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節
徐笙連忙道:“并無,我只是覺得你這般行為太冒險了,讓虞梁和流殤他們把大軍帶走,萬一秦雁行帶了許多人,留在大營里的將士們不敵怎么辦?” “不過……秦雁行想必是想不到,你派人去了交興?!毙祗限D而夸贊到。 交興乃散關和陳倉之間的一個鄉,離陳倉不過二十余里,距離駐扎在陳倉城外的魏軍更是只隔十余里。前日兩軍才剛剛結束一場惡戰,虞臻因為貿然進攻,中了秦雁行的計策,于交興敗落,好在交陣的只是一小隊人馬,陸武夷等人見情況不妙,便連忙撤退,過后雖然損失不少,交興也失了,卻盡量將傷亡減到最小。也是因此,他們沒有來得及撤退進陳倉。 “還要多虧你發明的連弓。弩?!庇菡樾Φ?。 “你再看看,秦軍是不是已經漸漸落了下風?!?/br> 徐笙聽了他的話,果然發現局勢已經瞬息萬變,剛才還勢如破竹,好似要瞬間撲過來的秦軍已經被團團圍住,周圍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幾排弓箭手,箭雨飛下,哀叫聲此起彼伏。 “世子,這魏軍不知是從哪里弄來的弩,竟然能接二連三的發射,再這樣下去,將士們怕是要全部折在這里??!” 秦雁行打落一支箭,環顧四周見自己帶來的秦軍已經折了三成,而虞臻和徐笙靜靜的站在那里,火光將兩人的表情映耀的清清楚楚。他不忿的揮手道:“撤!” 徐笙聽到,揚揚唇眼睛彎彎:“難不成前日的敗退,也是夫君你故意的?” “自然不是,我那日頭疼耳鳴,一時間做了錯誤的決策?!睕]想到,他竟然干脆的承認了。 “我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行軍打仗本就有勝有負,那些將士因為而亡我怎不至于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承認。你不必如此驚訝的看我,在你的眼里我便是那等人?” “自然不是?!毙祗线B忙否認,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又見秦雁行帶著大軍匆匆離去,便轉開了話題,與他解說起來,等到陸武夷前來問虞臻是否追擊的時候,已經過去多時。 虞臻只道不用追擊,然后說讓大軍整頓,撤回陳倉。 此時已經十月底,天氣極冷,散關過后便是黃河。這些將士們已經打了半年,早已疲倦了。索性先退回陳倉修整,等到來年正月再起戰事。 去歲是因為不得不戰,而今年卻不能cao之過急。冬日休戰,本就是眾人默認的,頻繁起戰,反而會事倍功半。 于是,等到流殤和虞梁回來后,徐笙便和虞臻一起撤回了陳倉。隔了幾日,流殤又帶大軍出去了幾趟,在十一月初奪回了散關,命將士在散關駐守后,便回了陳倉。 徐笙也召見了那位有過匆匆一面緣的趙姑娘。 如流殤所言,趙婉看起來不像是有什么心思的人,反正虞臻也老實,自己日日守著她也不擔心,所以便給趙婉賞了東西,沒有為難她,并且將她安置在了陳倉太守府的一處院落,讓人撥了婢女伺候著。 倒是流殤,她時常從婢女仆婦那里聽說他來找趙婉。經常帶一些吃食首飾,據說是因為憐惜趙姑娘身世,故而經常來探望。 徐笙倒沒有細想,只是隨意聽了一下,便拋在一旁沒有理會。兩人若真有點什么,虞臻和她自然是樂見其成,畢竟等這方戰事停了,還要安頓趙婉。虞臻的意思是,自己將她認為義妹封個縣主。徐笙沒有異議,但是怕她一個農女忽然被封為縣主,在長安被人欺負了也沒人撐腰,自己和虞臻身在宮里也不可能一直盯著。若是流殤有那意,便是最好不過。 第142章 今年冬日, 虞臻和徐笙注定是回不了長安。朝臣成批的奏章如同雪花似的飄來,請求虞臻和徐笙班師回朝。至于陳倉, 可由陸武夷將軍駐守。 虞臻斷然拒絕, 言明自己的立場。好在百里明和葛老沒有規勸,反而是在長安幫助虞臻打理朝政,一些需要他親自決斷的都會命人快馬加鞭,送到陳倉來。 “我們過年不回長安,我放心不下阿媛和阿識他們, 還有安安他才剛出生, 那么小的一團……”徐笙倚著虞臻,眉間是淡淡的哀愁。 “有葛老和百里明在, 康平幾人也在長安, 怕什么。我似乎記得你和康安交好,那你便可寫信去讓康安進宮照料阿媛和阿識?!笨蛋彩撬墓饔菟卦~的封號, 虞臻與幾個庶妹并不相熟,故而言語見顯得很疏離,都是用封號那喚幾人,甚至連meimei也不愿意叫。 “要不……我先回長安?” 虞臻冷哼:“你不是才說要片刻不離在我身邊照顧我嗎?這才幾日, 你就反悔了?” 他有些吃味兒,雖說是自己的兒砸和女兒, 他們要什么自己都可以捧著給他們,但是唯獨搶自己媳婦兒不行。往日自己要不是征戰在外,要不就是整日處理奏章,倒是沒怎么在意皎皎對幾個孩子太好。但這一失明清閑下來, 他深刻的感受到了區別對待。 “他們還小需要你照料,那我目盲誰來照顧我?當日不是我要你承諾親自陪我,是你自己要的,怎么如今又出爾反爾?” 徐笙:“……” “我就是隨口一提,當不得真……孩子們有康安照顧,我也放得下心。等會兒我便寫信回去,等會兒便寫……” 這人怎么跟個孩子一樣,跟孩子吃起醋來了? “去吧!記得讓人把阿識和琛兒的大字還有阿媛的畫作都帶來,讓他們的母后好好檢查檢查,你離了長安兩個月了,也不知道他們學業有沒有荒廢?!庇菡榘翄傻臄[擺手,示意自己不怪罪徐笙了。 “是,我的傲嬌陛下……”徐笙無奈地應下,語氣親昵。 虞臻這分明是掛念阿識幾人,卻又不好意思只說,只能別扭的說要檢查他們的學問。也不想想,他雙目失明怎么檢查他們的大字和畫作?所以徐笙善解人意的寫信讓阿識幾人一同寫一封信給虞臻,并且不要讓他知曉。 “哼!”虞臻有些不滿意徐笙給他取的綽號。 日子一晃而過,眼看就要接近年關了,當日流殤和虞梁切入秦雁行后方,在他攻打魏軍大營的時候,用火箭遠遠的放了一把火,冬日天干物燥,瞬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燒了交興鄉附近的山頭,足足一日才停下來,順帶著燒死了不少秦軍,還有他們的糧草。 秦雁行大怒,欲要再前往陳倉下戰書,但卻被秦王一紙詔書召回。匆忙之下他只得舍了交興鄉,帶領大軍離去。 “雁行,魏帝驍勇善戰,不過六七年便拿下了大半的疆土,我秦州本就不是什么地廣物博之地,你雖然聰慧勇猛,但是秦州卻承擔不住魏帝的大軍。如今就連荊州曹勐遒都俯首稱臣,我們若是再與他打下去,秦州將亡??!” “秦州的兒郎們這些年隨你征戰,致十戶人家九戶都是婦人養家,父王想……不如向魏帝投降書?!?/br> 秦雁行只是轉著手里的玉扳指,皺著眉頭問:“可知父王手下那批門人提的建議?母親知道嗎?” “這與何人諫言無關,父王是希望百姓安居樂業。至于你母親……父王對不起她?!鼻匮阈械哪赣H乃是大周長公主,所以秦王才如此擁立大周皇室,若非如此,他定不會摻和進這些事情里去。如今收手,尚能保全秦氏榮華。 “我不同意,魏帝被我所傷,據探子所報他最近正在養傷,應該是被我打下山崖落下的舊傷。只可惜探子不能近身,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有傷。若是我能乘勝追擊,未必不會贏大魏?!鼻匮阈械?。 “你想如何贏?荊州曹勐遒掌握二十萬大軍,都已經俯首稱臣,我秦州不過十幾萬人馬,你要如何贏?就算贏了,我秦州也是伏尸百萬,民不聊生。雁行,聽父王一勸,降了吧!”秦王閉著眼睛,好似老了許多。 “父王老了,父王不希望秦氏敗落在父王手上,你明白嗎?” 秦雁行忽然沉默,抿唇道:“請父王原諒?!?/br> 秦王擺擺手:“罷了罷了,父王言盡于此,其余還要靠你自己想通?!闭f罷,他扶著椅子站起來,慢悠悠的走出房門,下了臺階。 秦雁行看著秦王遠去的背影,想到自己的母親,臉上落了一片陰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在陳倉過得這個年雖然不熱鬧,且簡陋無比,但是徐笙和虞臻卻感覺格外的溫馨。往年過年的時候,因為有幾個孩子在,加上府里事物繁多,還有虞臻的年假也不久,所以到底是有幾分匆忙。 而今年只有他們兩個過著二人世界,突然便覺得又回到了剛成親時,那種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時候。徐笙閑暇的時候會停下來想想,自己和虞臻成親已經六年多了,即將到了世人所說的七年之癢。這次陪伴,反而將兩人的感情又促進幾分。 這日一早,庭院里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鳥雀嘰嘰喳喳撲棱著翅膀,飛到了屋檐下青瓦上。一大早,便有仆婦來往走動,拿著掃帚在院子里掃雪,發出沙沙的聲音。 徐笙睡的很安穩,她醒了后就去看一旁的虞臻,見他已經醒了便自覺的滾進他的懷抱中。 “怎么不喚醒我?”她聲音軟軟,帶著剛醒時的軟糯。 “怕擾了你?!庇菡榈?,陪著徐笙在床上又賴了一會兒,才寵溺地說:“好了,快起來吧!我聞到了梅花的冷香,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我隨你一起去后山上看看,陪你欣賞紅梅?!?/br> “不必了,我覺得賴床也不錯?!毙祗下犞蓍芟馒B雀的聲音,和巷子外面貨郎叫賣的聲音,依偎著他。 “就算我看不見,但是去山上問問冷香也好,快起來讓婢女伺候你洗漱,清早的冷香和著山頂的風,倒是別有一番韻味?!?/br> 徐笙看他堅持,便也不再拒絕,否則到最后傷的反而是他的面子。 待洗漱過后,兩人穿上了厚厚的大氅,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去。 “小心一點,跟著我走?!毙祗隙诘?。 虞臻看不見,就讓徐笙牽著她走,溫熱干燥的大手讓她的手捧著手爐一樣,即便是身處寒冷的室外,也依舊感覺不到半點寒冷。他們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爬到半山腰,徐笙累的滿頭大汗,還要提醒虞臻注意腳下。 “小心點……往左邊踩……對……對對?!?/br> 撲棱翅膀的兩只小麻雀站在光禿禿的樹干上,抖動翅膀輕啄自己的羽毛慢條斯理的梳理著,然后湊到同伴旁邊嘰嘰喳喳叫起來,然后一起好奇的看著樹下的兩個人類。 看了一伙兒,它們覺得無聊準備飛走,卻看見這兩個人類抱在一起,互相吃著小嘴兒。兩只鳥兒綠豆大的眼睛一亮,興致勃勃的看了起來。 徐笙和虞臻不知道兩人的親密被鳥兒偷窺了,此時兩人正站在一塊高高的巖石上面,抱作一團吮吸著對方的唇。泉水叮咚的響聲,還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以及山底下城里百姓的叫賣聲,偶爾響起來的鞭炮聲,兩人全部都聽不見了。 眼里,心底都是對方。 “嗯……”徐笙發出了一聲甜膩膩的呻。吟,虞臻的動作一滯,隨即更加瘋狂,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在她嘴里掃蕩,四處追逐那個小舌。 徐笙只覺得腦袋一片眩暈,根本呼吸不上來,身子已經漸漸癱軟在虞臻身上,被迫的接受著,小舌被他卷動著,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唔……”忽然,一陣天暈地旋,徐笙連忙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和虞臻竟然因為站立不穩,從石頭上摔了下來,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遠遠跟著的下人們,嚇了一跳想要上前去查看,卻又不敢擾了兩人的興致,正在遲疑間,便見兩人很快從雪地上爬了起來于是一顆心落到原位,又眼低頭看著別處了。 徐笙氣喘吁吁的坐在那里,輕輕推了一下虞臻:“都怪你,他們這下可都看見了?!?/br> 剛才兩人本來正好好地往上走,虞臻卻忽然停了下來,一言不發的就捧著徐笙的臉蛋吻了上去,徐笙也沒有拒絕就和他在原地親吻起來,誰知道會出這么大一個糗。 皇帝和皇后竟然因為親吻,從山上摔下來了! 哎呦喂!小年輕真會玩兒。 徐笙敢保證,明日那些仆婦們的話題就會變成這個。 “呵……” “你若是怕他們說閑話,那我就不讓他們說,有何好害羞的?你身上那里我沒有見過?”虞臻輕笑起來。 說罷,他停頓道:“不過,閉著眼睛碰你,我還沒有試過,就連親吻你也是第一次,不如我們回去賴一會兒床?”他的興致被勾起來,越想便越激動。 閉著眼睛感受她,觸覺會更加敏感,想必又是一番不一樣的滋味。虞臻說著,便伸手去摟徐笙。 “你說要上山來看梅花的,那就乖乖看完梅花再回去!”徐笙擋住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來伸手去拉他。 “現在,我又不想看了?!庇菡榈吐曇恍?,猛地一拉她將她拉進自己懷里。 “你自己感覺感覺,小虞臻是不是想你了?”這上一次,便是徐笙懷孕前,已經時隔一年了,虞臻覺得自己這么能忍,簡直是不可思議。 “……”徐笙道:“你想怎么樣?好歹等我賞完花了再回去,這般急不可耐是怕誰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沒人敢說?!庇菡樯焓志屯囊路旅嫔?。 “冷!”徐笙快速打落他的手,無奈妥協:“好了,聽你的,走下山吧!” 虞臻滿意的收回手,任由她將自己從地上拉起來。 于是這場清晨賞梅之行,便因為虞臻發情的緣故而泡湯,回到院子里時,仆婦已經準備好熱水,兩人簡單洗漱后將一身寒氣洗去。徐笙出來擦干頭發,都已經做好白日宣yin的準備后,卻沒想到他讓自己伺候他穿衣。 “你不是……”徐笙給他一面穿衣,一面心里吐槽,他這是要穿著衣來點狂放的嗎? “我不是怎么了?”虞臻閉著眼睛道,等她伺候他穿完衣,拉著她的手道:“走,去書房?!?/br> 第143章 徐笙心里碎碎念念, 心想著虞臻這憋了一年多,加上此刻目盲, 該不會性情大變, 喜歡在書房那等地方干一些羞恥的事情吧! 就在她滿腦子想著該怎么合理的推脫,又不傷害虞臻脆弱的心靈時,虞臻已經拉著徐笙的手往外走去。 感受到手腕上的溫熱徐笙回神,只好收斂心神,心里有些忐忑的引著虞臻往書房走去。一面旁敲側擊道:“陛下去書房做什么?你不是……” “放心, 總歸是要滿足你的, 別急?!庇菡榇鸱撬鶈?,嘴里凈說些讓人臉紅的話, 但是徐笙到底是成親多年又臉皮厚, 怎么可能會因為這點話害羞,反而是繃著臉若無其事道:“這種事情, 我倒是認為是男子更惦記一點?!?/br>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虞臻小腹處。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虞臻卻覺得她的視線火辣辣的,當即小腹一緊騰騰的火便冒了起來, 這曠久了的身體就是經不起撩撥,徐笙看的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隱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