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你瞧瞧,現在可好了,我要輸個精光了。你說,你要怎么賠我?”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掌心向上,歪頭看著他。 姜昀目光轉向打頭的那艘龍舟,薄唇緊抿。 “你要我如何賠你?”他淡淡道。 “得賠我銀子,還得陪我一會兒下去玩玩兒?!?/br> “好?!?/br> 姜昀聲音低沉,目光灼灼,看著徐笙燦爛的笑容,將自己的大手放到她的手心,緊緊握住。 她一直都這么無憂無慮嗎? 明明她只是個庶女,家中嫡母為難,父親忽視,姐妹也不是很好相與,她卻一直滿眼都是溫柔的笑。 她為何一直如此爛漫呢? 徐笙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必然要笑得肚子疼,再來一句:其實你可能霸道總裁小說看多了。 “我說你們夫妻倆,雖說正是剛成親蜜里調油的時候,但別在我面前做出一副恩愛的模樣??!我還沒有成親呢!”徐長淮敲敲姜昀的肩膀,打趣道。 徐老太太她們聞言,都看了過來。 徐笙臉皮厚,還未做出反應,便見姜昀已經飛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裝模作樣的看下方。 “昀兒我們都瞧見了,你快別裝了?!焙问夏弥磷?,撲哧一聲笑出來。 “……” “好了,你這做伯母的就知道打趣他們小兩口,快看龍舟。還有你元清,你表弟年紀小臉皮薄,可別再打趣他了?!毙炖咸?。 “你若是看不過去,回頭就趕緊辦了婚禮,把梁家元娘娶回來?!?/br> 元清是徐長淮的字,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字。時下有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歲及,由父母長輩取字,與名相呼應。徐笙也有字,不過不常用。至于姜昀,今年十九,還未滿二十。 徐長淮聽聞,臉頰漸漸紅起來,到底是不敢再打趣姜昀。 徐笙偷瞄姜昀,卻被他抓個正著,她也不避讓,反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起姜昀來。這一打量,才驚覺他竟不像個尚未加冠的少年郎,那渾身氣魄,倒像是已經加冠的成年男子。 她嘀咕一聲:“怎么這么顯老?!?/br> 龍舟比賽終是四皇子的龍舟奪得了頭彩,徐笙唉聲嘆氣許久,見著下方那艘慢悠悠的龍舟,心里怒其不爭。 “我贏了!”徐萱高興地說到,又遣了婢女下去拿銀子,沖徐芳和徐笙得意地挑挑眉。 “噔噔噔……” 過了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祖母,孫兒回來了!”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徐長生大聲道。緊隨其后的,還有靖遠侯世子,和以為年輕的公子。 “長生回來了,累壞了吧!你們快坐下歇息歇息,喝口水?!崩咸奶蹣O了,說完又看看其余兩位公子,靖遠侯世子她識得。故而只是細細打量那個眼熟的小公子,問:“這位小郎君是哪家的公子,好生俊俏?!?/br> “回祖母的話,這位公子姓齊名言之,是齊國公的旁枝?!毙扉L生接話。 徐老太太點點頭,招呼了他和靖遠侯世子坐下休息,便開始閑聊起來。 ———— 齊言之一進來便瞧見了坐在窗邊的徐笙,他眼睛一亮便再也挪不開眼?;ǔ澇跻?,他便再也忘不了那個女子,他苦尋良久,終于在這里看到她了!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子,眼里再無旁人,生怕她又向花朝節那日一樣,消失后便再也尋不到。 徐笙感受到他的目光,眉頭蹙起低下頭,向姜昀那里靠了靠。 姜昀拍拍她的肩膀,瞇眼盯了過去。 被那銳利的目光一看,齊言之才將目光移向姜昀。見他手搭在徐笙肩膀上,徐笙微微靠向他,倆人很是親密的模樣。再看到徐笙頭上梳著的婦人發髻,他猶如雷擊。 那是婦人發髻!她竟然成了親! 明明兩個月前,她還作少女打扮,怎么這么快就嫁做人婦了?齊言之一瞬間臉色慘白,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 他眼里先是狂喜,再是震驚,最后是失落,姜昀看的一清二楚。 沒想到她還挺受歡迎的,他皺眉。 胸腔內不知為何冒出了一股酸氣,漲的他發悶。 徐笙不是傻子,自然注意到了齊言之,她好笑的拉拉姜昀:“龍舟賽已經結束了,我們下去看看,你得說話算話,說好了要賠償我的?!?/br> 姜昀低頭捏捏她的手,沉聲到:“都依你?!?/br> 說完,抬頭淡淡的看了一眼齊言之,眼里透露著不悅。 聽聞二人想要下去玩,徐老太太也沒有攔著,揮揮手便放他們去了。徐萱和徐芳見了,也撒嬌賣癡要去看熱鬧,老太太無法便讓徐長淮和徐長生他們跟著一起下去,照看好meimei們。 徐笙拉著姜昀走的飛快,等徐萱他們下來,早已經不見了人影。 “六meimei跑的那么快做什么,怎么也不等等我們?!毙燧娑迥_。 徐長生敲敲她的腦袋:“人家新婚燕爾,小兩口去玩兒,你湊什么熱鬧。走,三哥哥帶你們去買糖人兒?!?/br> 徐萱皺皺鼻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三哥哥就知道哄人?!?/br> 徐長生嘻嘻哈哈。 “走這么快做甚?”姜昀皺著眉,護著徐笙,防止有人將她撞到。 “自然要走快一些,不然被四jiejie五jiejie追上了,我就沒時間哄你了呀!”徐笙用小拇指勾勾他的手指頭,笑得開心。 姜昀耳朵一紅,撇開頭,嘴里到:“我是個男子,不需要你哄?!?/br> “是嗎?”徐笙尾音拉的長,戲謔地看著姜昀。 “那么剛才那個一個人生悶氣,吃醋的小氣家伙是誰呢……夫君……” 姜昀忽然甩掉她的手,繃著臉道:“我怎么知道?!?/br> 徐笙嘆口氣,在他不查之時,忽然踮起腳尖,輕輕的摸摸他的頭,用哄孩子的語氣道:“表哥別生氣,我心底就表哥一個人?!?/br> “吶,來個糖畫吧!” 徐笙迅速收回手,指著糖畫的小攤子,快速走了過去。 她拿了兩個,抬抬下巴讓姜昀付錢。 姜昀看看她,不說話。 “愣著做什么,快點呀!” 他皺著眉看看黃澄澄的糖畫,伸手接過。 徐笙又拉著姜昀又轉了許多地方,再次從人群中見到秦雁行的時候,他已經整理好情緒,沒有半絲波動,好似是個陌生人,從他面前擦肩而過。 玩兒了一天,等到華燈初上,姜昀和徐笙才回家。 出乎徐笙意料,他并沒有跟著自己進菡萏院,死皮賴臉地想要與自己同房,而是乖乖去了書房。 她挑挑眉,看看姜昀高大的背影,轉而回了自己的菡萏院。 姜昀一進書房,面無表情的聽了暗衛傳來的消息,才揮揮手示意暗衛離開。 等到書房里無人,他轉過身,悄悄將那只糖畫拿出來,看了許久,才輕輕的舔了一下。 第023章 今日玩兒的盡興,也玩兒的渾身疲乏,徐笙回到院子匆匆洗了個澡,便睡下了。 許是因為白日里太累,她睡得很香甜,所以并沒有察覺到姜昀進屋。 在書房偷偷摸摸吃完一個糖畫的姜昀,本想要就寢,可是躺下不久,眼前都是徐笙在坊市時,拍自己腦袋還沖自己笑的畫面,頓時覺得有些孤枕難眠。 唯一和徐笙睡在一起的那一晚上,他壓根不敢回想。 不過,那滋味真是太他媽爽了! 于是,獨自一個人睡了一會兒之后,他便爬了起來。這時候菡萏院已經落鎖,姜昀是直接翻了院墻進去的。 夜色雖涼,但他卻覺得心頭火熱。 偷偷摸摸的,更讓他有了些激動。 月色涼如水,朦朦朧朧,并不是很明亮。徐笙躺在床上,在月色下眉目如畫,烏發如瀑,臉朝外面蜷縮著睡著,肌膚白皙。 他站在床前,鬼使神差的俯下身,輕輕地摸了上去,滑嫩細膩,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許是有人打擾,她皺皺鼻子,一副小女兒情態。 姜昀忍不住,又摸了幾下。 “表哥你在做什么?” 嬌柔惺忪的嗓音響起,姜昀手一僵,飛快的收回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徐笙揉揉眼睛,拉著姜昀的手。 “我……我忽然想起來忘記給你一樣東西了?!苯滥抗忾W爍到。 他攤開手心,是一對漂亮的丁香耳墜,雖然不值錢,也不是什么時興的款式,但小巧玲瓏,躺在在他骨節分明的手里。 “咦,真好看?!毙祗献饋?,從姜昀手掌里拎起耳墜,反復打量。 姜昀扭過頭,緩緩舒了一口氣。還好他急中生智,想起來白日趁徐笙不注意買的這對耳墜。 “你喜歡就好?!彼酱策?,并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徐笙當做沒有看到他眼里的期盼,仍舊把玩著手里的丁香耳墜。她今日實在疲乏,可沒有工夫去應付他,所以他打哪來,打哪回去。 姜昀有些失望,明明白日她待自己還是很親近的,還摸了自己的頭。 “好了,你趕快睡吧!” 他余光盯著徐笙的臉,希望她可以挽留自己,這樣他就可以勉為其難的留下來了。 可是,徐笙并沒有如他的意,而是將耳墜子塞到枕頭下面,點點頭:“表哥你也趕快睡吧!” 姜昀目光深邃,看著她。 “好?!彼龆吐暤?。 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夜色朦朧,他的影子欣長,樹影搖曳生姿,透過雕花窗戶落在地上,清冷又涼如水。 忽地,他的腳步一滯,徐笙便望著他猛地回過頭,大步朝自己走過來,用力掀開被子,擠擠自己道:“往里睡一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