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姬臨倏然抬頭,待瞧見角門處含笑而立的少女,終于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小姐說哪里話來,能為小姐效微薄之力,在下不勝榮幸?!?/br> “喲呵,還真有女孩子啊?!奔ш烧徊娇邕M門里,待瞧見獨立于綠蔭下的少女立時怪叫一聲。 許是受了驚嚇,少女悚然回頭,視線正和姬晟相對,姬晟張了張嘴,故作夸張的大叫一下消失在喉嚨里—— 這世上怎么有長得這么美麗的人?如同象牙一般瓷白的肌膚,細長的眉和春天籠在柳梢的青煙一般柔美,明亮的雙眼更是如同采挹了世間最璀璨的光彩,讓人看了就再也移不開眼來。 便是自詡見慣了各色美人的姬旻,這會兒也不禁有些失神——這是哪家閨秀,竟生的這般絕色? 少女明顯有些羞澀,臉一紅,就快步往外走。 姬旻已是回過神來,心頭不覺一凜,明明設計的天衣無縫,怎么忽然鉆出個女人來?當下再顧不得,上前一步把人攔住,蹙眉道: “你是哪家閨秀,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又丟了什么東西?”竟是一副責問的語氣。 少女那里見過這陣仗,頓時惶恐不已: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就是一串,手鏈而已……” 說道最后,竟是語帶嗚咽,明顯快要被嚇哭了的樣子。 “三哥,三哥,三哥——”姬臨快步走了過來,一疊連聲道,卻是徑直站在女子身前,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你可莫要嚇壞了這位小姐?!?/br> 竟是一副情竇初開的少年形象。 “方才是我不對,走的太急了,差點兒撞到這位小姐,才令得她掉了手鏈……” 一下被這么多男子圍著,少女明顯益發驚恐,圓圓的眼睛里貯滿了淚水,珍珠似的,卻又要掉不掉,瞧得姬晟一顆心頓時軟成了一灘水一般,不自覺上前一步: “三哥莫要嚇壞了人家小姑娘,四哥不是說了嗎,是他先撞上人……” 兩人這一拉扯之下,自是讓出一條路來,少女感激的看了一眼姬臨和姬晟,拔腿快速而去。 真是蠢貨!姬旻氣的頭上青筋都要迸出來了。 姬臨卻明顯心有不舍,竟是上前一步把住姬旻的胳膊,又沖著姬晟道: “那邊好像有好玩的,不然我們也去瞧一瞧?!?/br> 姬晟也正瞧著少女消失的方向,聞言自是點頭: “也好,公主府的景致當真處處新奇?!?/br> ——明明之前還說看了這么多遍,早覺得倦了的。 姬旻還沒想好如何應對,已是被兩人裹挾著朝前走去。姬旻好險沒給憋屈死,卻偏是無計可施。 眼看著已是離了瀉翠閣,后面卻是傳來一聲驚呼: “咦,這里怎么有個丫頭?” 姬旻回頭,嘴角旋即浮起一絲笑意,那被拖出來的丫頭可不是謝暢的貼身婢子謝暢? 第99章 99 希和拼命的跑著。 雖是沒有武技傍身,可拜非凡的耳力所賜,希和依舊能感知到,身后有人正追過來,且不止一人。 方才虧得自己提前一步到了瀉翠閣,可眼下看著雖是暫時緩解了四皇子的困局,自己卻是要落入危險之中了。 這樣的事決不能發生。 若然讓其他人發現楊家和四皇子的關系,不獨四皇子再也踏不出京城一步,便是,父兄也會頃刻間落入危殆的境地。 只公主府的布局,希和又哪里清楚?且許是早有算計,明明前面人聲喧嘩,偏是這瀉翠閣附近,竟是除了自己的奔跑聲一點兒動靜也無。 “在那里?!庇械偷偷穆曇粼谏砗箜懫?,竟是近在耳畔相仿。 希和一下僵住,還未想出應對之策,腰突地被人箍住,嘴也同時被人掩了個結結實實,整個人頓時凌空,尚來不及思索,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咦,人呢?”幾乎在希和原地消失的同一瞬間,兩個黑衣人緊跟著出現,站在空無一人的寂寂庭院中,臉上是絲毫沒有掩飾的震驚之色—— 這么短的距離,怎么還會把人給追丟?更別說從那女子奔跑的沉重足音就可判斷出來,對方明明并沒有絲毫武功傍身的。 “沒用的蠢貨!”眼角的余光瞧見垂頭喪氣回來的侍衛,姬旻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卻又很好的掩飾過去,只故作驚慌的看向已經被人拖出來的阿舞: “這丫頭方才可是一直跟在阿暢身側,眼下突然這般,莫不是阿暢……” 不待姬旻說完,姬晟已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可是公主府,竟也有人敢亂闖——” 說完又意識到什么,忙補充道: “都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令人找一下謝侯爺!” “著人把這里圍起來,不得放跑一個?!奔R下顎一下收緊,“此刻起瀉翠閣只許進不許出,若有人違命,殺無赦!” “是?!迸赃吽膫€親隨齊齊躬身。不過一瞬間,方才還老實無害的下仆竟是瞬時迸發出凌厲無匹的氣勢。 撲面而來的懾人殺氣令得姬旻并姬晟都是一怔。第一次意識到,這個曾經宮里人人瞧不上的懦弱皇子,真的和之前不一樣了。 姬旻眼珠轉了一下,這樣也好。 即便突然冒出來個女子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卻并沒有人瞧見謝暢出來過。只要謝暢還在這里,她和姬臨兩人的關系就必將受人指摘,以裘妃和姬晟的性子,這樣也就夠了,姬臨眼下會這般,也不過是困獸猶斗罷了。 當下點頭道: “還是四弟想的周到。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又是什么居心,竟敢連咱們大周的侯爺都敢動——” 說著一指姬臨方才站的那棟房子: “咱們去那里等著吧?!?/br> 邊說邊鎖定在姬臨身上,果然瞧見姬臨情緒明顯有些不對。 只還來不及得意,便有一個女子訝異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咦,你們怎么都在這里?還侯爺,哪位侯爺出事了嗎?” “不是說不許隨意——”姬晟不耐煩的道,下一刻卻猛然抬頭,“阿暢?!” 身后站著的可不是大周唯一的女侯爺謝暢?! “阿暢你沒事?”姬旻袖子里的手一下攥緊,該死!明明設計的天衣無縫,又有那么多人在旁邊守著,這女人是什么時候跑出來的? “我有什么事?”謝暢明顯有些迷糊,“你們怎么都這么看著我——” 姬晟上下打量謝暢一番,卻是蹙了下眉頭——謝暢之前穿的明明是件淺紫色衣服,怎么這會兒換上了套桃粉色的? 謝暢已是分開眾人走了過來,待瞧見地上的阿舞,頓時大驚失色: “阿舞這是怎么了?我就說方才怎么突然找不到人力!大夫呢,快叫大夫!” “把郡主也請來?!奔F捏了捏拳頭,叫過一個侍衛吩咐道,“我瞧著今兒的事不簡單,竟然敢動阿暢的人,當真膽大包天,說不得,對方的目標就是阿暢——” 這件事決不能就這么算了。 方才不覺,眼下想來,那女子怕是和姬臨并謝暢都關系匪淺,方才那女子之所以突然跑,說不得就是特意吸引自己的視線。 好在公主府的侍衛可非其他宅邸可比,就不信那女子真能插翅飛了。 “之前是不是就發生了什么事,何以阿暢衣服都換了,便是身邊丫鬟也一個也無?”姬晟也蹙眉道。 “可不——”姬旻似是剛發現,神情明顯有些訝異。 “之前的衣服被婢女撒了些湯水,自是換了的?!敝x暢勉強道。雖是滿腔憤懣,卻也明白,眼下事情怕是不宜鬧大。畢竟,方才出現在苑里的美麗少女,旁人不識,自己卻是熟悉,可不正是希和? 之前遇到的事稍一查訪,便能發現其中必有蹊蹺—— 眼下如何不明白,今天一系列事情,怕全是有心人想要逼姬臨暴露和自己的私情而特意設計的。 對方既用這般毒辣的陰謀,分明是想用這種見不得人的隱私手段把自己和姬臨一并毀了去。 更讓人憋屈的是,偏還無法大張旗鼓的追查。 至于希和,自然更不能牽扯到這中間來。 “公主府的下人自來訓練有素,如何也不會做出這般沒一點兒眼力的事?!奔F卻是有不同意見,“還有方才那女子,之前可是就站在這苑子里?阿舞也是在這兒被人暗算,這之間怕是必然有聯系。且那女子生的這般絕色,如何會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人物?偏你我竟是俱皆不識,這樣的事不是很奇怪嗎?” “什么絕色美人?”正說著,那邊云霏郡主已是快步走來,正好聽見姬旻這一句,不免好笑,“表嫂可是還在呢,表哥可莫要害我?!?/br> “不是要害你,我怕呀,有人想害阿暢——”姬旻說著已是閃開身形,正好令得昏倒在地的阿舞露出來,“你家下人方才竟是弄臟了阿暢的衣服,然后阿舞又被人弄昏,還有那神秘美人兒——” 說著有些揶揄的沖姬臨眨了眨眼睛: “連咱們自來不茍言笑的大元帥,都止不住的想要獻殷勤呢?!?/br> “不錯?!奔R倒是并不避諱,沖云霏郡主點了點頭,“事情確然有古怪。方才為兄自作主張,已是讓人封閉這里路徑,便是府里也著人悄悄探查可疑人等,meimei不會怪罪吧?” 搜查是假,想要護送出去才是真吧?姬旻心里冷笑。只反應再快又如何?這里可是帝都公主府,不是姬老四轄制的鐵桶一般的西北大營。當下一拊掌道: “此計甚好。只那女子既敢大搖大擺到這里,說不得真有什么依仗。眼下既是沒證據,也不好定罪。我想著,搜查嫌疑人的同時,阿霏不妨把各家小姐聚到一處來,瞧瞧有沒有陌生的面孔,或者看一下,哪家小姐突然半道走了的……” “不錯?!痹砌咽锹犗氯嘶胤A了之前種種,臉上隱現怒色, “竟敢到公主府生事,還想拿阿暢作伐,真以為我家好欺負嗎?” 說著,便即回身,叫來管事嬤嬤: “嬤嬤拿著帖子,把今天來的小姐全請到琉璃閣中,就說我想和各家小姐親近親近?!?/br>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聽聞云霏郡主有請,各家夫人先是一驚,繼而一喜—— 云霏郡主自來眼高于頂,即便得到帖子參加此次盛會,能攀交上郡主的也不過有限幾個。如何肯折節和其他閨閣小姐結交?物若反常必有妖,眼下竟說說出這番話來,明顯另有原因。 畢竟,想要認識早就認識了,之前幾次賞蝶大會,也不見郡主有過這般舉動。而能令得郡主如此反常的,放眼苑中,怕也就是那三位皇子了夠資格了—— 三皇子也就罷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可是均為定親。 郡主令各家閨秀齊聚一堂,很難說不是皇子們的提議—— 不管是四皇子突然得到的榮寵,還是五皇子無與倫比的朝中地位,這兩人都是有資格好好挑挑的。 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不是絲毫不顧兒女的意見。畢竟,結親是結兩家只好,絕不是結仇。 這般想著,又如何有人會抗拒?甚而那些有親長跟著的,早把女兒叫到一邊來,小心叮囑著要注意的事項。 謝暢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這會兒也沒什么動靜,希和自是還不曾被人發現,只要是所有人都到了,她卻不來…… 姬臨抿了抿嘴,悄悄沖旁邊做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