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一餐飯畢,齊歡去趕飛機,行李就在莊慕車的后備箱里,一直沒拿出來。到機場,臨走前莊慕遞了張紙條給她,“這是陳讓的電話?!?/br> 齊歡接過,握在掌心里,對他笑,“謝謝?!?/br> 經過一番短途飛行,很快到達平市。劇組方面招待周到,有人來機場外接應,齊歡上車,直奔入住的酒店。 拍攝場地比較偏,整個組都住在稍遠的地方,方便取景。 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齊歡剛進房間放下東西,有人來敲門。開門一看,是劇組的負責人員。 “……有什么事么?” 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說:“制片人他們在樓上606開會,齊小姐準備一下現在過去吧?!?/br> “我也要去?”齊歡一愣。 門外的人點頭:“對?!?/br> 她無奈,“稍等,我馬上來?!?/br> 回房稍稍整理儀容,戴上下車時發給她的工牌,搭乘電梯到樓上606,敲門后,一個穿正裝的工作人員給她開門,帶著她往里走。 偌大一間豪華套房,中間置了張長桌,桌邊已經坐著幾個人。她向在座的幾位點頭致意,到放著自己名字立牌的位子坐下。 對面那位大概是編劇之一,看了眼齊歡脖子上掛的牌子,用英文和她說話。 她笑答:“我是國人,和我說中文就行?!?/br> 編劇一聽也笑了,“我還以為齊小姐是生在國外的華人?!倍?,同和齊歡聊起擬聲配音的事。 齊歡和她說著,端杯子喝水時手不小心碰到旁邊的透明立牌,慌忙扶起,擺正后順手拿著看了看。 “華……?” 一個“華”字,后面是個潦草的字母,對面的編劇替她接上:“華運?!?/br> “華運?”齊歡想起進酒店的時候,門上的標志和這個透明立牌上的一模一樣。 “華運就是我們的投資方?!蹦俏痪巹≌f,“俞省出來的品牌,這幾年做大的……擴張得快呀?!?/br> “俞???”齊歡抬眸,“我就是俞省人?!?/br> 編劇道:“是么?那很巧,是齊小姐家鄉的品牌?!?/br> 齊歡拿著看了會兒,無言放下。 等了很久,人陸續來齊,主座的位置卻一直空著。有人推門進來,和接待的人不知說了什么,接待的那位轉告在座:“投資方那邊要慢一點,來的路上耽擱了,各位再稍等?!?/br> 一幫人只能繼續等。 時間漸晚,又坐得太久,眾人不知不覺都有些松散,各自聊起天。齊歡和對面的編劇說了會兒話就獨自沉默,發呆許久,百無聊賴地從口袋里掏出白天莊慕給她的那個電話號碼。 把紙攤平用手指摁在桌上,她盯著看。 出神間,門突然打開,一桌人齊刷刷看向門口,齊歡也隨之抬頭。 一行人走進來,看清的剎那,她驀地呆住,手怔然離開桌面稍許。下一秒,旁邊一聲輕呼,伴隨著淋到腿上的涼意,她猛地往后縮。旁邊坐的女士連說對不起,齊歡放在桌上那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被她不小心打翻杯子潑出的水沖到地上。 齊歡低頭剛要去撿,旁邊多了一雙鞋。 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男人停在她的椅子旁,俯身撿起那張半濕的紙條,略略看了眼,冷淡眉間沒有多少情緒。 齊歡的臉莫名發熱,手心開始沁汗。他把紙遞還給她,那雙眼睛深如墨潭:“如果是重要的東西,記得要收好?!?/br> 語畢,他往主座行去,呼啦啦跟著一堆人。和在座一干負責人相比,那張臉顯得格外年輕,眼角眉梢有一種中年人沒有的凌厲銳氣。 齊歡愣了幾秒,紙濕噠噠躺在她手心,桌上陸續上茶,她才回神。 人到齊,所有人都在,研討會正式開始。 工作人員端來最后一杯熱茶,置于主座面前,同時放上一個立牌。 沒有多余的內容,簡潔的金黃色鐵牌上,“華運總經理”后,刻著兩個字: ——陳讓。 第48章 rang 開在夜半深更的會議,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一桌與會人員陸續離開, 幾個身負要務的留下和陳讓談了一會兒, 沒多久也告辭。 工作人員把長桌上的茶水收拾理凈,門關上, 套房內陷入寧靜。 玻璃墻外夜幕不見星子,黑沉沉一片。陳讓在客廳沙發上坐著, 這幾天連軸轉,尤其為了這通會議飛行幾個小時,剛到便立刻乘車趕來,他臉上卻不見一絲疲倦。 左俊昊從小吧臺端來兩杯沖好的熱飲, 在他對面坐下。陳讓喝了一口,皺眉:“什么味道?” “大晚上就別喝咖啡了, 這都幾點,再喝你晚上還睡不睡?!弊罂£唤柚卣谘? 暗暗白他。 陳讓沒多言, 但也沒聽他的, 將只喝了一口的熱飲放回茶幾上。 該睡覺的時間,陳讓沒有半點要休息的意思,坐到桌后看起了文件。 左俊昊道:“你不休息???” 桌后的人看都不看他, 他又道:“明天不打算去找齊歡?” 簡單的一句, 令那個面容沉靜的人一剎停頓。 左俊昊心里冷哼, 小樣, 還治不了你了?認識這么多年, 陳讓的命門落在哪,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換做早些時候,左俊昊是絕對不敢拿著個說事兒的,但今時不同往日。 “你費這么老大的勁打聽她的去向,又兜兜轉轉繞大圈子請她回來,不好好休養生息明天帥她一臉,熬夜上進什么,缺你這會兒功夫?”左俊昊終于能敞開了吐槽,別提有多痛快。 陳讓從文件里抬眸,淡淡瞥他:“實習生閉嘴?!?/br> “……”左俊昊不服,“我轉正了好吧!” 陳讓扯嘴角,意味不明。 讀大學的時候,陳讓就開始給他爺爺搭手,算起來已經四個年頭。練手這么多年,到了就業的時候直接往內部一戳,一步到位。 左俊昊跟這個異于常人的當然不能比。今年實習,本著肥水不留外人田的精神,毫不客氣地往陳讓身邊湊,一來就當上了總經理助理——雖然這名頭后還有“之一”兩個字。 左俊昊當然不指著這個過活,將來也是要去忙活自己的事業,但在實習階段,這簡直就是躺著吃經驗,履歷表輕輕松松就能平添一筆亮眼資歷,不要太爽。 “行了行了,我勸你,真的,趕緊把文件收了吧!什么時候不能看???你折騰出這么個莫名其妙的項目,還跑來負責,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都幾點了上進什么,趕緊睡個養顏覺才是真,不然,你腆著張勞累過度皺巴巴的臉,看齊歡還理你不?!?/br> 左俊昊好久沒有這么放飛,一說就停不下來。 陳讓嫌他聒噪,直接下逐客令:“你還有事沒,沒事就出去?!?/br> 左俊昊往沙發上一歪,賴著不走。 “誒,你明天打算什么時候去找她?等明兒見了面,我可得好好跟她說道說道,剛剛她都沒正眼看我,太不念舊情了?!?/br> 這番無異于廢話,要是季冰在,鐵定得吐槽,看見了陳讓,齊歡哪還有心思看他。 陳讓迫人無形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我們的事,關你什么事?!?/br> 左俊昊嘀咕:“聊兩句也不行?!鼻迩迳ぷ?,他沒話找話,“你剛剛幫她撿的,就那個掉地上的是什么?” “門在那邊,你可以出去了?!?/br> “別介!說實話,你是不是很緊張?開心么?” 左俊昊本是想開玩笑調侃兩句,誰知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陳讓回答。 陳讓坐在辦公桌后,忽地沒了反應,眼睛看著文件,目光卻沒有焦點。 氣氛隨著點滴時間沉淀下來,左俊昊唇邊的笑意漸漸收了。 陳讓仍舊看著文件,過了十幾秒,臉上終于有了表情。那雙眉頭微擰,和抿緊的唇角一樣,莫名深重。 緊張嗎?開心嗎? ——他以寂然相對,無聲默認。 . 到劇組的第一天,第一場會議就讓齊歡失了神。齊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開完那場會議的,散會時和一眾將要工作幾個月的同事離開606套房,怔然發懵,腳下好似踩著綿軟云團。 陳讓和她在同一個酒店,就在她樓上的豪華套房里住著。弄濕的紙條待在她口袋里,當晚,她仰躺對著天花板,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第二天七點鐘她就醒了,說不清道不明,就是睡不著。洗漱后叫早餐吃,吃完便出去熟悉環境。 人多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況是從事娛樂業的人。十一點多時,齊歡在休息間待著,聽到外邊湊在一起的工作人員聊八卦,陳讓的名字不消分辨,接二連三傳進她的耳中。 聽起來是一幫女工作人員,年紀稍微輕一些的,不由得對陳讓的外貌和條件進行點評,言語中不乏花癡之意,然而卻被年紀大的前輩教訓。 “哪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以為是拍電視呢,偶像劇看多了?那個陳總他才多大,滿打滿算今年不過剛畢業,往前倒幾年還在讀大學,你真信華運這幾年的進步有他的手筆?” 過來人道:“別傻了,你干娛樂圈這行的,還這么傻白甜?造勢懂不懂?多簡單的事還看不明白,肯定是華運的人為了給他樹立威信,方便他以后管事,才放這些消息出來。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哪有那么本事!” 年輕的幾個女工作人員就著這個話題議論,有人說:“就算這樣,那也不錯了,他家世好,有前景,長得也不賴……” 年長的不以為然:“華運是不錯,但也沒到值得咂舌的份上,這個圈里最不缺的就是這個總那個總,大老板見得少了?大驚小怪什么?!?/br> 幾人議論不止。 …… 一個上午,大概是陳讓昨晚剛到的原因,齊歡從好些地方聽到了有關他的八卦,拼湊起來,大概能得知個模棱境況。 吃過午飯,齊歡收了別的心思,隨一起工作的人去了工作間。 配音屬于后期的一部分,拍攝期間,尤其是像如今這樣拍攝準備階段,其實根本沒他們什么事,很是清閑。片方準備的這個工作間,說是給她練手用,讓她跟組期間可以多注意攝制環境,邊練邊準備著。 工作間隔絕了外界噪音,分外安靜,兩旁靠墻的架子上擺滿了白色塑料盒,放著各式各樣意想不到且毫無關聯的道具,有的單拎出來根本就是破爛。 今天調取出來練手的幾個影片片段比較簡單,齊歡坐著cao作,盯著屏幕專注而認真。不大的工作間里,只有她手中道具發出的聲響。 玻璃后的剪輯師cao作儀器,將聲音錄下保存,一段配完,便當場合成,和齊歡分據在工作間里外,檢查最終效果。就像以往千百次練習一樣,成品很好。 齊歡配了三段,正在為第四段視頻準備道具時,門響了。她在里面,不留神是聽不到的,當下正專注準備道具,便沒注意到剪輯師離座去開門。 齊歡把東西準備齊全,回頭要向剪輯師示意開始,誰知一轉頭,一個人站在后面,猝不及防嚇得一跳,倒吸一口氣。 “你——” 陳讓定定看著她。對視兩秒,不客氣地在她的長凳上坐下。齊歡回頭看玻璃后,剪輯師一臉戚戚,笑得尷尬又僵硬,而后低頭假裝并不知道面前的情況。 剛剛開門看到身后跟著一堆人的陳讓站在外面,剪輯師差點嚇死。隨行的工作人員說,這位投資的陳總來巡視各組的工作進展——他們配音是后期,片子都還沒拍,有他們什么事?怎么想也想不通為什么會跑到他們這來。但這話,他哪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