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夏成蹊起身,低聲笑著出了門。 直到夏成蹊出門,顧二爺臉上的笑意這才落了下來,揉著眉心,自嘲一笑。 這下子應該不必再擔心他的安危了。 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而走出書房的夏成蹊眉眼間盡是笑意,走廊燈光昏暗,夏成蹊沉浸在剛才的世界里,步履輕松明快。 上樓到三樓房間門口,正準備推開門時,倏然,手臂被猛地拉住,一個狠拉,夏成蹊便被摁在了墻上,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觸摸到的肌膚冰涼毫無溫度。 夏成蹊心驟然停了幾秒,“顧先生?您怎么了?” 此刻的顧文廷看起來頗為可怕,兇狠的看著他,“你喜歡我?” 聲音嘶啞,冰涼的寒氣撲面而來,夏成蹊下意識皺眉,突然間猜測到了自己剛才和顧二爺的對話,可能被顧文廷聽見了。 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看著顧文廷,“顧先生,剛才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你真的……喜歡我?” “您到底怎么了?” 顧文廷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夏成蹊渾身直發毛,想掙扎,可是顧文廷鉗制住自己的雙手冷若寒冰,他實在沒勇氣掙脫,唯恐被顧文廷發現了端倪。 “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死了呢?” 第108章 魑魅魍魎(十三) 夏成蹊心一抖。 他當然知道顧文廷死了,可是他剛才還和披著顧文廷皮囊的顧二爺談心談肺, 也不知道剛才那番話…… 等等! 夏成蹊腦海中靈光一閃, 想起剛才顧二爺古怪的話, 莫非? 莫非剛才那番話是他故意說得, 也是故意讓自己說的, 就是為了說給面前這人聽? 夏成蹊臉色不太好看,合計剛才他一番真誠的告白都白說了? 顧文廷見他不搭理自己,手上力氣更大了些, 夏成蹊凝眉嘶了一聲, 回過神來。 “你說什么?” 顧文廷見他出神, 心頭怒火更甚, 一字一句道:“我說, 我已經死了!” 夏成蹊看了他半響才嗤笑了一聲,故意高聲道:“裝鬼騙我好玩嗎?” 顧文廷眼睛死死盯著夏成蹊, 夏成蹊實在是被他眼神盯得渾身汗毛倒豎,渾身打顫, 可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甚至還得試探他。 “顧先生又想和我玩提問的游戲?這次又想問什么?” 見顧文廷仍是不說話,夏成蹊強裝戲謔笑道:“顧先生, 剛才沒表白夠?” 顧文廷手上的力道略小了些, 以一種夏成蹊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 痛苦?糾結?絕望? 夏成蹊凝眉望著他, “顧先生,你怎么了?” 顧文廷一開口,聲音嘶啞得枯枝搖曳, “你真的……喜歡我嗎?” 夏成蹊似有不解的看著他,又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去,“剛才我不是已經說了嗎?” 藏在袖子里的手卻在發抖。 悄悄咽了口口水,這個顧二爺怎么還不來! “我想你再說一遍?!?/br> 夏成蹊抬眉悄悄看了他一眼,“為什么非要再說一遍?” 顧文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下來,“我想聽?!?/br> 認真的眼神夏成蹊也在顧二爺那看到過,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顧文廷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也會有這種表情這種眼神,明明自己還什么都沒做。 可夏成蹊不知道的事,有些時候,不做什么,比做了什么,更重要。 好比現在,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之前他竭力演著救顧文廷的戲碼時,信以為真的顧文廷是多么感動。 一直以來,顧文廷作為他媽賺錢的工具,從小到大,動輒打罵,即使是到了顧家,也都是備受冷眼,從來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為他。 而他剛才才知道,原來真的會有這么一個人,喜歡自己,愿意為自己付出,甚至愿意為了救自己而付出代價。 顧文廷有些難受,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一腔話堵在胸口。 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他已經死了…… 話語輕柔,甚至帶了一些祈求的意味,“再說一次,好嗎?” 夏成蹊終于抬頭正視他,“顧先生,你不會在耍我吧?!?/br> 顧文廷苦笑道:“沒有,我不會耍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耍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聽你說而已?!?/br> 夏成蹊咧嘴一笑,“我喜歡你?!?/br> 四個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傳入顧文廷的耳畔,成為了鬼之后他原本感受不到溫度也感受不到傷心與各種情緒的,可是如今他卻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暖,有幾種名叫興奮愉悅的情緒一齊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甜甜的,甜到他覺得眼睛都有些澀,鼻尖有些酸。 但他明明不會有這種情緒的。 “顧先生?” 顧文廷回過神來,看著他,“夏成蹊,知道嗎?我也喜歡你?!?/br> 夏成蹊笑道:“我知道?!?/br> “不,你不知道?!鳖櫸耐⒖粗?,痛苦道:“我說的是,我顧文廷喜歡你,我顧文廷開始愛上你了?!?/br> [恭喜宿主,顧文廷真心值百分之九十一,再接再厲!] 夏成蹊仍然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br> “可是我已經死了?!鳖櫸耐⒀壑袚街荒ń^望,“我已經……死了?!?/br> 夏成蹊暗自嘆了口氣,卻是皺眉道:“顧先生?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說在二樓書房的人不是我,我已經死了,那個占據我身體的人,是二爺!” 夏成蹊他知道啊,可是他現在得配合顧文廷,一副震驚的語氣夏成蹊自己都覺得惡心。 “什么!怎么可能!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信,你大可和我去看看!” “好!看就看!” 顧文廷與夏成蹊兩人下樓往二樓書房走去,到了那書房門口,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隙,通過縫隙往屋內看,書房內一個人也沒有。 夏成蹊凝眉,顧二爺呢? “人呢?” 夏成蹊哼唧,“騙子!你不就在這里嗎?” 顧文廷將他的手摸在自己臉頰,“這么冰,你覺得是活著的溫度嗎?” 觸摸到顧文廷臉色冰涼的溫度,夏成蹊猛地將手抽回,后退了幾步,“你……” “信了嗎?” 夏成蹊連連后退了幾步,離了他幾米遠,進了書房。 可顧文廷竟然也是一步一步的向他走來,最終站定在書房中間,“你怕我?” 夏成蹊看著他不說話。 “你不是大師嗎?你怎么會怕我?” “我……我……” 顧文廷逼問道:“你是大師啊,你不應該幫幫我嗎?” “幫你?幫你什么?” “我的身體被人占了,你難道不應該幫幫我嗎?” 夏成蹊看著他越來越瘋狂的表情,越來越可怕,忍不住道:“我是假的,我不是真的大師,我只是騙錢的而已?!?/br> “騙錢?”顧文廷失笑,“所以你現在害怕了?我成了鬼了你就害怕了?你不是說喜歡我?既然喜歡我,為什么要怕我?” 夏成蹊覺得他真的快瘋了,“我真的幫不了你,對不起?!?/br> “不,你可以幫我,你可以幫我去找魏大師,他可以幫我,你去找他,只要他來了,我肯定還能活!” “可惜魏大師現在怕是來不了了?!币粋€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顧二爺頂著一張顧文廷的臉出現在門口,手中還拿著一道符咒,貼在了門上。 夏成蹊這才想起來,他之前進書房時門口一直都貼著一道符,可是他剛才進來時,那道符已經不見了,所以顧文廷才能順利進來。 難道這只是一個局?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除掉顧文廷的局? 就連說的那些表白的話都是騙自己的,只是為了讓顧文廷聽見而已? 夏成蹊不可置信的看著顧二爺。 顧文廷轉過身去,惡狠狠的看著他,伸出手,惡鬼模樣要去掐顧二爺。 可才到顧二爺一米外,顧文廷便被一道光幕彈開,面容痛苦的躺在地上,片刻后不甘心的再次朝著顧二爺,試圖想要了他的命。 一次又一次,顧二爺冷眼看著顧文廷倒下,朝夏成蹊伸出了手,“跟我走?!?/br> 夏成蹊看著頹然倒地的顧文廷,又看著顧二爺,“你騙我?!?/br> 顧二爺凝眉,沉聲道:“先和我走?!?/br> 顧文廷卻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走到夏成蹊身邊,伏在他肩膀上,虛弱道:“別離開我?!?/br> 顧二爺不悅,“夏夏!” 聽到這個稱呼,夏成蹊心肝一顫,看著顧二爺朝他伸出的手,莫名好想靠近,好想過去牽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