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當初監視楊家的主力可不就是云深宮的人? “殿下事不宜遲,要趕緊派人順著商誠提供的這些名單去找?!鄙蛲ず鋈坏?,“切莫再被人搶了先?!?/br> 第210章 “被人搶先?”姬晟一愣, 旋即明白了沈亭的意思—— 顧準既和楊家有這樣深的淵源,說不得會暗中破壞自己的布局。 只云深宮并非一般江湖勢力,沒有萬全之策,姬晟雅不愿打草驚蛇…… 沈亭卻是微微一哂,探身在姬晟手里的名單上點了一下: “殿下慈者仁心,卻不知云深宮那等江湖勢力, 卻俱是心狠手辣之輩, 這些人好歹是楊家舊人,若然落入云深宮人手中, 必然生不如死, 倒不如殿下著人保護起來……” 裘妃一聽便明白了沈亭的意思—— 眼下既然不能馬上置云深宮于死地, 不若再好好的利用一番。畢竟,顧準既同楊家有舊,會救了楊家人第一次, 也必然會救第二次。 至于自己,卻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半真半假的把名單上相對不重要的人的信息透漏出去, 一旦云深宮有了行動,正好可以渾水摸魚, 到時候所有的罪名全由云深宮擔了,倒是自己這里,既可以坐山觀虎頭, 還能漁翁得利, 當真是進可攻退可守。 更妙的是, 云深宮和楊家有仇這樣的消息真放出去,說不得還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畢竟世上人莫不畏死,那鴻運商號的人再受過楊家大恩,考慮到自己身家性命,十有**會主動把楊家人給獻出來。 如此當真是一箭三雕,三全其美。 這般想著,便是裘妃也不由對沈亭刮目相看—— 此子雖是年紀尚輕,倒是老謀深算,此外,心腸也夠狠。畢竟,據自己所掌握的消息,楊澤芳當年于沈亭可是有大恩,說是和父親一般也不為過…… 姬晟臉色終于緩了些。 好不容易從商誠嘴里摳出了楊家鴻運商號的秘密,姬晟本就打算好好利用一番。 那般潑天的財富,可不正是自己眼下所急需? 即便不是為了追捕楊家兩個女人,姬晟也早已決定,借此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鴻運商號吞歸己有。沈亭這個計策可不是正合了心思? 一旁蘇玉林冷眼瞧著,卻不知為何有些惴惴——沈亭計策雖妙,卻盡是些鬼蜮伎倆,終究是小道罷了。五皇子寵信這樣一個人,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沈亭卻似是對周圍人的眼神無知無覺,依舊垂首斂目,手卻輕輕掐住衣袖旁一點沁出絲綠意的柔莖,緩緩用力之下,那莖葉很快爛乎乎攤在掌心之上—— 鴻運商號,可是楊希言一手創建,但凡得用的掌柜俱是楊家心腹中的心腹,最是忠心耿耿。楊家從前任老太傅到楊希言楊希和兄妹,盡皆睿智過人,卻也有著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太過重情重義…… 眼下希和最渴望的就是趕緊離開帝都,和家人團圓吧?自己或許無法阻止希和,可再加上這些鴻運商號的舊人,以及他們的身家性命呢? 幾人又商量片刻,才各自散去。 “今日天色已晚,宮門處已是落了鑰,大師且在宮里將就一晚?!笨瓷蛲まD身要走,姬晟忙出言挽留—— 這段時間,沈亭也算是宮中的???,甚至為了“祈?!狈奖?,姬晟特意著人給沈亭準備了一間僧舍,雖是有些不合常理,可打出孝道的名頭后,倒也沒人敢說什么。 “這——”沈亭略略猶豫了下,卻也明白,都這個時辰了,自己即便出了宮,也得滯留城內,眼睛不自覺往謝太妃宮苑所在瞟了一眼—— 希和眼下也是宿在這宮中呢。 終是緩緩點頭,“如此,多謝殿下?!?/br> 行至謝太妃宮苑外,腳步卻是慢了下來,眸子里也盡是炙熱之色。 看沈亭站住不走,兩個侍衛不免有些疑惑,剛想提醒,不想頭頂忽然有異響傳來,兩人大驚齊齊抽出寶劍: “誰——” 一句話未完,一大盆冷水已是從天而降。饒是兩個侍衛早有防備,衣裳也被澆濕了大半。。 至于沈亭和緊隨身側的兩個小沙彌,更是被澆了個透心涼。夜色如水,寒風習習,三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阿和還是太過心軟,自己那般對她,也不過被潑盆冷水罷了…… 沈亭探手抹了下臉上的水跡,又叫住準備喝問的兩個侍衛: “前面不遠就到了,天冷,你們不用送了,自去換掉濕衣服,休息便好?!?/br> 兩個侍衛便有些面面相覷,心說怪道人說出家人慈悲為懷,這澄觀大師還真是好心胸,都凍成這樣了都不計較不說,怎么瞧著還頗為開懷??! 兩個小沙彌神情倒是有些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那個什么楊家小姐,真是師叔的克星。偏是其他人也就罷了,那位楊小姐卻是無論做什么事,師叔都不會怪罪的。 被潑了這么一下,也只得自認倒霉。 不想沈亭身子骨卻是弱了些,到得半夜時,竟是發起燒來,兩個小沙彌也是粗心的,一直到天光大亮服侍沈亭起床時,才察覺不對。 彼時沈亭已是臉色赤紅,雙目噙淚,便是神智都有些不太清醒了。 兩個小沙彌嚇得魂兒都飛了,一個留下服侍沈亭,另外一個則跑著去尋姬晟。 哪想到堪堪走近五皇zigong苑外,迎面便撞上幾個滿面寒霜氣勢洶洶的大臣,小沙彌嚇得一下跪伏在路邊。 五皇zigong里的執事太監聽到外面的動靜也探頭出來,看幾人要往里闖,不免有些慌神,剛要阻攔,卻被驃騎將軍關河一下踹開: “殿下呢,殿下在哪里?” 那太監被踹的半天都直不起腰來,卻是不敢喊疼,依舊捂著肚腹上前攔阻眾人: “你們做什么?殿下有要事要處置,不得宣召,不許入……” 話音未落,卻是再次被踹飛出去,可不是方臉闊腮的寧承公方仲? 老爺子原本戍守南部邊疆,前段時日欽州民亂,姬晟以“為朝廷分憂”的大義之名,令方仲率三萬精兵歸朝,老爺子當初雖有不忿,卻以國事為重,忍痛把兵權上交,再不想自己手中精銳一朝交付人手,不過幾日就落花流水一般…… 倒不是可惜兵權被收,而是無法接受自己視若親人的袍澤,就這么被白白拿去送死。 眼前這太監竟還敢攔,方仲如何不氣? 躲在房間里的姬晟暗叫一聲“苦也”—— 本想著稱病不上朝,好歹等搞定楊家,也算能給群臣一個交待,卻不想這些人竟急火火打上門來。 眼瞧著方仲幾人已是要破門而入,姬晟只得打開門,勉強沖幾人笑道: “各位大人……” 卻被方仲一下打斷: “殿下,欽州兵敗此事可真?老臣那三萬人馬所存……” 口中說著,卻已是哽咽難言。 關河也是個急性子的,當即橫眉怒道: “發生了這等大事,殿下怎么還有心思在此處靜養?欽州之事,殿下可是已有了應對之策?” “關將軍何出此言?”姬晟面有不悅,“將軍莫要聽風便是雨,欽州那里到底會如何,如今還言之尚早,欽州自古有西門鎖鑰之稱,那般險要之地,如何會輕而易舉就被攻破?此外據孤所知,先鋒官沈承,早已深入敵后,但等的切斷暴民并西寮退路,說不得兩軍合圍,來個甕中捉鱉也不一定……” 不想話音未落,一聲哭嚎就在外面響起,為首的不是旁人,可不正是永定侯郭章? 郭章身后,還跟著一二十個朝中勛貴,竟是甫一進院子,就哭倒了一片: “殿下,您可要為臣做主??!老臣將近五十歲上,才得了伯言這個兒子,還等著他給老臣養老送終呢,要是有個什么,老臣也不想活了……” “是啊,我那幼子雖是不成器,卻是我們家老太太的命根子啊,從昨兒個得到消息,到現在我們家老太太已經暈過去三次了……” “我家夫人白綾都準備好了,說要跟我那不肖子一起走……” “都是那個該死的沈青云,如何非要把我兒子派到沈承帳下啊……” 以永定侯為首,這些人俱是和姬晟外家裘家沾親帶故,是以一早就被姬晟拉攏過來,乃是姬晟一系官員鐵桿中的鐵桿,還是破天荒第一次,這么來找姬晟鬧。 甚至郭章憋了半天,竟是趴在地上哭求道: “眼下情形危急,殿下不然請皇上給邊境的四殿下下一道旨意,讓他速速馳援欽州……” 說不定去的早了,還能救下兒子一條命來。 姬晟聽得頭上的青筋都要迸出來了,還沒想好該如何反駁,以方仲為首,所有人已是齊齊跪下: “老臣等要面見皇上……” 唬的姬晟頓時出了一頭的冷汗。 可憐那小沙彌,在外等了半晌,都沒有找到一個面見姬晟的機會,無奈何,只得掉頭又拐回去,太過惶急之下,竟是差點兒撞到一個人身上,小沙彌忙跪地磕頭不停謝罪,不妨頭頂有人嬌笑一聲: “是你?你那師叔呢?” 小沙彌抬頭,卻是嚇得魂飛魄散,眼前這宮裝美女,不是之前被禁足的安樂公主又是哪個? 第211章 211 和五皇子哪兒的一片混亂相比, 裘妃宮里還算祥和。 只除了礙眼的四皇子妃, 謝暢。 瞟了一眼端坐下首垂首斂目一副溫柔賢惠模樣的謝暢,裘妃勉強壓下內心的厭煩,沖著希和展顏笑道: “這幾日住在宮里,希和可還能習慣?有沒有人敢讓你受委屈?想吃什么了, 喜歡什么了,盡可讓人稟了我, 千萬莫要委屈了自己個……” “謝娘娘關心,希和愧不敢當?!毕:臀⑽⒁恍?, 放下手中茶盞, 神情嫻靜雅致之外,益發顯得姿容無雙, 瞧著當真是賞心悅目的緊。 裘妃心里這個后悔呀—— 這幾日里兒子已經數次流露過要休了周雋,別妻另娶的意思,一門心思想要的可不就是眼前這美嬌娥? 虧自己原先還想著, 楊希和即便換了張面皮, 也定是金玉其外的草包罷了, 倒是正好和沈承那樣的廢物配成一雙,如何能想到風水輪流轉, 有朝一日,自己母子會淪落到心甘情愿向她低頭的一日。 且打交道這些日子, 才發現這楊家女當真不凡,說話做事更是滴水不漏,較之兒媳周雋, 強了何止百倍? 只此事卻要徐徐圖之,畢竟沈承那里…… 當下笑容越發慈愛: “這般可人意的姑娘,怪道你娘親祖母疼的什么似的。對了,你那娘親去了哪里做客?我還真想見見,看是什么樣的娘親能養出這么招人疼的閨女……” “娘娘問我娘親啊,”希和倒是沒有避諱的意思。 只下句話還沒出口,就被外面的哭嚎聲給打斷: “娘娘,娘娘,您可要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