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你有苦衷,但在她的立場,我想,她很難釋懷?!睍r靖瀟直言道。 凌逸軒垂頭,靖瀟說的他又怎會沒想到。他但覺心若黃連水,苦不堪言。走到今天這般難解的絕境,都是他的罪。 “好了,你也別喝了,既然還想著要贖罪,就要保重身體?!睍r靖瀟損他道。 末了,到底是親兄弟般親密的朋友,看他如此煎熬,心底也是難過,他拍拍凌逸軒的肩:“時候不早了,你也趕緊歇了吧。放寬心,我也會幫著你找?;侍觳回摽嘈娜?,總會找到的?!?/br> “那你也歇著去,自己安排下人收拾間客房?!?/br> “行了,不用你cao心?!绷韪宜?,熟著呢。 “快點??!”時靖瀟催促坐著不動的凌逸軒,將桌上的酒壺收了起來。 卻見凌逸軒往書房里去了。他感到疑惑,這么晚了,不睡覺去書房看嘛?隨之跟了進去,看到書房后面安置了軟榻,凌逸軒已經窩在了上面,他錯愕道:“你就在這睡,不回內宅?” “嗯?!绷枰蒈幋鸬脩猩?。并不多解釋。 “喔?!睍r靖瀟愣愣道。陡然間碰到這令他措手不及的場景,讓他的樣子在這一刻顯得傻氣。。誰能想到凌逸軒與蘭煙會分房而居?! 瞧那家伙平淡鎮靜的表情,可以想見這種情況應是由來已久。他知凌逸軒對何湘情深意重,但他真沒想到凌逸軒會為了何湘而不與蘭煙同房。。 他以為凌逸軒會左右逢源,享齊人之福。畢竟,不管怎么說,蘭煙已經娶回了家啊。 按捺住心中的驚疑,給凌逸軒道了晚安后,時靖瀟走出了書房,一路上慨嘆不已。心道:“這又是何苦?男女情愛果真可怕!瞧瞧他們仨,這都裹成一團亂麻了。。 凌逸軒泡在苦水里,日日相思,食不知味睡不安寢。何湘卻是早已心如死水。。而蘭煙呢?守著一個心心念念想著,另外一個女人的丈夫。 守著一個空落的宅院,這日子要怎么過?還能過得下去嗎?” 第7章 友聚 次日一早,因為時靖瀟回來,凌逸軒特意陪著他一起用早膳。算是給他接風~多年好友,講究心意不重形式。心意到了就成。 何況時靖瀟但凡不出外尋藥問診,或者云游四方。住在凌府的時間比他自個的老巢——天擎山還要多得多。 他與凌逸軒之間的感情,早在時光的積淀中升華,彼此都將對方視作自己的家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是以,倆人相處起來,很是隨性。 時靖瀟回來,蘭煙自也要在旁坐陪。說起來,蘭煙同他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都是少年時便已相識,有著經年的老交情。 “時大哥,你這人太不地道!作甚么不告而別,不聲不響的一走就是三年,杳無音訊。期間一封家書也沒有,你就不顧慮下我們會不會擔心? 也不怕我的寒癥到底會不會徹底痊愈,會不會又復發?” 重逢的驚喜與歡欣過后,蘭煙嗔怨道。望著他的目光中盈滿了委屈和埋怨,也帶著些探究與斥責。 時靖瀟慣性的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語。 呃。。其實他是不知該如何與蘭煙解釋,凌逸軒在何湘出事時,叮囑他不要告知任何人,何湘還活著。隨后將何湘秘密安置在凌府后山的石室中。 是以,蘭煙并不知道何湘還活著。當時事發緊急,又走得倉促,昨晚重逢說得太多,以致他還未來得及問凌逸軒,為什么要隱瞞何湘沒死的實情。 站在蘭煙的角度,他不辭而別可不就是做得過分。。 “時大哥,你為甚么要離開?這幾年你都去了哪?”蘭煙追問。問完看了看垂頭用膳的凌逸軒。 三年前,毫無征兆,時靖瀟突然離開。未留下只字片語,就那么突兀的人間蒸發。。 而最奇怪的莫過于凌逸軒的態度。時靖瀟與他情同手足,是感情最鐵的兄弟。倆人可謂是生死之交,有過命的交情。 然而,時靖瀟失蹤了,他非但沒有任何擔憂情切的表現,相反,他似乎與他這個兄弟產生了天大的嫌隙。近乎仇怨。。 都不能在他面前提時靖瀟的名字,猶記得有一回,她問他:“時大哥到底怎么了?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哪料想,他當即發了好大一頓脾氣。也不說話,只是砸東西,神情暴怒!主宅堂屋里但凡能搬動的物什,無一幸免全數砸得稀爛,化為烏有。 那一次,他突如其來的狂怒,著實嚇到了她。他鮮有那般動怒的時刻。事實上,他根本就很少動怒。 通常,他要惱了,只會緊緊抿著那張唇線分明,好看得過分的薄唇,拿他那雙寒潭般清冽冷涼的眼眸,靜靜的瞅你。 不發一語,就那般直勾勾的盯視你。。 實際上,他也不需要說什么,單那極具穿透力的冷然目光,就已經威勢非凡。。。 反正,她是沒見過有誰能在他那樣的視線中,全身而退。。 幾乎不消片刻光景,被盯視的那一方便要敗下陣來,主動求和。 連時大哥的師父,出了名的性子怪癖,不好相與的靳老神醫,亦由來對他十分看重,分外客氣。待他比待他的徒弟時大哥還要溫和。 如此節制,輕易不發火的一個人,為何聽到時大哥的名字,便大發雷霆氣恨難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時大哥為什么要離開凌府?為什么從不給凌府報個平安?曾經那么親密的兄弟情誼,一朝間竟似毀于一旦。 這些疑問長久的在她心里發酵,她想不明白。直覺與那個女人脫不了干系。時大哥出走的日子,正是那女人身死沒幾天的時候。 那個女人喝下墮胎藥不久,她也進入了昏睡。足足昏迷了四,五日的光景,醒來后一切都變了。 那個女人死了,時大哥和秦先生同時不知所蹤。她問過他,想要去那女人墳前祭拜。但他不愿告訴她,只拿眼冷冷的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