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節
外頭站著的,是兩個有事要來溝通匯報的劇組工作人員。開口那位話沒說完就傻在原地,同行的也傻了,原因自然是因為開門的齊歡。 齊歡昏沉半晌,被她們詫異視線打量,慢慢回過神來。 “齊……齊小姐……” 女同事這一聲壓抑著驚訝的稱呼,徹底讓齊歡清醒。 齊歡怔住,驀然睜眼。順著兩位女同事尷尬的視線往后看,同樣穿著白色浴袍的陳讓,倚著玄關盡頭的墻壁而站,手持一杯咖啡淺酌,滿眼無奈,眼里只有一句話—— “是你自己開的門”。 他胸口那些抓痕還沒全好,她脖頸處的吻痕也還在。 “轟”得一聲,齊歡腦子里有什么瞬間炸開。 昨天從商場回來的路上,她還叮囑陳讓在公開場合別跟她走太近,以免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現在…… 完了。 第59章 qihuan 工作和私生活, 齊歡一向分得很清楚。她不想陳讓在公開場合和她走得太近,也是因為不希望工作受到影響。但人總是事與愿違, 她昏昏沉沉開了門, 大清早被人看到出現在陳讓的房間,還和他穿著一樣的浴袍,劇組的工作人員們是誰?都是些常年混娛樂圈的人,聯想力一旦活躍起來,可不是隨便叫停就能輕易剎得了車的。 從開門的意外開始, 小道消息颶風一般在劇組工作人員之中流傳開,被議論的對象自然是齊歡和陳讓。 窩在休息間小憩的時候, 齊歡就聽到好幾波議論。被自己的緋聞連番轟炸, 她聽得都快產生疲勞,吃瓜群眾還孜孜不倦、津津有味地熱議著。 中午,好不容易闔眼瞇了一會兒,沒幾分鐘又聽外邊傳來說話動靜, 盡管不想聽, 內容還是傳入耳中,齊歡緩緩睜眼,滿心無奈。 ——又來,說起桃色八卦,人的熱情真是無窮無盡。 “哎哎, 你們知不知道, 那個陳總, 和咱們組里的擬聲師好像有關系?!?/br> “你也聽說了?我之前才聽服化組的小周跟我說, 說陳總跟那位過夜被其他同事撞見了!” “哇,真的假的?很難想象哎。我看那個擬聲老師平時挺正經的,工作也認真,怎么會跟投資方扯上關系???” 齊歡揉了揉眉心,稍稍坐直。外頭聲音還在繼續—— “誰知道,本來她就是從國外特意請回來的技術外援,組里誰都不熟?!?/br> “不過說真的,那個陳總蠻帥的,這個項目好像是他們公司涉及影視行業的第一個投資吧,我本來以為是組里哪個演員跟他有關系,誰知道他竟然和擬聲師搞到一起去了……” “擬聲老師長得也不賴啊,平時穿得素,打扮打扮,進娛樂圈混口飯吃也不是不行?!?/br> 齊歡被夸了一句,然而實在高興不起來。 果不其然,下一句又聽她們道:“人家現在有靠山,哪還需要苦哈哈地討生活,又不是進圈了就能紅,當個闊太太不好么?!?/br> 另一道聲音打斷:“你們怎么扯那么遠,只說有人看到他們住同一間房,搞得像是已經要結婚了一樣。那些有錢的男人,身邊女人一堆一堆,你哪知道那位陳總是不是玩玩就算了?” 娛樂圈里,一個拍攝項目短則幾月,長則大半年,所謂“劇組夫妻”,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一種存在。齊歡和陳讓的關系,在不知情人的眼里看來,確實不甚可靠。 說到這,最先說話的那位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內涵笑意:“聽說,開門的時候,那睡衣領口下全是痕跡,那個陳總被抓了一胸口的痕,嘖嘖,戰況可激烈?!?/br> 幾人竊竊私語,內容越發曖昧。 “……” 齊歡坐著,靠墻發呆,等外邊的人陸續走了,她又待了好一會兒,確定再無動靜才走出去。 直至晚上劇組放飯時,隨同導演拍攝在旁觀看的齊歡領了片場工作餐,到飯棚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靜進食,剛動筷子,陳讓端著飯盒突然出現。 搭給工作人員吃飯用的飯棚里霎時寂靜,鴉雀無聲,連咀嚼聲都停了。 引起無聲sao動的陳讓似毫無察覺,徑直走到齊歡對面坐下。 視線集中在身上的感覺非常不好,明面上沒人看他們,實際都在暗地打量。齊歡不自在極了,小聲抱怨幾句,陳讓對她的微辭不以為然。 齊歡的注意力很快被他的便當吸引:“為什么你的菜和我的不一樣?”她看看自己的盒飯,再看他的,菜色明顯不是一個等級。 陳讓的回答很有說服力:“因為我是老板?!?/br> “……”齊歡小聲嘀咕,“了不起哦?!?/br> “是了不起?!?/br> ——只是再了不起,也沒她厲害。陳讓說著,把菜一樣樣夾到她碗里,全是她喜歡吃的。 看在旁人眼里,思量更多。想起那些傳言,各人表情不禁都越發內涵起來。 正吃著,導演助理進來找陳讓,見狀尷尬地開口:“陳總,您要不要去導演的休息棚里?吃完飯晚上可以去參觀拍攝進度……” “不用了?!标愖尰亟^,“我在這就行?!?/br> 導演助理躊躇幾秒,沒再說,點頭:“好的,那我幫您轉達給導演?!闭f話時視線在他和齊歡身上繞了一圈,同樣別有意味。 導演助理告辭,被陳讓叫住。 “陳總還有事?”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取一份水果,我忘記拿了?!?/br> 助理導演頓了一頓,當即說行,“陳總喜歡偏甜偏酸?”水果組里有供應,各色搭配不同。 這位助理是跟著導演很久的人,做事妥善周到,所以會有此一問。 陳讓說:“偏甜的吧?!?/br> 助理緩和氣氛,笑道:“原來陳總喜歡吃甜的啊……” “我不怎么喜歡,她喜歡甜的?!边@句話,自然指的是齊歡。陳讓偏頭問齊歡,“還是一樣,不要橙子?”不等她回答,又轉頭向助理叮囑,“她不吃橙子,有橙子的不要。謝謝?!?/br> 導演助理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讓淡淡道:“怎么,談戀愛很稀奇嗎?” “啊……不是不是?!敝硪庾R到失態,趕忙回神道歉,胸口一陣砰砰跳。這位陳總的意思,是正式承認和擬聲老師交往了么? 不止助理驚訝,其他在棚內吃飯的人,同樣豎起耳朵聽了一樁八卦,一個個埋頭加快吃飯速度,巴不得趕緊出去跟別人好好分享交流一番。 齊歡和陳讓是最后吃完的,其他人陸續出去,期間導演助理幫忙拿來一份沒有橙子的水果,最后整個飯棚只剩他們兩人。 齊歡邊吃水果邊質問他:“你干嘛突然跑來?還……” “還什么?“陳讓說,“這樣不好么?” 他用牙簽戳了塊火龍果遞到她嘴邊,她一口咬住,皺著眉咀嚼,他慢條斯理又戳下一塊,道:“正大光明談戀愛,誰都沒什么好說的?!?/br> …… 如陳讓所說,飯棚里那一出傳出去之后,私下非議的聲音漸漸減小。陳讓自己都蓋章承認了他們是在“談戀愛”,說“玩玩而已”以及用“搞在一起”這種負面形容詞來揣測的人,紛紛閉上嘴。 . 談戀愛這件事搬到明面上,組里同事對齊歡的態度稍有改變,一開始有些不適,但過了一個禮拜,大家也漸漸習慣。齊歡并未作威作福,依然安分上下班,處理好自己分內的工作。 只是她到的地方,見到投資方大佬的幾率高達百分之九十,教許多底層工作人員不得不打起精神。 事情結束,沒幾天,齊歡又開始愁眉苦臉。一連三天,陳讓坐在桌后看文件,一抬頭,總是見她窩在沙發上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陳讓終是忍不住問出口:“你在愁什么?說來我聽聽?!?/br> 被問及,齊歡沉吟,猶猶豫豫開口:“我在想……” 她嘆氣:“過段時間我要去見我爸爸,我在想,要不要帶你一起去?!?/br> 原來是為這件事煩憂。陳讓停下手里工作,到她身旁坐下,“你怎么想?” 她苦著張臉:“我也不知道……” 陳讓輕撫她的長發,“沒什么好頭疼的。你要去的話,我肯定得陪你去,平城過去不近?!?/br> “我又不會迷路……” “誰知道。有人連我房間密碼都能記錯?!标愖尩痪?,將她的智商質疑了個透。 齊歡撇嘴,無法反駁。 “反正早見晚見一樣都是要見,去看看岳父也好?!?/br> 齊歡嘆氣,覺得他說得也不無道理,反正遲早是要見的,不如……滯頓幾秒猛然回神,瞪他:“你亂叫什么,誰是你岳父?!” “誰的女兒追我追得死去活來誰就是咯?!?/br> “……你這樣我爸聽了可不會高興?!?/br> “事實?!?/br> “……”齊歡捧住他的臉,氣得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 一個禮拜后,探視齊參一事,齊歡最后還是帶上了陳讓。探視時間有限,齊參對陳讓似是很有興趣,支開齊歡,兩人單獨聊了會兒。 回程車上,齊歡問陳讓:“我爸和你說什么?” 陳讓道:“沒什么。岳父只是讓我對你好一點?!?/br> 齊歡追問:“就這些?” 他點頭,反詰:“不然?” 齊歡沒繼續問,她爸是個很好相處的人,想來以他們倆的性格,也起不了什么沖突。 車一路往省城市區開,陳讓調好車內溫度,座椅也調整至合適高度,齊歡頭一歪,閉眼小憩。一覺睡醒,已經在市區內。 “你說訂好的那家餐廳在……”她揉搓眼發問,陳讓正欲答,手機鈴響。不知是什么事,但一般他處理公事時,她都會自覺噤聲以免打擾他。 電話那頭不知在說什么,陳讓的表情少見的凝重。齊歡瞅著他不說話,他嗯了兩聲,最后一句:“知道了?!北銙鞌嚯娫?。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她略擔心。 “沒事?!标愖屍椒€打著方向盤,緩緩開至餐廳停車位。車停好,他沒有下車,先是轉頭看向齊歡。 齊歡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怎么了……” “你想見方秋蘅嗎?!标愖屨f,“晚上我可以帶你去見她?!?/br> . 車開上立交橋,夜色下光影斑駁,兩旁飛速后退的大廈粼粼泛著光。司機平穩開著車,車身沒有半絲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