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打了一場仗回來, 變如此別扭? 徐笙扯扯嘴角,提著裙子出去吩咐去了。 等到她出去后,虞臻本來疏離冷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陰沉沉的,可怕的嚇人。 小阿識卻完全也沒有感受到,仍舊躺在他的肚皮上, 胡亂揮著手,吚吚啞啞的叫起來,令獨自生悶氣的虞臻著實有些郁悶。 “胖東西,連你也笑話你父王?”他捏著小阿識的小手,輕輕晃一晃,皺著眉頭說到。 “你說你母妃心里真的有我嗎?為何我心里不踏實?” “吚吚啞啞……”小阿識聽到他和自己說話,高興的小胖腿亂蹬一氣,一不小心便蹬到了他父王的臉上。 虞臻:“……” 他臉色發黑。 “已經吩咐下去了,夫君先等等?!边@廂徐笙吩咐完了,便撩開了簾子走進來。 虞臻見她聞言軟語的模樣,以為她是見自己的冷淡,心里忐忑不安,來小意示好的,于是便微微抬起了手,準備迎接她入懷。 “阿識已經玩兒了好一會兒,怕是累了,我抱他去睡一覺?!眳s見徐笙徑直走過來,從他肚皮上抱起阿識,頭也不回的向隔間走去。 虞臻:“……?!?/br> “咳?!彼麑⑷^擱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徐笙在隔間門口停住腳步。 虞臻嘴角一揚,心想她還是在意自己的。 “夫君可是染了風寒?待會兒讓人去請陳大夫過來,為夫君開副藥?!?/br> 虞臻臉一沉,抿著唇不說話了。 徐笙沒有回頭,眉頭微微一揚。 和她耍小性子,當她是沒有脾氣嗎? 等到徐笙安置完阿識,從隔間里出來時,虞臻已經進了凈室沐浴。她便將綠柳招進來,讓她找個跑腿的小丫鬟請陳大夫過來,便說王爺有些著涼,讓陳大夫盡快過來。 綠柳得了令,一刻也不耽擱,出了正屋便找了小丫鬟吩咐下去。 “進來幫我擦背?!?/br> 凈室里虞臻低沉冷淡的嗓音響起,徐笙挑挑眉,進了霧氣氤氳的凈室。 不過她卻未走過去,而是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淺笑倩兮:“我今日邀請了陸將軍的兒媳婦來府上做客,一會兒下午便到,現在要去灶上吩咐準備些我新研制的糕點,所以怕是沒有工夫伺候夫君了。不如夫君自己動手,呃……有道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想必夫君不用我,也是可以的?!?/br> 虞臻腰間松垮垮的系著一個白毛巾,站在浴桶旁邊,不悅道:“改日再請便是?!?/br> “那可不行,帖子都已經送了,陸夫人也已經給我回帖了,怎可失信于人?” 虞臻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緊緊盯著徐笙。 “我先去灶上了,一會兒雞絲面上來,夫君記得食用?!闭f完,徐笙便不等他回應,微微一笑后關上門,提著裙擺腳步輕盈地往外走去。 虞臻的臉色難看的緊,想到自己看到那信上旎旎繾綣的六郎二字,更是胸中郁氣難解。于是他便氣憤地將手里的白帕子狠狠捏成一團后,用力砸到水中后,然后嘩啦一聲進了浴桶,拿起木勺舀了一瓢又一瓢的水,從頭頂淋下。 走到外面的徐笙聽到屋里的動靜,翹翹唇角。 等虞臻沐浴完出來,陳大夫也到了。 見徐笙真的給自己請了大夫,他隨意披了一件玄色外袍,金刀闊斧地正坐在榻上,頭發還在濕淋淋的滴著水。 “王爺請伸出手,容老夫觀脈?!标惔蠓蝾澪∥〉?。他說話這的時候,胡須便一翹一翹的。 虞臻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嫌煩,想將陳大夫趕出去。但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生病了,不知皎皎會不會重視自己? 這般想著,他便沒有拒絕,乖乖伸出手由陳大夫把脈。 等陳大夫把完脈,便見虞臻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他擦冷汗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立馬扭開頭,心想到:王爺今日是怎么了,竟然盯著他一個糟老頭入了神…… “王爺只是有些著涼,但并不妨礙。老夫以為王爺身體康健,只需好好歇息兩日便可?!彼斨鴫毫嵲拰嵳f。 虞臻收回手道:“冀北大軍不可無主,一日也耽擱不得?!?/br> 陳大夫遲疑到:“王爺的意思是……” “為本王開幾副藥,這樣恢復的比較迅速?!庇菡榱⒓椿卮鸬?。 陳大夫頓時熱淚盈眶,王爺可真是憂國憂民,為了冀北百信,哪怕生了病也不愿意休養,此等行為,真真是讓他自愧不如! “老夫只王爺心思……” 虞臻目光一頓,心里滿意等待他開藥。 可是陳大夫卻道:“可正所謂是藥三分毒,王爺只是受了涼,并不嚴重,臣不能為王爺開藥,還請王爺在府中歇息兩日,再cao勞政務?!?/br> “……”虞臻臉色發黑。 “你只管開藥便是,本王不怕?!?/br> 陳大夫堅決不同意,再三勸阻,直到將虞臻說的不堪其擾。 “本王讓你開便開,廢話那么多做什么?”虞臻怒道。 陳大夫連忙拱手告罪:“臣不能置王爺安危于不顧!于王爺而言,憂國憂民,心系天下百姓,乃是您的職所在。于老夫而言,救死扶傷,醫者父母心,乃是老夫的職責所在!” “老夫萬不能為王爺……開藥!” 虞臻:“……”勞資讓你給開個藥,然后去老婆身邊求撫慰,你給勞資扯家國天下,勞資只想證明媳婦兒心里有自己,勞資容易嗎? 虞臻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他強忍著心中怒氣,再三到:“讓你開便開,否則我罷了你的供奉?!?/br> 陳大夫是王府里專門養的大夫,受的是王府的供奉,故而才有虞臻這么一說。 “……”陳大夫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勸服王爺,所以還是先答應下,然后稟報王妃,由賢良的王妃親自勸阻。 于是他便拱拱手,嘆道:“如此,老夫便依王爺之命?!?/br> 虞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然而陳大夫出了門,便抓住一個小丫頭,詢問她王妃身在何處。得知徐笙在廚房指揮廚娘做糕點,便立即讓丫鬟帶路。見到徐笙后,他將剛才與虞臻的一番話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王妃,老夫希望由您勸勸王爺?!彪m然王爺經常欺負嬌嬌柔柔的王妃,但是此時他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希望王爺念在夫妻情分上,能聽王妃的勸。 “既然王爺想喝藥,給開便是?!毙祗系?。 “可是……” “我知曉陳大夫顧及什么,雖然說是藥三分毒,但陳大夫只需減一點要的分量,放一些于身體無礙,尋常滋養身體的藥材便是?!彼值?。 “哎呦!”陳大夫一拍自己的額頭道:“老夫怎么沒想到呢?還是王妃聰慧?!?/br> 徐笙笑瞇瞇地看著他。 “另外我見王爺的心火有些旺盛,聽聞黃連清熱去火,陳大夫可以多加一點黃連的分量?!彼鋈幌肫饋硎裁此频?,然后補充到。 “這……”陳大夫抬頭看徐笙。 “越多越好?!?/br> 于是,等用午膳的時候,綠楊忽然端進來了一碗黑乎乎的藥。 “夫君快些喝藥吧!陳大夫說您得一日三次,一連七日,一副都少不得呢!”徐笙擱下手中的筷子,連忙接過藥碗,殷勤地奉到虞臻手邊。 “快趁熱喝?!?/br> 虞臻眼風一掃,一手接過藥碗,喝了一大口。 忽然,他動作一僵。 “夫君怎么了,可是覺得藥苦?我給夫君拿兩個蜜餞,去去苦味兒?”偏偏徐笙還在一旁溫柔到。 虞臻道:“不必了?!比缓笠伙嫸M。 徐笙唇角一揚,她就知道他好面子,有苦也只會往肚子里吞,不說出來。 若是他不主動向自己坦白,一直生悶氣,那他就一直喝下去吧!直到腦袋清醒。 下午徐笙將虞臻趕去了書房,自己在院子里招呼陸武夷的兒媳李氏。還叫來了虞素詞等人作陪,一時間清芷園好不熱鬧。 虞臻心塞了一陣子后,卻沒有忘記正事。他早在攻打兗州的時候,便收到了流殤的書信,得知馬場發生的事情,于是下令命流殤徹查,一定會要將此事給他一個結果。 可是查了足足有三個月,他卻毫無線索。 那養馬的小廝,當天就自盡在家中,留下一封血書,言因為自己的疏忽,險些釀下大禍,只能以死謝罪。流殤又調查了那小廝生前與誰接觸,結果卻發現沒有一點異常。甚至與徐笙所懷疑的風輕,一點聯系也沒有。 當時兗州戰事正緊,虞臻不能抽身離開,只得命流殤仔細盯著風輕,保護好王妃,其余事情等他歸來后再調查。 故而一回來,他便調查起此事來。 第97章 “恕屬下無能,未能查出背后之人, 請王爺責罰?!绷鳉懝蛟诘厣?。 虞臻捏捏自己的鼻子, 沉思許久道:“以虞家暗衛申翎隊隊的能力, 你查不出線索也是情有可原?!?/br> “暗衛申翎隊?”流殤一驚 。 虞家暗衛總共分為十二支,其中先王爺有六支,剩下三個兒子各兩支,一支二十四人,皆是暗衛中身手不凡,有特殊本領之人。否則后來虞家巨變, 王爺也不會在安全從冀北逃脫, 又潛入戒備森嚴的長安城后,卻無人察覺? 可是這十二支暗衛,王爺手中只掌握了兩支,剩下十支暗衛, 按理說都在長安城,隨著老王爺與長公子, 二公子一起戰死??扇缃?,他卻從王爺口中聽到了申翎的下落? 要知道, 這里的申翎自然不是王爺手中的申翎隊,而是當初掌握在老王爺手中的那支申翎。 “王爺的意思是這是暗衛申翎下的手?您可知這支暗衛現在掌握在何人手中?”流殤連忙追問。 若真是申翎出手,那難怪他們查不到了。 虞家家規, 虞家十二支暗衛,在家主被認可為繼承人之時,由繼承人親自在新一代暗衛里自己挑選后再組建而成, 虞臻當初用的便是他父王的暗衛。后來這些暗衛在長安隨他父親兄長死去,虞臻回到冀北后,便又重新組建了虞家的十二支暗衛隊。 流殤如今便是暗衛隊長,替虞臻掌管其中三支暗衛,另外還有曲水等人掌管另外九對。 “讓申一注意城內,他們想必便隱藏在信都城內?!鄙暌皇敲恐О敌l申翎隊的隊長名稱,無論是哪一代,都喚為申一。 虞臻也是從徐笙那封信聯想到暗衛申翎的,畢竟這支暗衛,就是專門偽造信件,偽裝打扮的。 “調一支暗衛隊盯著承明院,想辦法將那支暗衛找出來。若是能留活口最好,留不了便斬草除根?!庇菡檠凵耜庺?。 虞臻十二支暗衛隊,其中有兩支便于徐笙在清源觀遇險后,安排在了徐笙身邊,保護她的安全,平時輕易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