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安彥一并不知道周俊霆想法,他按照自己的步調,用過晚飯才拿起手機。 鈴聲剛響一下,周俊霆便迫不及待接通電話,絲毫不加以掩飾他的急切:“彥一,你同意了?” “嗯?!卑矎┮徊⒉挥X得意外,他將回復時間拖到期限最后一天,周俊霆年少有為,要是連這都看不透,那真是智商降成負值,既然決定試著交往,安彥一對周俊霆的稱呼也隨之改變,“俊霆……” 這是周俊霆這輩子聽到的最美妙的聲音,一瞬間血氣上涌,緋色漫天,整個人都暈暈乎乎,連安彥一之后說了什么都不知道。 “喂,俊霆,聽得到我說話嗎?”安彥一說了一大堆,結果發現對面壓根沒有任何回應,下意識認為信號不好。 安彥一連著叫了兩次,周俊霆才回過神,意識到方才的失態,周俊霆身上熱度更高,竭力壓制心中雀躍,方穩住心神:“我在,你說?!?/br> 安彥一莞爾,略一思索便清楚對方想法,也不揭破,語調平緩地說道:“俊霆,我這邊貌似出了點小問題,被困在祁縣,短時間內怕是無法離開,說不定一輩子都被圈在這,這樣你還愿意?” “怎么回事?”周俊霆臉上笑容不再,眉間染上擔憂。 “是這樣的……”安彥一沒有隱瞞,只是把無關信息全都壓下。 “跟你讓陳特助送過來的水果有關?”聽是這么回事,周俊霆面上愁緒盡去,眉眼舒展。 “嗯?!?/br> “彥一,你也太小看我,這點小事豈能讓我變心?”周俊霆挑眉,話中隱含不滿。 安彥一聽出來了,卻沒有就此事發表任何看法,一笑而過,最后再次鄭重提醒:“不要這么快下決定,當真遭遇最壞結果,那也是樁麻煩事,你考慮清楚再答復?!?/br> “不用,就這么說定了,不許反悔?!闭Z畢,周俊霆不給安彥一任何反對機會,干脆利落掛斷電話。 霎時,辦公室內一片靜謐,靜到周俊霆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周俊霆閉上眼睛,渾身放松靠在椅背上,待那份悸動過去后,理智回歸,開始有條不紊安排后續事宜。 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決定冒險一試,食用那枚被他保存得相當完好的不知名水果。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落到和安彥一一樣的處境,被困在祁縣出不去,這對于周俊霆來說當真沒什么大不了,能跟他覬覦渴望了兩年之久的安彥一在一起,一切都變得不重要。 安彥一聽著耳中傳來的忙音,頗有些哭笑不得。這樣喜形于色的周俊霆還真是少見,安彥一記憶中鮮少有這樣的情形出現,周俊霆所有情緒外露的場合,幾乎都跟他有關,事情更加復雜了。 安彥一開始犯愁,但愿他自己不會變心,否則結局恐怕不大美妙。 第3章 “知了,知了——” 屋外蟬鳴不停,無端讓人心生煩躁。 安彥一練完拳,大汗淋漓從練功房出來,轉進浴室,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這才一身清爽進入臥室。 他站在窗戶前,一邊吹頭發,一邊抬頭望天,萬里碧空如洗,近地似有水汽蒸騰,窗玻璃都因室內外溫差過大,出現水霧,可見室外溫度有多高。 待頭發吹干,安彥一收回目光,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他倒是想當個真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n代,遺憾的是這樣限制太多,想買什么都要跟父母要錢,安彥一再沒上進心,也不想被如此掣肘,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投身金融,選擇股票和白銀延時交易,股票不多,白銀交易占據大頭。 性格決定成敗,安彥一嫌每天盯著麻煩,很少做日內短線交易,選中兩三只績優股便不挪窩,賺了自不用說,虧了就進行降成本cao作,設定好心目中的價位,以較高的價格賣出,再在低位接回來。 白銀更簡單一些,只要波動不大,光每天入賬的遞延費就足夠安彥一日?;ㄤN。 安彥一不是神,當然有賺有虧,但這只限于單筆交易,整體交易至今為止,沒有哪一樣虧本。憑著這份本事,他的小日子可謂過得悠哉游哉。 其實這跟安彥一多年來武術修煉,以及游戲設計和對戰分析能力分不開。 內家功夫注重修身養性,當初安彥一主修太極可是跌碎了一地眼鏡。那樣慢悠悠的拳法劍術,時下年輕人有幾個喜歡?更不用說還是個剛六歲的小娃子,能坐得住就已經不錯。 安彥一卻無視這一切,一練就是十七年,這份毅力非一般人所能有。 別人用身體玩游戲,安彥一還帶上大腦,真用了心思,玩出來的效果也跟旁人不一樣,這不,分析能力直接跨界到金融領域。 安彥一快速掃過,確定沒什么大動靜便關上金融軟件,轉而將目光放到社會新聞一類上。 這次安彥一看資料有些久,平時他并不關注這些,只因無端被留在安家老宅一事讓他心生警惕,自那之后,他對各種新聞,尤其是涉及到災難那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上心。 安彥一將新發生的各地災難編輯到專門文檔上,見災難發生率數據沒有明顯變化,便關閉網頁,今天的工作就此結束,接下來便是休閑娛樂時間,不用說,肯定少不了游戲。 專注于某項事物時,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等安彥一從游戲中暫時脫離出來,肚子早就俄得咕咕叫。 午飯用到一半,安彥一沒來由一陣心悸,若非兩個月前剛進行過體檢,他的身體相當健康,他都要懷疑是否心臟出了問題。 安彥一再無心思用飯,起身在改造一新的客廳前后走動。很快,他便確定當初那種不靠譜的感覺又來了,靠近后院,他的心格外安寧,反之,則心緒起伏。 在客廳時這一癥狀還不明顯,等安彥一穿過前院,跨出安家老宅院門,心慌的感覺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這回情況跟上次有所不同,安彥一左思右想,外加上網查資料,也找不到心悸由來。 隨著時間推移,心底那種不妙的感覺越發清晰,安彥一不再猶豫,將重要隨身物品都搬到小木屋,做好這一切,他先給爺爺去了電話,讓他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安建民雖然退休在家,腦子卻一點不糊涂,決斷力遠勝常人,關鍵就在于他是否相信安彥一那些無稽之談。 這一點安彥一卻管不了,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只能盡力說服自個爺爺,為了讓安建民照他的意思辦,他真是什么無賴招數都使,臉皮簡直厚成墻。 最終安建民采納了安彥一的建議,執行力度卻不大,不是安建民不將此事放在心上,而是條件所限,一旦涉及人數過多,若事情不照安彥一擔心那樣發展,就連他這個退休老干部都兜不住,更何況沒有任何職務的安彥一。 一老一小商議許久,最后達成一致,以臨時聚會的名義召集親友故交。 安家那邊不用安彥一cao心,由安建民全盤接手,他只要負責自己的小伙伴就行。 安彥一沒有任何依據,只能以各種借口將他們忽悠到防空洞之類地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并非所有人都在防空洞附近,至于為何選地下而非堅固的高樓大廈,安彥一表示他也鬧不明白,完全就是下意識行為。 若之后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那后果相當嚴重,估計未來幾天安家老宅不會安生,安彥一恐怕得找個地方躲一陣才行。 做完這些,安彥一無事一身輕,開始不停刷新網頁,一切正常,并沒有大事件發生,氣溫也一如既往,雖高卻毫無異樣。 比起預感成真,安彥一寧可被小伙伴們胖揍一頓,只是世事難料,他沒有控制未來的能力,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華京市七號防空洞,位于干休所附近。 “建民,你作什么妖?把我們這幫老家伙叫到這里難不成是來喂蚊子?” “稍安勿躁,來,來,咱下棋,下棋?!卑步褚荒樻偠?,沒有表露任何不該有的情緒,含笑招呼老朋友的同時,也沒把年輕一輩落下,“大家隨意,不要拘束,飲料點心隨便拿,撲克麻將任意選……” “唉,我說建民,你今天怎么這么好興致?這可真是稀奇!” “小云,過來,幫爺爺把這個場景錄下來,改天我讓人瞅瞅。建民這老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跟個頑童沒兩樣,竟然在防空洞辦聚會,有夠時興?!?/br> …… 眾人談興上來,一時間,七號防空洞好不熱鬧。 華京市是個超級大都市,太一集團離干休所不近,周俊霆被邀請到另一個防空洞,他索性將身邊為他服務之人全都帶了過來。這里同樣聚集了一部分人,跟七號防空洞區別不大,只是人數相對較少。 能騰出時間過來參加臨時聚會的,多數都是有閑之人,真正占據要職者,哪里脫得開身?即便安建民出面組織都不行,能請來這么些人,都已經很給安家面子。 被蒙在鼓里的人玩得開心,少數知道一鱗半爪之人,可就什么心態都有。 這個時候,安建民哪會在意這些?時間緊迫,大小一起抓,順帶而來那些人頂多就是沾個光,即便里面有跟安家不對付之人,他也沒心思去計較。 正在眾人興致高昂之時,不少人手機幾乎同一時間響起,收到的消息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大批隕石突然出現在地球外太空,沒有任何征兆。 知道厲害的人無不心中一凜,原本的熱鬧不再,就連不明所以那些人也都被凝重的氣氛影響,不敢再肆無忌憚笑鬧。 安彥一同樣收到消息,他面前筆記本電腦上正播放一則緊急通知。 此刻打開電視,可以看到所有電視臺都被同一條新聞占據。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大批隕石飛速朝地球襲來,所有人就近躲避,只有五分鐘時間,請不要慌……”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 …… 這則循環播放消息一出,伴隨著刺耳的防空警報,全世界都亂了套。 位于高樓大廈之人紛紛往樓下跑,電梯早就人滿為患,街上行人死命朝街道兩旁店面樓房擠,最混亂的是車流,事故頻出,道路整個堵塞,多數人都棄車躲避,不少人慌亂之中連車門都來不及鎖。 市內車輛還好,室外那些飛機火車,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聽天由命。 安彥一看著網頁上刷屏一樣的消息,神色平常,手心卻早已汗濕,顯示著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就這么一會,手機鈴聲大作,來自親友的問候關心不斷進來,安彥一直接掐斷電話,群發了一條消息,告知大家他已找到地方躲避,一切安好。 這之后,安彥一耳根一下子變得清靜,他剛放松下來,手機鈴聲再次響起,見是周俊霆,他想了下,還是接起。 “彥一,我是真心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保重!”周俊霆這一刻格外冷靜,思維清晰,并不過多糾纏在情情愛愛中。 “我也對你感興趣,保重!”安彥一略一思忖,沒有過分修飾,直接實話實話,他現在還談不上喜歡周俊霆,只是心底騰起一簇小火苗,能不能發展壯大,則要看以后。 “若流星雨過后我還活著,我馬上去找你?!敝芸■肓讼?,還是說出自己的心聲。 “好!”安彥一沒有推拒,“我捎給你的果子帶了嗎?在的話現在就吃了吧?!?/br> “這還用你提醒?早吃了!就是沒什么感覺?!敝芸■劢敲忌叶紟еσ?,顯然心情不錯,這跟周圍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要不是他遠離大部隊,又控制了說話音量,恐怕早就惹人怒目而視。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很有默契同時掛斷電話,余下那點時間需要獨自面對。 安彥一知會親友說他找到了安全處所,實際上他心里壓根就沒有底。他沒得選擇,此時,他的活動范圍已經縮小到安家老宅,后院小木屋是他最后落腳之地,到底能不能抗住,只有天知道。 等待的時間總是分外難熬,特別是在等候老天宣判的時刻,安彥一經過多年內家功夫熏陶,心志堅定,饒是如此,在面對性命攸關之際,依然無法做到無動于衷,心跳明顯加快。 該來的總是要來。 第4章 “轟!” 隨著第一顆隕石突破大氣層墜落在地面上,此后全世界撞擊聲不斷,一顆又一顆隕石從天而降,最密集時,整個大地都在震顫。 這些安彥一都可以無視,它們離他太遠,直到眼前一暗,老樹劇烈抖動,似乎把什么東西甩了出去,緊跟著便是“轟隆”一聲響徹天際,伴隨滾滾濃煙。 安彥一耳朵險些被震聾,腦袋嗡嗡作響,好一會才緩過勁。 此時,整個下元村都煙塵彌漫,安彥一即便站在木屋中,都能透過樹冠縫隙看到灰塵漫天,只有隕石墜落那一塊區域和周遭區別明顯,那里溫度高到連空氣都燃燒,發出耀眼光芒。 安彥一顧不得其他,仔細判斷隕石墜落方向,見是村后大青山,不由心神一松。沒有落在下元村就好,否則還不知道會造成多大損失。 這之后,安彥一再沒碰上這么要命的大塊隕石,事后稍一回想,他便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果然,安家老宅中這棵年代久遠的大樹有古怪。 安彥一之前感覺沒錯,落在大青山方向那塊隕石,原本降落地點應該在安家老宅附近,不算正中目標,但安家老宅也被波及到,最終被不明力量像扔鉛球一樣拋出去,實在是讓他咋舌不已。 剛這么想,安彥一腦袋仿若被千斤巨錘敲擊,疼得他差點滿地打滾。這一刻,時間被無限拉長,他除了感知疼痛之外,接收不到任何身體反饋信息,五感大部分都失靈。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直到腦海中傳來“噗”一聲輕響,所有感覺再次回歸,安彥一怔住,眼里有著不可置信,隨后一切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