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人再多,也抵不過權力不是? 至于奶奶,不說也罷,她倒不會刻意為難安彥一他們,但為二叔三叔謀好處這樣的事情卻常干,這次她留下來,沒有跟著二叔一家走,就打得這個主意。 奶奶不大可能跟著爺爺一道去曦城,現在兩老就是分房住,這自然是有原因的,不過那涉及到三十幾年前的往事,安彥一只知道個大概,對此事不予置評。 沒了爺爺牽制,整個安園豈不是奶奶的天下?到時候會成個什么樣子,安彥一都不敢想象。萬一哪天他和周俊霆回來小住,發現房間被人光顧過,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當然,奶奶不會做這樣沒品的事,怕就怕二叔三叔家幾個孩子不知輕重?,F在各地都以安置遷徙人員為主,學校之類都得靠后,每一所都人滿為患,新建城市更是不少都放養在家,奶奶接他們過來再正常不過。 安建民嘆了一口氣:“請個老師傅坐鎮,我偶爾過去看看,省得你們兩個被人給糊弄了?!?/br> 其實安建民心里也沒底,他只在十幾歲前下過地,之后跑去參軍,就再沒動過手。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原先那份手藝還能不能重新拾起,不過也總比兩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輕知道得更多,別的他幫不上忙,至少不會讓兩人隨便給人騙了。 “那就有勞爺爺了?!卑矎┮粯纷套谭鲋鵂敔敵鲩T,還被他嫌棄。 安建民倒也沒推開孫子不讓扶,臉上不屑,心里還不知道怎么樂呵。 此時,安義和曾穎已經等在客廳,見安建民出來,忙起身跟他道別。 “好好干!”安建民沒多說,只給了這么三個字,便拍了拍安彥一肩膀,示意他出門送人。 安彥一嫌爺爺多此一舉,父母出門他能不送嗎?不過現在也沒工夫跟爺爺掰扯,當即略過此不提,直接拉著周俊霆一直將父母送出側門才停步。 安義夫婦先行一步,安彥一夫夫晚點再去。 兩天后,安萱也去新部門報道。 這之后就是安彥一和周俊霆一行人,等他們也離開,安園一下子安靜下來,主樓就安建民和王筱兩個老人,東廂房這邊也空了一段,剛回安園做事的周俊霆下屬,不少都跟著他們一道去曦城。 因沒有直達高速,安彥一他們走得是國道,繞不說,速度也上不去,不到一百公里,一行人開了兩個多小時車才到。 到地方后,安彥一馬不停蹄四處查看可承包土地。不是他太過心急,是沒時間了,海水已經漫到下元村附近,最多再過個三五天,安家老宅就會浸水,他是可以耗費能量讓移動家園將海水屏蔽在外,只是這能耗巨大不說,還過于顯眼。 祁縣這邊留守之人雖沒華京市那邊多,卻也不是只一個兩個,或許一時半會不會有人發現安家老宅異常,時間一長,可就不好說。 出于安全考慮,安彥一將農場選在曦城城郊,由安義出面加快承包流程,簽完合同便立即開工,將農場住宿用地用黑布圍嚴實,之后把周俊霆下屬都支開,讓他們去曦城安義那邊做事,施工一事由周俊霆親自負責。 確定一切無誤后,安彥一帶著周俊霆走進空間門,再次出現在安家老宅小木屋中。 此時,整個下元村都靜悄悄的,安彥一凝神靜聽,確認四周沒有動靜后,這才爬到樹上眺望,遠處波光粼粼,顯然海水已經淹沒村里低洼地區。 見這里馬上就要被海水占領,安彥一放下心來,回到木屋后,即刻下令控制核心進行偽裝,安家老宅四周慢慢被一片霧氣包裹。這下子,衛星也拿安家老宅沒轍,他可以放心行動。 至于安家老宅消失后怎么解釋,這好辦,死不承認就行,只要沒人見到他們出現在安家老宅,便扯不到兩人身上,跟安家其他人更是無關??v使以后安家老宅消失一事被人發現,也只會成為一樁奇談,或許他們自己就會找各種理由圓上。 移動家園常規移動方式是飛行,安彥一這次卻是不走尋常路,以損傷世界樹為代價,啟動緊急方案,直接走空間門,讓安家老宅穿梭空間落在農場中。 沒有想象中的地動山搖,安彥一剛下達指令,移動家園能量便瘋狂下降,安家老宅直接懸空而起。 安彥一趕忙將空間門開在上空,安家老宅一頭撞進去,等它再次出現,已經換了一方天地。 “有點冷,俊霆你覺得呢?”安彥一縮了縮胳膊,望向身側男人。 “是有點,看來世界樹受傷不輕?!敝芸■芸毂惴磻^來,往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這才啟動手機手電筒模式,往窗戶一照,兩人不由倒抽一口氣。 原本綠意盎然的世界樹,現在一片蕭瑟,不時有枯黃的葉子落向地面,正在生長的唯一一枚火晶果,也像失去生命力般,毫無光澤,宛若死物。 安彥一趕忙查看移動家園各項功能,發現情況比之前預料的還嚴重,移動家園能源告罄,需要盡快補充,兩年內都不能再換地方,強行移動,世界樹很可能枯萎,原先流光溢彩的控制核心,現在也變得黯淡無光。 好在空間門還能用,但每動用一次,都要耗費以往三倍的能量,本來使用空間門耗能就很龐大,現在非必要安彥一不打算再啟用它,大不了開車多跑幾趟便是。 如今外面雖有帶火生物威脅,到底危險性不算大,部隊不是擺著好看的,一被發現,當即被清剿,出門多帶點人手,應該問題不大,再說,他未必就這么不走運。 安彥一現在和移動家園連在一起,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移動家園的情況不通過控制核心,都一點一點反饋到他身上,安彥一對于移動家園的根本,世界樹遭到的傷害感同身受。 “老兄,忍一忍,就這一次,不會再有下回?!卑矎┮徊较履疚?,拍了拍暮氣沉沉的樹干,為它打氣的同時,也是給自己定下目標。 這一刻,安彥一體會格外深切,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移動家園并非死物,世界樹雖然沒有靈智,卻綻放著它獨特的生命風華。 周俊霆站在繩梯下,沒有靠近,就這么靜靜看著,直到安彥一跟世界樹交流完,這才出言提醒他早點睡覺,接下來一陣子他們有得忙了。 安彥一明白,這房子雖然改建過,外表有九成九新,到底不是真正的新房,這都沒事,爺爺他們都沒見過,就怕有外人認出來。 為了不穿幫,外墻之類都得粉刷一番,世界樹附近也得松下土,做出移種的模樣。 只要大致能糊弄過去,其他便好辦,就當安彥一戀舊,照著安家老宅格局重新建了一棟,世界樹變成這樣,倒是連解釋它的存在這一步都省了,沒人會認為這樣一棵垂垂老矣的大樹,會是安家老宅那棵生命力旺盛的老樹。 第二天,安彥一和周俊霆早早便起床,里里外外忙活開。兩人都沒有干過這個差事,是十足十的生手,別人一兩天就能干完的事情,他們要花幾倍時間才能完工。 等到安家老宅里外粉刷一新,各處細節都沒有疏漏,已是大半個月之后。 別說安彥一,就連周俊霆都累得不顧形象癱在床上不想動彈。這種事一次就夠了,他真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 搞定安家老宅,其他事便好辦,周俊霆很快便找來另一支施工隊,即日就開建宿舍樓。 虧得這個冬天中西部地區一點都不冷,要不然這個時節恐怕土地都還封凍住,施工難度將直線上升,至少人工成本大增。 又一個月過去,離安家老宅幾十米遠,晚一步開工的宿舍樓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就等氣候轉暖,農場便能開工。 此時,種子已經到位,牲畜幼苗也早就聯系好,什么時候農場整頓好,什么時候就能入住。 遷址后的神州天文臺。 此刻正在開一場視頻會議。 “季主任,按你的理論,這個時候天氣應該回暖,對于眼下這個現象你怎么看?” “有兩個可能,一是地球已經脫離另一個世界影響,另一個則是……”說到這里,季主任沒再往下說。 “快說,別吊人胃口?!?/br> “真要我說?” “說,都這樣了,還有什么接受不了?” “好吧,你們想聽我就說?!奔局魅伍]了下眼睛又張開,面無表情開口,“做好迎接下一個世界或者多個世界同時跟地球交匯的準備?!?/br> 原本吵鬧的場面瞬間被一片安靜替代,不少人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點什么打破沉默,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個結論太可怕,眾人寧愿沒有聽到季主任的推測。 “會議結束,散會?!边@事已經超出他職責范圍,視頻會議發起人當機立斷宣布解散會議,之后立刻聯系上級單位。 安家老宅。 安彥一正等著氣溫回升,好開始春耕,沒想到越等氣溫越低,原本最冷時刻白天都還有十幾度,晚上也不會低于五度,比正常時候南方不少地區都還要暖和,不過幾天工夫,晚上氣溫便降到零度以下,白天也不到十度。 難道這是倒春寒? 安彥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去年一整年,神州除了夏收還不錯外,秋收可是全面減產,少數地方更是罕見地出現農作物絕收現象,再加上毀在隕石天災中的糧食庫存,要是今年收成再不行,別說老百姓日子不好過,恐怕就連富人都未必能頂住。 “好冷!”安彥一打了個哆嗦,摟緊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的周俊霆,隨即意識到不對,神智瞬間清醒,開燈起床。 手剛伸出被窩沒多久,便冰涼一片,安彥一趕緊翻出厚實的羽絨服穿上,再為周俊霆加蓋一床被子,掖緊,之后拿起手機,卻發現沒信號。 窗外白雪皚皚,安彥一卻無心欣賞,難道這是遲來的冬天? 感嘆過后,安彥一才想起之前被他忽略的一件事,他記得昨晚開了空調,管線也都埋在地下,就算溫度低到零下二三十度,也能正常運轉才對,現在卻是沒半點聲響,他推開門,去書房試了試,空調一樣不能用。 看來,移動家園的保護力度下降了不少,否則這樣一不注意很可能凍傷人的天氣,移動家園會主動防御才是。 安彥一總覺得他似乎忘了什么,直到房間角落一動不動的兩只烏龜身影躍入眼簾,他心里頓時一咯噔。 豹紋陸龜不耐低溫,室內溫度突然降到至少零下一二十度,不會…… 安彥一簡直不敢想,周俊霆平時除了對他特別在意之外,第二關心的便是這兩個小家伙,要是……還不知道他會怎么傷心。 撇開這點不談,安彥一本身對這兩小只也處出了感情,真要那樣,失落難過在所難免。 安彥一快步上前,掀開蓋在龜背上厚被子,這還是這幾天氣溫陡然下降后準備的,之前蓋的更薄。 安彥一伸手在兩只烏龜腹部探了探,已經感覺不到什么熱乎氣,瞬間心都涼了一截。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里三層外三層把它們包裹得嚴嚴實實塞到床上,期望它們爭氣點。 “俊霆,醒醒?!卑矎┮豢粗鴪F成一團的周俊霆,有點不忍,卻不得不擾人清夢。 在安彥一再三sao擾下,周俊霆眉毛動了動,自動靠向熱源,又沉沉睡去。 “……”算了,這都叫不醒,怕是受到低溫影響,安彥一只能自己上。 安家老宅雖然起了炕,但說實話,安彥一還真不一定能搞定它,方法他知道,卻離熟練都差著老遠,更何況精通?他本想著多一個人想辦法,炕就能早一點燒上,現在卻顧不得這些,既然周俊霆叫不醒,那就只能他自己來。 不過在此之前,安彥一先得去宿舍樓那邊看看,里面住著不少員工,大多都是周俊霆下屬,少部分則是農場招聘的工人,希望他們別凍出個好壞,否則這樣的天氣去哪里尋醫問藥? 外面雪快沒膝,安彥一套上皮靴,帶上皮帽皮手套,再批了件雨衣,全副武裝出門。 短短幾十米路,安彥一走了一分多鐘才到。就這么會工夫,涼意便從腳底蔓延而上,風一吹,更是冰冷刺骨,他都感覺到骨頭都在隱隱發痛。 安彥一砰砰砸門,好一會才有人應門。 “董鵬,你把其他人都叫醒,再找找有沒有人會燒炕?!?/br> 董鵬點了點頭,兩人分開行動。 臨走前,董鵬多看了安彥一一眼,他知道安彥一練武,身體不錯,沒想到他還這么警覺,他們幾個保鏢都沒被凍醒,倒是他先行察覺。 董鵬搓了搓手,熱氣還是留不住,只能插~進大衣口袋。這該死的鬼天氣,不知道今晚會凍死多少體弱之人,偏偏連電話都不通,就是想派人通知都不行。 周俊霆帶過來的人手不算多,只有十幾個,再加上幾個農場工人,總共就二十幾人。 兩人先在樓道里大喊幾聲,再挨個房間拍門,確定沒有漏下任何人,這才回到樓下大廳等著。 很快,便有兩人下樓,都是四五十歲本地人,燒炕手藝不說多好,起碼不會弄得煙霧彌漫,燒半天炕都不暖和。 安彥一挑了個稍微年輕點的老漢,年紀大的留在宿舍樓,讓他盡快把樓下幾個大炕燒熱,好讓其他人都搬進去。 “董鵬,你們四個商議一下,留兩個在宿舍樓,另兩人跟我走,再把陳特助姜濤叫上,以后你們幾人跟我們住一塊,方便做事?!闭f到這,安彥一又補充了一句,“留下那兩個只是暫時,等這邊安排好,你們四個還在一起?!?/br> 周俊霆身邊人辦事都很爽快,沒多久,董鵬便把安彥一指定的人都叫上。 隱約間,安彥一似乎聽到桌椅被碰到的聲音,不知道四個保鏢怎么商議的,董鵬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名額。 熟手出馬,炕很快就燒著,安彥一幾人挨個試了試,確定學了個五六分,這才將徐伯送回宿舍樓。 炕一熱,安彥一便上樓把周俊霆抱到樓下,這么大動靜,周俊霆竟然沒醒。安彥一心里染上一層陰霾,伸手探了探,確定沒發燒,心總算寬了點。 斑點和斑斑也被挪到炕腳捂著,希望它們能挺過去。 安頓好人和兩小只,安彥一吩咐保鏢劉定山守好家,他則叫上董鵬,讓他裹厚實點,他自己也同樣,兩人頭戴燈,一腳深一腳淺朝曦城走去。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