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是么?”周戎戲謔道,“我不這么認為?!?/br> 喪尸越聚越多,漸漸堵塞了小巷。周戎不再跟將死之人啰嗦,suv退后、打轉,車輪在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最后丟了句:“多謝你們的物資!”旋即踩下油門,在引擎轟響中飛馳而去。 羅繆爾注視著suv車后揚起的塵煙,微微瞇起眼睛。 他眉骨高眼窩深,鼻骨挺拔,是典型的雅利安白種人長相。因為常年受到軍隊式精英訓練的緣故,體型也精悍強硬,這種外形的alpha在歐美其實是非常受歡迎的。 但此刻他的神情,卻詭譎得讓人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喪尸們蜂擁而來,已經漸漸逼近了小院。羅繆爾咳了口血,從胸前抽出一支密封針劑,用牙撕開,將淺紅色液體全數注射進了自己的手臂。 隨即他揚手一扔。 注射針筒劃出弧線,摔碎在了擠進院門的第一只喪尸腳前。 · 車廂隨前進不斷顛簸,一路將喪尸碾進車底,終于在手榴彈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沖出硝煙,順著一望無際的公路飛馳而去。 周戎一手把控方向盤,一手抱著司南昏昏沉沉的身軀,溫柔地拍拍他肩頭:“司小南?” 司南蜷縮著不吭聲。 周戎踩下剎車,反身在后座上翻了翻,隨手把那三個alpha雜七雜八的個人物品扔出車窗,看見角落里塞著個楓糖瓶子。 后車廂里應該有更多醫藥物資,但這時沒法去仔細整理。周戎擰開楓糖罐,用大拇指腹揉捏司南蒼白的臉,低聲問:“喝兩口,嗯?” 司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嗅到了楓糖的氣味,勉強偏過頭。 他沉默的拒絕十分明顯,但周戎不能在這時縱容他莫名其妙的挑食,便親了親他的頭發,哄騙道:“乖?!?/br> 然后周戎自己喝了口楓糖漿,嘴對嘴喂過去,帶著勸誘舔舐他緊抿的唇角。 不知何故司南對楓糖漿的味道非??咕?,但片刻后,他冰涼的唇舌似乎被周戎的氣息漸漸溫暖過來,牙關略微松動,張開了細微柔軟的縫隙。 陷落喪尸之城的第48個小時。 周戎眼眶略微發紅,注視著司南平靜昏睡的側臉,再次印下了一個溫柔繾綣的,蜜糖味的吻。 第45章 周戎站在高架橋上, 一手抱著司南, 一手架著望遠鏡,嘴角微微抽搐。 通向機場的高速公路一夜之間變得熙熙攘攘, 漫山遍野全是南下的喪尸潮, 連綿延續到遠處的民用機場, 數量足以用十萬計。 除非長翅膀,否則絕無可能越過這觸目驚心的喪尸潮, 再去偷一架直升機。 “我們得開車南下了?!敝苋植淞瞬渌灸系哪? 十分紳士地征求意見:“小司同志有異議嗎?” 司南始終處在半昏睡狀態,渾渾噩噩環著周戎的脖頸。 周戎滿意道:“很好, 行動計劃全票通過……戎哥很民主的?!?/br> suv上物資比周戎想象得還多, 多到讓他有點吃驚的地步。如果他們以正常速度南下的話, 這車上的食物足夠他們吃到抵達南海,甚至連挑食的小司同志都不會有什么意見。 周戎放下車后座,用毛毯鋪成一個窩,把司南小心平放在上面, 解下衣服查看他的傷口。 司南全身滿是細小的傷痕, 多到幾乎數不過來, 腹部和四肢上有些軟組織創傷,分不清是暴力拷問還是格斗所致。他的手腕、手肘更是慘不忍睹,周戎認出了那是電擊形成的跳躍損傷,一時憤怒得無以復加。 為什么要凌虐他? 什么人會在這種末世里隨身攜帶電擊器? 周戎把毛巾打濕,用自己的體溫捂暖,再一點點擦拭司南全身, 動作輕柔得猶如撫摸一塊絲絨。司南在半夢半醒間十分溫順,他太疲憊了,甚至在毛巾經過咽喉、心臟等致命部位時,也只是象征性地躲避了兩下,旋即被周戎摟在懷里,便不吭聲了。 天色漸漸暗沉,昏暗的車廂中,他全身有種象牙般細膩的雪白,因為連續兩天脫水脫鹽的原因,本來單薄而悍利的身體線條顯得愈發瘦削。周戎比劃了下,覺得自己現在一條手臂就能把他腰圍滿環過來,心底不由微微有些發熱。 “司小南小同學……”周戎嘴里哼哼著,換了塊干凈毛巾,把司南的臉和頭發也仔細擦拭干凈,滿意地親親他眉心:“嗯,我們司小南是個愛干凈的好同學,是不是?” 司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周戎畢竟是個年輕力壯的、雄性荷爾蒙爆棚的alpha,這要是擱平常,頭天訓練少了,第二天早上醒來頂著床板都想日。雖然病毒爆發后每天都在疲于奔命,但只要閑下來,晚上肯定做春夢。 更要命的是小司同志非常非常黏人,即便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都不肯放開拉著周戎的手,周戎去換毛巾那幾秒鐘空隙,他還會不滿意地小聲哼,哼得周戎一股熱血往頭頂上沖。 “想戎哥不?” 司南:“嗯?!?/br> “戎哥帥不?” 司南又:“嗯?!?/br> 周戎反復親他唇角,滿意得不行,贊許道:“乖,我們小司同志也很帥……只要別再玩失蹤就更帥了?!?/br> 溫暖的車廂里,omega信息素甜美芬芳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刺激得周戎一會硬一下一會硬一下,簡直恨不得犯錯誤。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咬了咬司南后頸那一小塊鮮嫩甜軟無比的rou,卻沒敢真咬破皮,然后拉起毛毯狠狠心把司南裹成一個卷,覺得自己此刻高尚得都能吊打柳下惠了。 但昏昏沉沉的司南并不感激周下惠,被裹起來的時候甚至掙扎了一下,閉著眼睛,有點不滿意的模樣。 周戎探身去后車廂翻了翻,想找點容易消化的東西來投喂司南,突然在角落縫隙里看見了一個登山包。 他沒開車內燈,怕光線引來喪尸群,咬著手電打開了登山包,只見里面是兩把拆成零件的槍械和子彈,匕首、電池、手套等,另外還有些證件,名字生日等不用說是假的。 周戎目光觸及證件上那張白人的臉,隱約眼熟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拿手電照著仔細端詳了片刻。 突然他腦?;腥灰幌?,意識到了那熟悉感從何而來——確實以前見過極度相似的面孔。 a國前任副總統! 他還沒下放去118保密部隊的時候,這人隨使團來訪過! 世上相似面孔的人太多,再加上幾年記憶沖刷,周戎一時也不敢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斷。但電光石火間他聯想起了更多的東西,b軍區通訊處里那封來自a國的密函,最后簽發署名的,其姓氏就和a國前副總統一模一樣。 尋找丟失的軍方要人,混血omega,切忌用刺激手段令其恢復神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周戎悚然看向司南,后者正蜷縮在毛毯里,睡得并不是很安穩,眉心細細皺著。 世上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但如果他們要找司南…… 漂洋過海不遠萬里,末世處處險象環生,司南身上有什么東西,是他們拼死也要追索的? 周戎找到幾包高蛋白巧克力粉,是軍用的野外高能量食物,便用水沖成糊糊,把司南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一勺勺小心喂給他。 司南對糊狀的食物非??咕?,吃得十分痛苦,幾乎每口都要用各種手段哄騙半天才能咽下去,喂了幾勺就不肯再吃了。周戎沒辦法,只得把他抱起來,往屁股上拍了一下作為懲罰,然后自己把甜膩膩的巧克力糊吃了。 后車廂里還有各種壓縮餅干,周戎叼著手電翻了半天,對a國軍方在食品設計上缺少創新精神這點深深不滿,最終總算翻出半箱帶rou松的餅干,如獲至寶。 “很好,小司同志,以后這就是你的專用零食箱了?!敝苋粥?,把一路翻出來的楓糖罐、巧克力、奶粉等都丟進餅干箱里去,掏出馬克筆,在紙箱上寫了“司南專屬”四個字。 所幸司南對加了楓糖的奶糊糊接受度比較高,斷斷續續吃了半碗。周戎又從單兵口糧中拆出了脫水耐貯蛋糕,豆腐干大一小塊,全喂給司南吃了,看著他吃得微微發紅的嘴唇,心里十分滿意。 “喜歡嗎?”他隔著毛毯把司南卷兒抱在懷里,小聲問。 司南似乎有一丁點意識,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嗯?!?/br> “你是a國人嗎?” “……嗯?!?/br> 周戎想了想,斟酌片刻,問:“他們……那三個人,為什么要抓你?” 司南眉毛擰了起來,潛意識仿佛經歷了某些非常痛苦的回憶,發出微弱的掙扎。 “為什么抓你?是不是你帶了什么東西?” 司南用力別過頭,扭動的頻率越來越大。周戎一手抱不住了,雙臂把他扣緊在自己大腿上,卻見他神情越來越焦躁,胸腔也急促起伏,繼而發出細微而尖銳的聲響,那是在倒氣! “沒事、沒事了……”周戎見狀不對,立刻把他緊緊按在懷里,用力撫摸他的頭發和脊背,在耳邊不斷重復:“別怕,是戎哥的錯,不問你了……沒事了,別怕……” 好半天司南的掙扎才漸漸平復,伏在他臂彎里,眉心還緊緊鎖著。 “戎哥錯了,不問了好嗎?” 周戎用胡渣蹭他冰涼的臉,蹭得司南不樂意地躲閃。 他呼了口氣,不敢再問相關問題。 然而溫暖的身體還緊貼在自己懷中,靜謐的車廂里,甚至連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聞。過了片刻,周戎心又有些癢癢的,忍不住咳了一聲:“司小南?” 司南昏昏欲睡。 “你喜歡戎哥嗎?” “嗯?!?/br> 周戎還沒來得及七上八下,就被這清晰肯定、毫不猶豫的嗯字給打蒙了,半晌愉悅地“嘶”了一聲,又不懷好意問:“你喜歡顏豪嘛?” 簡直太乘人之危了,要是顏豪在的話估計得沖上來揍他。 這回司南遲疑了好幾秒,“……嗯?!?/br> 周戎:“?!” “……”周戎心念電轉,問:“你喜歡春草嗎?” “嗯?!?/br> “……郭偉祥呢?” “嗯?!?/br> “丁實呢?!” “嗯?!?/br> 周戎悲憤道:“不要那么多‘嗯’!具體說說!” 司南發出了抗拒的“唔唔”聲,大概意思是不想具體說說。 周戎像頭吃食吃到一半被人強行奪走了的狼,坐在那抓了抓耳朵,突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換了個方式問:“那么在所有人中,你最喜歡的是不是戎哥?” 司南扭了下,看起來竟然有點不好意思,小小聲地:“嗯?!?/br> 百花齊放,禮炮齊響。 周戎志得意滿,覺得人生正在自己眼前徐徐鋪開一條金光大道,眼見就要走到辦喜事收禮錢、喝交杯酒送入洞房的巔峰上去了。 他仰天長笑數聲,捏捏司南削瘦的臉頰:“很好,戎哥也喜歡你,最喜歡你了?!?/br> 說著他在司南額角上親了口,踩著油門發動汽車,在夜幕降臨的曠野中駛向下一座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