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不管如何,咱們姐妹終究是一家,meimei找不到合適的去處,就和我們一道吧?!?/br> 希和玩味的瞄了這對兒堂姐妹一眼—— 也不知那楊希茹是真沒腦子還是假沒腦子,每次都是搶著開口打頭陣,生生令得自己成了個襯托楊希盈高貴雍容的對照組。今兒個楊希茹雖是舊習未改,楊希盈卻明顯也被自己刺激的快忍不住了。 還未開口,立在楊希盈身側的一個身穿紅色騎裝的少女已是嬌笑一聲: “希盈jiejie就是太善良了。瞧瞧方才你那堂妹厲害的模樣,啊呀呀,真真是和要吃人一般。人家那里需要我們這樣口拙的人幫著解圍?況且人家眼光高著呢,我瞧著除非未來的四皇子妃,不然,怕是沒人入得了她的眼呢……” 她們這一隊,除了幾個父親同樣是三品大員的女孩兒外,還有裘家并周家的幾位小姐,竟是足有十二人之多。 至于眼下說話的這位,可不正是當初曾在渡口處和希和有一面之緣的周家五小姐周雋? 雖說兩人還曾一同到大理寺做過客,周雋對希和卻是沒有絲毫好感,相反,可不就是這楊希和一出現,就奪去了三jiejie謝暢的注意力,令得自己這個親meimei都得退避三舍? 如今看楊家落了下乘,墻不倒周雋還想去踹一腳呢,更何況眼下這情形? 聽周雋如此說,希和倒也沒有推拒,笑瞇瞇點了頭: “周小姐果然有自知之明。不瞞小姐說,我這兒還真有其他人選了,就不勞各位惦記了。我瞧著你們不然先走一步吧,不然待會兒真是讓我們這一隊奪了彩頭,怕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你——”沒想到希和說話這般不留情面。什么叫有自知之明?竟是要嘲笑自己身份低微的意思嗎?天知道,相較于帝都老牌世家周家而言,楊家這群泥腿子算什么? 氣的咬牙切齒道:“是嗎,我今兒倒要看一下,你能請來哪路神仙……” 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待會兒不管楊希和請來的是誰,自己都要拿周家并宮里貴妃的大帽子壓下去,看誰敢不要命了敢和楊家丑女組隊…… 一念未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咦,你們怎么都在這里?阿和,我來晚了,累你久等了?!?/br> 這是楊希和邀請的人到了? 周雋憤怒的轉身,神情卻倏地轉換為驚愕,咽了口唾沫道: “三,jiejie?” 來人可不正是三堂姐、大正唯一的女侯爺謝暢? 心里暗道不妙,難不成楊希和口中的另一個隊友就是三jiejie謝暢? 可也不對啊,若說之前,為了拉攏楊家,三jiejie拉攏楊希和也就罷了,眼下楊家明顯已是失了圣心,外人不知,周家上下卻是知曉,謝暢分明是裘貴妃早就內定下來的五皇子妃。 三皇子又和楊家多有齟齬……怎么想著,謝暢都沒有不管自家人,偏幫那丑女的道理。 轉而想到,或者謝暢是來找自己等人的?這般一想,不由極為開心: “三jiejie可是要和我們組成一隊?真是那樣的話,冠軍一定是我們的……” 畢竟以謝暢騎射之精,說不好可以完敗其他閨秀,再有謝暢的女侯爺身份,自己這隊又添了幾多榮耀。 “五meimei和她們去玩吧?!敝x暢搖了搖頭,卻是催馬行至希和身旁,“阿和,咱們也過去吧?!?/br> 說著一揚馬鞭,和希和并雷輕語三人徑直往林中而去。 周雋臉上來不及斂去的笑容一下僵在了那里。 第128章 128 瞧著絕塵而去的三人,楊希茹氣了個倒仰,旁邊的楊希盈則覷一眼不遠處同樣臉色益發難看的未來婆婆裘氏一行,神情頗是耐人尋味。 裘氏這會兒也委實氣的心肝肺都疼了。 方才得到消息,寶貝兒子和娘家侄子竟是全被繼子那個混賬給作弄了。 裘氏就有些疑心,想著是不是自己為難楊希和的事被他察覺了,不然,他怎么就敢! 可想想又不對。畢竟繼子那般混不吝的,市井中也就罷了,這西苑可是貴人云集,他即便死皮賴臉的出現在獵場上,如何也不能手眼通天,自己這邊剛難為了他看中的女子,那邊繼子就幫著這賤人出頭。 雖是心下稍定,卻因為遷怒,益發瞧著希和不順眼的緊。 方才便已告誡過親近女眷,楊希和那等不知禮數的,還是遠著些好,不然,說不得會累及自家名譽,倒好,這一轉臉的功夫,準外甥媳婦兒就靠上去了。 謝暢這般作為,裘氏真真兒是想不通。 畢竟宮里娘娘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謝暢那丫頭表面粗疏,卻也是一副玲瓏心肝,不然即便有謝太妃護著,也不可能在后宮那等吃人的地方這般悠游自在。 如何不明白宮里娘娘的意思? 卻偏是要給自己沒臉,上趕著巴著楊家這丑女!到底是真的天真爛漫、年少無知,還是心里頭根本就沒有五皇子呢? 偏謝暢的身份,又絕非自己拿出長輩的譜就能轄制得了的。 那邊謝暢等人卻已是走的遠了。 雷輕語早已是急不可耐,一邊催促著兩人快些,一邊一馬當先沖著一只毛色鮮亮的肥實錦雞沖了過去。 雷府下人忙跟了上去。 希和明顯看出謝暢似是有心事的樣子,當下雖是笑著應了雷輕語一聲,卻只命阿蘭幾個跟上,自己和謝暢則騎了馬兒不遠不近的在后面綴著。 “阿和,伯父那里,如何了?”眼瞧著四顧無人,謝暢終于按捺不住。 別人只知道楊澤芳因私助岳家一事,被彈劾攀附皇子,因而失了圣心。謝暢陪著太妃在宮里,卻是清楚,楊澤芳昨兒個可是正經在內苑跪了大半宿,甚而出來時,一雙腿都差點兒廢了,須得內侍攙了,才好容易架到車里。 而受此重罰的原因,卻分明和四皇子有關。 畢竟,楊澤芳相助岳家并不是什么大事,怕就是有心人曲意陷害進而引導圣意。 而究其根底,禍福不過取于皇上一念之間。 眼下皇上既是明著是罰了楊澤芳,何嘗不是擺明卒馬,變相的表明他對四皇子的不滿已是到了連面子情都不顧的地步?竟是明面上不許臣子偏著四皇子也就罷了,連心里也不許有這樣的想頭。 希和心里一跳,又想到今兒一直沒有見到四皇子的影子: “四皇子眼下如何了?” “自打陛下的那只海東青突然暴斃,四皇子就被人看了起來?;噬现徽f他殺戮之心太重,還是尋個清凈的地方,為一身的殺孽向菩薩懺悔了才好?!?/br> 清凈也不過是說的好聽罷了,分明就是著人看管了起來。 四皇子本就不得寵,不過仗著在北地的軍功,才勉勉強強在皇上面前立了起來,可也僅僅是有一席之地罷了,別說和其他皇子比了,便是朝中皇上看重的臣子,都不及良多。 猶記得曾借故遣了貼身侍從去四皇子府,那奴才回來后,不住感慨,說是堂堂皇子府,竟是連個小吏都不如,也就一個空落落的大院子罷了,里面連個正經的管家都沒有,只有幾個不頂用的連待客之理都不懂的小童在那里胡鬧。 其實謝暢哪里不知,四皇子那府邸里,分明就跟個篩子一般,當真是各處安排的釘子都有,這些人哪里愿意忠心為主?除了打探消息,剩下的就是找地方摸魚去了。 那還是四皇子立了軍功得了賞后。眼下卻分明是被陛下厭棄了的。 說什么殺戮心太重,這般誅心之語,分明是暗示四皇子有不臣之心。 聽說為證清白,四皇子自昨兒個海東青斃命之時起,已是在那靜廬之中生生跪到了現在,期間更是水都沒有喝一口。 今兒一早自己小心打聽過了,說是四皇子已是憔悴的不成人形,那般鐵打的漢子,平日里又是那等最愛潔凈的,卻是失了魂般跪在冰冷硬地上…… 說道此處,謝暢眼淚都下來了。 不同樣是天潢貴胄、龍子鳳孫嗎?如何要這般折辱與他?況且那海東青斃命時,三皇子也是有嫌疑的,如何就認定了四皇子一個?且這般狠心,怕是私心里真以為,那只鳥比自己的親兒子都來的重要。這么一想,越覺得四皇子處境凄涼。 “難不成,……還要他為一只鳥償命不成?”謝暢委實不能理解皇上表舅的心態,明明待自己一向寬和慈愛,如何四表兄那里就這般殘忍?一時又是心痛又是憤怒,忍不住抱怨了出來。 希和用手輕撫謝暢抖動不已的脊背: “jiejie難過,就哭會兒吧。就只是待會兒,還得好好收拾了,切莫露出行跡才好?!?/br> 皇上眼下明擺著對四皇子已是不喜至極,若是知道了暢jiejie的心思,以皇上對謝太妃的看重,不定又該如何猜忌呢。說不得謝暢無憂,倒會把所有罪責都按到在他看來居心叵測的四皇子身上。 “meimei放心?!敝x暢勉強止了淚,一時有些赧然。以她久在宮中,如何不知這些利害關系,只謝暢雖出身名門,更有侯爺爵位,父族也算世家,偏偌大家族,卻是沒個真正疼她的,謝太妃雖是心疼這個娘家孫女兒,宮務之下,又如何cao心的過來。 和四皇子之間先是同病相憐又由憐惜而為愛慕,卻是生生只能憋在心里,眼下更是只能眼睜睜瞧著那人受苦,自己卻出不得半分力氣…… “jiejie莫要左性了?!毕:蛪旱吐曇?,“眼下四皇子最看重的,也就是你了。他既是落了難,jiejie更要穩住了,說不得還能覷著時機伸手拉他一把,至不濟,jiejie也得好好護住自己,好不叫四皇子掛心才是?!?/br> 頓了頓終是輕聲道: “不瞞jiejie說,今兒個出門時,爹爹說一切無礙,還囑咐我說,若有人敢撒潑,只管狠狠的打還回去……” “伯父真這般說?”謝暢杏眼一下睜的溜圓,又因剛剛哭過,一雙眸子真真是和水洗過一般。 希和點了點頭,卻是不再多說—— 爹爹和四皇子眼下是確確實實被處罰了,只爹爹既敢說出那般話來,說明里面定是大有玄機。只眼下一切均未明了,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 謝暢也明顯想到了這一點,之前愁色雖是還在,整個人卻分明明媚了不少—— 既不怕惹事,豈不是說楊家圣眷猶在,甚而有恃無恐?而能他們在一干大臣中“恃”的,除了皇上還會有哪個?那樣的話是不是可以猜測,四皇子的受罰說不好另有隱情? 那邊雷輕語追了半晌,卻是連那錦雞的毛都逮住一根,氣喘吁吁之下,不免有些心浮氣躁,揚了聲沖著依舊慢騰騰跟在后面的希和二人一疊聲道: “兩位jiejie,那頭面簪子什么的,你們不稀罕,meimei可是想要的緊,jiejie們即便不要,也幫幫meimei好不好?” 正說著呢,又一只肥碩的麋鹿驚慌失措的一路沖了過來,比之方才那錦雞,這麋鹿無疑更惹人艷羨,慌得雷輕語忙彎弓搭箭,可惜失了準頭,那麋鹿飛也似的擦過馬的右側,朝著希和的方向落荒而逃。 “希和jiejie,快些——”把個雷輕語給急的什么似的,竟是扎煞著雙手,好險沒從上面直接撲過去。 希和那邊已是彎弓搭箭,耳聽得“噗”的一聲,那麋鹿一下栽倒在希和馬頭前。 “中了!”雷輕語已是連滾帶爬的從馬上下來,蹲身在麋鹿身側,歡喜的話都說不囫圇了,看向希和的眼神更是閃閃發光,“希和jiejie,你真是太厲害了?!?/br> 話音剛落,又一隊人馬從林子里沖了出來,為首的可不正是周雋,瞧著雷輕語身邊的麋鹿卻是滿臉怒容: “還要不要一點兒臉面了!連我們的獵物都敢搶,還不快把那麋鹿還了來?!?/br> 第129章 129 方才射那麋鹿時,本是無意為之,希和也沒料到誤打誤撞之下,還真把那麋鹿給射倒了。瞧見雷輕語高興的什么似的,一時也不覺有些意動,剛要下馬去瞧,哪想到半路還會殺出個程咬金來。 只這周雋瞧著來勢洶洶,明知道謝暢也在還敢這么囂張,怕是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內情…… 正思慮著如何應答,那邊雷輕語已是“騰”的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瞧著周雋的眼神幾乎能迸出火來——話說姑奶奶進林子這么久,好容易獵了頭麋鹿,這周雋倒好,竟這么明目張膽的就敢來搶! 更別說兩人還有舊怨—— 因著爹爹的錦衣衛指揮使身份,屢屢被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針對,連帶的自家母女也被文官家眷處處為難,這周家女眷可不是屢屢打頭陣? 雷輕語本就不是軟和的性子,到得后來,即便周雋懼于雷家不管不顧的粗俗不敢再針對她,小妮子遇見了還是得翻個白眼。這會兒見周雋出面搶東西,哪里還能忍得: “周雋你眼瞎了嗎?這頭麋鹿明明是希和jiejie射到的!自己獵不到就搶別人的,還這么理直氣壯,周大小姐還真是臉夠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