緊縮,他感到強烈的心痛。 何湘為自己的失態,羞窘難當。顧不上抹淚,轉頭就要跑開。 熟料,凌逸軒長腿一跨,輕輕松松便將她困在身前,挪移不得。 “傻瓜!”他輕輕嘆息,語氣里卻是有種無以言說的滿足。毋庸置疑,小人兒很在乎他! 他微傾下身,手指溫柔的撫上她的臉,指腹輕緩的抹著她的眼淚,那動作溫情脈脈而又小心翼翼,好像他抹的不是她的淚水,而是世間最名貴的珍珠。 “為甚么哭?”他問,聲音有些奇特的沙啞。 何湘咬著唇,微微側首避開他的目光,不肯應聲。這回她的臉不再蒼白,而是羞臊得滿面通紅。 “湘兒,”不容她逃避,他拿另一只手,輕輕掰住她的臉,讓她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她盈盈秋水般的大眼睛,因著剛剛的淚水,而更加濕潤更加透亮,真真水眸水汪汪。 凌逸軒望著她梨花帶雨,淚痕猶濕的秀雅面龐,望著她蝶翼般輕顫的眼睫,他的眼眸愈形幽暗,心里排山倒海一般,涌動著深深的憐惜之情。 “為甚么哭?嗯?”他又一次問。低啞的聲音帶著溫柔的誘惑,若三月的春風溫煦拂面一般,輕軟地劃過何湘的耳膜。 她又想哭了。。 “因為我么?湘兒是為我而落淚,是么?”他持續的問:“是因為舍不得凌大哥離開,對嗎?” 聞言,何湘的眼里再度蓄滿了眼淚,神情如斯脆弱,她看著凌逸軒,根本說不出話來。 “傻丫頭!”這回他沒有拿手為她抹淚,而是自懷里取出絹帕,心疼的撫上她的臉,他的聲音深情如許:“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么?” 稍頓,他柔聲問道:“湘兒,嫁我可好?嗯?做凌大哥的妻子,你可愿意?” 此話一出,何湘徹底石化。忘記了流淚。。 她愣愣的望著凌逸軒,眼前的男人那張俊美無匹的臉上,含情脈脈,滿漾著醉人的溫柔。 “不愿意么?”他逗她。 何湘的面色變得驚詫而忸怩,心里卻陡然的升騰起巨大的歡喜。他要娶她?! 她嘴唇蠕動,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遲遲不能言。但覺胸腔激越,喉間發漲。 “我已向伯父提了親,他說只要你同意,他都沒問題?!绷枰蒈幠抗夂?,笑吟吟地凝望住她。 何湘面頰發燙,心兒“撲通’撲通”,跳得又快又急。 “可是我大概不能給你風光體面的隆重婚禮,”他語聲歉疚,飽含著自責與疼惜:“我家里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他說得直接。面對問題,他素來不喜回避。何況,他著急著要將她娶到身邊,著急著要做她的男人,她此生唯一的男人。 “但我會竭盡所能,寵你疼你愛護你,不讓你吃一點的苦,不讓你受這世間任何的閑罪。今生今世,惟你一人?!绷枰蒈幯凵駥櫮?,直直的望著何湘:“所以,這樣的凌大哥,你要還是不要?” 何湘眼眶發熱,再也忍不住,她沒有回答,卻是整個人一下就撲進了凌逸軒懷里。 凌逸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緊緊環抱住懷里溫軟的小身子。嗅聞著她身上,發間清雅的馨香。倆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親密的依偎在一起。 良久,凌逸軒低低開口:“我會等張池過來后再走。他會在暗中保護你們,甚么都不用怕,嗯?” 何湘在他懷里蹭了蹭腦袋。 “我不會離開太久,很快就會回來?!彼Z氣平和的說道。 何湘自他懷里抬起頭,擔憂的看向他:“凌大哥,你要娶我,你家里人會不會因此懲罰你?他們會怎么做?” 如果他會因她而受罪,受到很大的傷害,那她寧愿,寧愿不要名分跟著他。她對他的心意,她自己已經很清楚。他已在她心里刻下了烙印,她根本已經放不下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甚么都愿意! “不要擔心,”他溫柔的安撫道:“他們不會懲罰我,只是會生氣而已?!彼苤鼐洼p的說道。 的確是不會懲罰他,因為他們都要靠他。會生氣?何止生氣,父親大約是要雷霆震怒! 只是這些都沒有必要讓她知道。 “他們會有多生氣?會對你動用家法么?”何湘仍然不能安心。小臉上滿是凝重的擔憂。 對富貴人家動輒就要家法處置的事例,她在爹爹給她的書本里,看到過很多。講真,她對規矩大過天的豪門深院,打心底排斥和畏怯。她從小到大都生活在父母,慈祥和藹的疼愛中。她不喜歡門第森嚴,不喜歡規矩嚴苛。。 對不能進凌府過光鮮體面,享榮華富貴的日子,她一點也不覺得遺憾,不覺得不甘。只要有他,便是天天咸菜,頓頓白粥,她也甘之如飴。 然而,若他的家人愿意接納她,她也愿意為了他,嫁進凌府。只為不要讓他難做,只為那些都是他的家人,她愿意努力得到他們的認可和喜愛。 “不會!湘兒不要擔心,”凌逸軒心頭暖盈,感動于她對自己細密的關心:“他們不會對我用家法。只是會很生氣罷?!?/br> “哦?!焙蜗嫘牡姿闪艘豢跉獾耐瑫r,又有著淡淡的失落,唉,世間事總是難得兩全。若他家里人,能摒棄門戶之見,接納自己,那他一定會好過很多。 “湘兒,”凌逸軒輕輕推開她一些距離,自里衣脖頸處取出一塊玉佩,那是他打小自娘親去世后,便隨身攜帶的一塊玉佩。除了晚間沐浴時會取下來,其它時間基本不離左右。此刻,他將玉佩掛在何湘的脖子上。 這塊玉佩選取的材質只是普通的青玉,無論質地還是做工都遠不如,他腰間佩戴的栗色黃的黃玉玉佩。 但他卻沒有送她腰間的玉佩,只因他掛在她脖子上的這塊青玉玉佩,是一件極具象征意義,極其重要的信物。它是自凌家先祖一輩一輩傳將下來,只有凌家主母才能佩戴的家傳玉佩。 “這是我娘親留下來的玉佩,”他溫聲道:“只有凌家的女人才有資格佩戴這塊玉佩?!?/br> 接著,他唇角微勾,罕有的帶著抹戲謔的壞笑朝何湘說道:“你既已收下這枚玉佩,那你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你只能做我凌逸軒的妻子?!?/br> 聽到他說的話,何湘害羞的低下了頭。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歡喜和滿足。 她知道他叫凌yi xuan,她聽爹爹喚過他的名字,只一直不知具體是哪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