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齊歡……” 他挑眉:“你很聰明對不對?” 她頓了頓,點頭:“對?!?/br> “我比你更聰明,對不對?” 她思考幾秒,再次點頭:“對?!?/br> 拇指摩挲撫過她的嘴唇,他又道:“那你是不是要聽我的?” 她想了想,遲疑著點頭,“是……” “很好?!标愖屟劾镩W過笑意,將她摟得更近了些。 “跟我說?!彼龑?,“最喜歡陳讓?!?/br> 齊歡愣了半晌,在他緊凝的視線下,開口:“最喜歡陳讓?!?/br> “想跟陳讓睡?!?/br> “想跟陳讓睡……” “要不要我?” “要不要我……” “不對?!标愖寽惤?,鼻尖摩挲她的臉頰,“你要回答——要?!?/br> 喝醉的齊歡很鬧騰,但在他懷里,在他面前,卻也莫名乖巧。 “再一遍。要不要我?” 她這次沒猶豫,老實點頭,顯得有些憨厚,“——要?!?/br> 陳讓瞇眼,遮住眼中陡然生起的危險的光,“這是你說的?!?/br> 下一秒,他放下屈起的腿,將她壓在沙發邊緣上。 裙擺失守,衣擺失守,醉得迷蒙不清的齊歡,只覺得熱意原本已經消褪下來,突然之間卻又熱到快要爆炸。 他的動作帶著滿滿占有欲和侵略意味,直讓她失了所有神志。 陳讓親得她滿面通紅,喘著粗氣附唇在她耳邊。他喉結滾動,聲音喑啞,意有所指道:“歡歡真可愛——” 哪里都可愛。 愛不釋手。 第55章 qihuan 月升月落,星起星降, 臥室里的動靜徹夜不停。 齊歡這一覺不甚安穩, 睡夢間如同在瀚海中沉浮,更有萬般磋磨, 疲憊不已。天光亮透許久, 被遮擋于窗簾之后, 她昏昏沉沉睜眼,朦朧神志半天才歸位聚攏。 齊歡側躺著, 面對眼前凌亂床鋪呆怔好久, 緩慢翻了個身面朝上, 正對天花板,思維滯頓無法運轉。室內寂然無聲。手撐著床鋪坐起, 被單滑落,她一怔,慌忙扯起來遮在身前。 脖頸處看不到,但視線往下, 鎖骨、胸前以及更多更多的地方,像是被人毆打掐捏過一遍,淡青淡紫痕跡一片一片。 齊歡動了動腿,不適感濃重,喉間微哽咽了咽,心慌得亂跳。衣服在地上, 她屈身趴到床邊撿起, 一件一件飛快套好。下床腳一沾地, 發虛站不穩,一手抓了躺在地上的手機,一手扶著床沿站起。 她光腳走出去,忐忑的心跳得飛快,走出臥室,在門邊看到客廳中端坐著喝咖啡的陳讓,那顆懸起的心才猛然放下。 剎那,她失力腳下一軟,扶著墻邊桌柜站住。還好,是陳讓,不是別人。 其實她隱約記得昨晚一些片段,但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喝醉了臆想出的假象,看到他的瞬間,所有不安終于消散。 “醒了?”陳讓聞聲抬頭,放下咖啡,手里報紙翻了一頁,“去洗漱,等等過來吃早飯?!?/br> 齊歡扶著桌柜,看到他腿又莫名發軟,“你……”一出聲,喉嚨沙啞,恍然以為是別人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站著不動,看他,“我……” “你什么?我什么?”陳讓睇她。他身上穿的不是正裝,大概起來后洗過澡,白色浴袍只在腰間系著帶,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麥色胸膛,仔細一看,被指甲抓出來的痕跡一條又一條,也不少。 齊歡覺得喉嚨發干,更虛了,“昨天晚上……” “說到這個,正好我也要跟你談?!标愖尠褕蠹堈郫B放至一旁,視線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昨晚你喝醉了,有印象么?” 齊歡點頭,“……有?!?/br> “你打電話給我,記不記得?!?/br> “記得?!?/br> 他淡淡睨她,接著道:“我睡得好好的,大半夜你突然壓到我身上,推都推不下去?!?/br> 齊歡傻了,“我……我?”她啞然,頓了頓問,“然后呢……” “然后?”陳讓面容清冷,干干凈凈的眉眼間,天生氳著一絲涼意。那微垂眼里精鑠亮光隱約,他端起咖啡喝了口,眼瞼低下,聲線稍沉:“你非要跟我做,我就只能跟你做了?!?/br> “不可能……”齊歡憋了半天,悶紅臉。 “不可能?”陳讓饒有興趣,“你就確定你干不出來這種事?!?/br> 他若有所指,令齊歡想起以前追他的時候,主動的向來是她,她也總是占他便宜,但是…… “還不去洗臉,站著不累?”陳讓不想糾結這個話題。 當然累,不僅累腿還酸,渾身上下像被拆卸過一遍。但齊歡猶豫著,沒有動。 “你想探討這個問題,之后我們可以慢慢研究,現在先吃飯?!标愖岝玖缩久?,“去洗臉,然后過來?!?/br> 齊歡默了默,木已成舟,他說得也對,正要提步,攥在手里的手機響鈴。 莊慕非常不巧地打來電話。 齊歡接通,沙啞喂了一聲,捏著喉嚨輕咳。莊慕以為她病了,關切幾句,聽她說沒事才放心。 “你打電話來有什么事么?”齊歡不敢太大聲,陳讓就在那坐著,視線難以忽略。 “是這樣?!鼻f慕說,“我陪我爸出差到平城,我跟他說了你也在這,他想見你。你有沒有時間?我們出來見面,吃個飯?!?/br> . 莊慕的父親莊景,和齊歡的爸爸齊參是舊交,以前在禾城,他們一有時間就約著一起吃飯打牌,無論什么消遣活動必定叫上對方,就算是光喝茶聊天,也能坐著對談一下午。 齊參出事后,莊景出于多方考量選擇明哲保身,眼睜睜看著多年老友落得吃牢飯的下場,卻無能為力,也不敢伸出援手,心中苦悶,是齊參所有朋友里最深最多的一個。 齊歡被方秋蘅扔到國外,說得好聽是送她留學讀書,像莊景他們這些老油條如何會看不出,那不過是方秋蘅想要撒手不管的借口。她吞了齊參的家當,又把齊參唯一的女兒扔到國外自生自滅,莊景別提有多厭惡她,甚至比厭惡自己的生意死對頭還更嚴重,每次喝醉了酒,必定痛罵半個小時。 莊慕上大學后,莊景怎么想心里怎么不得勁,原本考慮過聯系齊歡,讓她回國來,自己替好友照看她,只是那時齊歡已經和莊慕等一干舊同學斷了聯系,后來莊景去探視齊參,從齊參口中得知齊歡有跟他聯系,雖然一年只有一兩次,但據她自己說,她在國外已經日趨穩定,適應了生活,也開始在學東西,后來才作罷。 時隔幾年沒見,看亭亭玉立長成大姑娘模樣的齊歡站在面前,莊景差點失態。她還小的時候,他也是抱過她,逗過她的。每年春節,給莊慕的紅包是第一大,第二便是她。 莊景拍著齊歡的肩膀,哽了半天,除了“好”,話都說不出來。 莊慕甚少見他這種狀態,略覺尷尬,跑到包廂門邊,拉開門探頭叫上菜。 “你以前就乖,不像莊慕,皮得我看到就想抽他?!睕霾松献?,莊景拉著齊歡坐下,筷子沒動,只一個勁說話,“我那時太羨慕老齊了,有個這么乖的閨女多好?!敝钢f慕翻白眼,“生他不如生個包子!” 齊歡輕笑,“莊叔你夸張了?!?/br> “夸什么張,說的都是實話!你這些年在外面還好吧?”不等她回答,他自己自問自答埋怨,“人是精神了,落落大方看著也好,只是怎么瘦成這樣?不行不行……” 莊慕暗暗翻白眼,他畢業那陣子天天熬夜瘦了五六斤也沒見他爹注意到。聽他爹又開始夸齊歡有多乖,罵他有多不聽話,莊慕搖頭,干脆拿起筷子悶頭吃自己的。 齊歡乖?屁咧。 他們倆爸爸認識的早,但他們初中以前其實不熟,不怎么玩在一起。初中一起念敏學,最開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鬧過好多次矛盾。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動手打起來——那時他沒有讓著女生的概念,齊歡也彪悍。鬧到最后,他們雙雙被請家長。 從校長那聽了一通苦口婆心的話出來,莊景和齊參領著他們倆去吃飯,兩個人在桌上推杯換盞,而他和齊歡,被罰在旁邊站。站著站著兩個人又起了口角,莊景扮黑臉,怒斥他們:“兩個兔崽子到外面去站!滾出去丟人現眼!” 那天想想真的挺凄慘的,他和齊歡餓得半死,走廊到處彌漫香味,包廂里兩個大人吃得高興,卻讓他們傻站著干瞪眼。路過的服務員不時偷笑,對于中二期好面子的男生來說,殺傷力簡直高達百分之兩百。 大概是因為無聊,他跟齊歡搭訕,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挺厲害的?!?/br> 后來他們就玩在了一起。 而那天酒樓罰站的后續是,齊參回家就給齊歡買了一整套她想要的最新電子游戲機,以作補償。他羨慕得不行,同樣都是惹事,臨了齊歡得到新款游戲機,他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也不能白被罰,跑去找他爸吵吵,結果卻被揍了一頓,還扣了半個月零花錢。 莊景說著,也提起莊慕想到的這段,齊歡失笑連連,眼眸盈起柔光,不知是因為以前毛毛躁躁的自己,還是因為別的。 給齊歡碗里夾了一筷子菜,莊景讓她多吃點,而后道:“上一回我去看老齊,他很精神,再兩年——不對,兩年不到,他就能出來了?!彼麚卧谕壬系淖笫稚陨杂昧?,“等他出來,我們一定要好好喝一場,到時候擺幾桌,我們幾個舊交好好吃一頓!” 齊歡點頭,笑著嗯了聲。 莊景頓了頓,臉上柔意斂凈,又道:“姓方那女人……你回來后見過她沒有?” “沒有?!饼R歡表情冷淡,語調平平。 莊景嗤了一聲,很是不屑,“你爸半輩子掙下的家產,都教他們敗光了,那兩個蠢材?!?/br> 齊歡看著他,他道:“這幾年,姓石的學人家做生意,投什么虧什么,先后開了幾家工廠,全倒了。去年還拖欠工廠工人的工資,鬧得差點上當地報紙?!?/br> 齊歡眉頭蹙了蹙,“石從儒的老婆,死了么?” “早就去世了?!鼻f景說,“你爸出事后,那對狗男女攪和在一起,趁亂占了老齊那么多家產。他們從禾城搬走那年,姓石的老婆就死在醫院,沒搶救過來。姓石的到醫院簽了個字,連火葬場都沒去,下葬的事全是請人辦的?!?/br> 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一夕出事,方秋蘅首先想的不是別的,而是如何撈家產,事后連看都不去看丈夫一眼,轉頭就把女兒扔到國外自生自滅,就沖她這種行徑,她和石從儒兩人做出什么來,齊歡都不會再覺得驚訝。 “……是我沒用?!饼R歡垂下眼瞼,唇邊苦笑,“什么都做不了,沒辦法幫我爸出氣,只能看他們逍遙?!?/br> “說什么話,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簡單?!鼻f景也覺得憋屈,但還是拍了拍齊歡的肩膀,寬解她,“要是所有事都像話本里寫的那么簡單,還活著干什么?!?/br> “這幾年,他們做生意磕磕絆絆也吃了不少虧,不知道還能折騰多久?!鼻f景嘆氣,“前段時間聽說他們認識了人,扒上好項目,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 想想還在鐵窗苦熬的齊參,他心里就梗著氣,難以舒坦。 “好了好了,吃飯?!鼻f慕岔開話題,“菜都涼了,你們越說越起勁,我都快餓死了!” 莊景回神,忙笑道:“不說那些膈應的,吃菜,歡歡多吃點……” 齊歡點頭說好。莊景轉著圓盤,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轉到她面前,可苦了莊慕,莊慕的筷子剛伸到盤里,還沒夾到菜就被莊景轉走。十次八次,莊慕急了:“爸,你干嘛??!我不吃???” “嚷嚷什么?!鼻f景中氣十足,“你看看你那樣,凈吃些不健康的東西,膽固醇想趕上我?”瞪完他,轉頭又換了副笑臉對齊歡,“歡歡吃這個,這個好吃……” 莊慕低頭看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rou,撩開衣服八塊腹肌會發光,被他爸睜眼說瞎話氣得無語凝噎。 . 飯畢,齊歡準備直接回劇組酒店,被莊慕叫住。 “難得見一面,那么著急走干什么?我爸要去忙我不用,來來,一起去喝杯下午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