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豈料他才坐好,沈止又湊過來,慢慢悠悠地伸手給他理衣物鬢角,過了好半晌,才接話道:“既然怕燈下黑,除了京城,京外一些小村落也可以查一下?!?/br> 姜珩努力鎮定地思索一下,點點頭??上蛑购翢o自覺地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晃得他心中難以平靜,干脆就把人抓過來欺負,溫存許久,看看天色不早,便離開了。 也不知阿九怎么討好了沈秀秀,回頭沈秀秀不斷打聽追問阿九的事。沈止驚詫之余,心中又有點患得患失的小難過。 小姑娘怎么就這么好拐呢。 完全忘記了是誰羅列了一通meimei的喜好給阿九聽的。 入了夜,沈堯才回來,卻是被姜洲攙著回來的。 一瘸一拐的,臉色有點發青,也不知是遭了什么罪。沈止見了心疼,抬手謝過姜洲,接過沈堯。 姜洲磨蹭了一下,臉上滿是愧疚,小聲道:“對不起,沈公子,我的馬兒受驚了,沈堯是為了救我才受了傷?!?/br> 沈止沒說話,他淡笑著同姜洲對視,在那雙澄澈的眸中卻看不到任何陰影。 姜洲的眼睛很漂亮,干干凈凈的,看不出任何被塵世玷污的地方。 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心中琢磨著,沈止頓了頓,禮貌地同姜洲說了幾句話,就想送客。姜洲擔憂沈堯,反復問了幾遍需不需要請御醫來,見沈堯堅定搖頭,只好作罷。 等人離開了,沈止扶著沈堯回房,收了平日里那副溫柔面孔,沈堯看他臉色有些冷,沒敢叫痛說話。 進了房間,沈堯才小心翼翼地道:“大哥,只是輕傷,就別告訴爹和秀秀了?!?/br> 沈止眼皮子都沒翻一下,從姜珩那兒學來的冷到神色十成十地像,籠著袖子淡淡問:“傷哪兒了?” 沈堯興沖沖地和人家出去打獵,回來一身傷,自覺損了自己“頂天立地好男兒”的形象,囁嚅一陣,羞愧道:“腿?!?/br> 沉默地看了會兒自己一向沒什么心思的弟弟,沈止道:“將發生的事都說來聽聽?!?/br> 沈堯歪頭回憶了一下,低著頭把事情說了一遍。 沈止安靜聽著,臉色依舊淡淡的。等沈堯說完,他垂眸琢磨了片刻,臉上的溫柔笑容又浮冰般漸漸露出,撫了撫沈堯的頭。 見大哥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沈堯松了口氣:“大哥剛才板著臉,嚇死我了?!?/br> 沈止彈彈他的額頭:“要我給你上藥嗎?” 沈堯對于自己受傷的事已經耿耿于懷了,更不想讓沈止給他上藥,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沈止也不強迫他,向來溫柔澄澈的眸中流動著暗光:“沈堯,以后少同晉王來往?!?/br> 沈堯一愣,遲疑了會兒,道:“大哥,爹是要幫昭王嗎?” 沈止沒回話,他揉揉沈堯的頭發,坐了會兒,便起身離開。 雖然性子單純,但是生在官家,沈堯自然明白許多道理,該如何做,沈止也相信他從小帶大的弟弟有分寸。 只是姜洲…… 沈止在長廊上慢慢走著,想到沈堯的話,眉頭微微蹙起。 沈堯說,他們到了地方,要上馬時,姜洲忽然提出了換馬的要求??彀頃r,冬日積雪,馬兒打滑,受了驚嚇,差點把姜洲甩下去,為了救下姜洲,沈堯才受的傷。 沈止停在一根柱子前,望著院中厚厚的積雪,心中默然想:到底馬兒是不是意外打滑的? 或許原本騎那匹馬的沈堯才該是被救的,只是姜洲有意無意間換了馬。 不過……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姜洲現下都有理由接近沈堯,理由充分,要拒絕都難。 只能適當敲打敲打沈堯了。 果然隔日姜洲就上門來,后邊跟著一群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全是藥材。 沈止又同沈堯提點了幾句,便由著姜洲來。 只是這般架勢瞞過閨中的沈秀秀還成,壓根瞞不過沈大尚書。當天下午,沈大尚書就于百忙之中抽空回來,黑著臉罵了沈堯一頓。 沈止在一旁看戲,昨日被姜珩欺負的痕跡還沒消完,沈唯風雖然已經默許,回頭看到,臉色更恐怖,沈止差點被殃及池魚。 等沈尚書理理官服又回了衙,沈止才摸摸被罵得眼淚汪汪的沈堯,安慰了兩句,一扭頭又忍不住笑出聲。 他爹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一邊罵一邊撩開沈堯的褲管給他上藥,實在是…… 說不出的有趣。 轉眼年關便至,沈府也掛上了紅燈籠,只是到底人丁稀少,連下人也沒幾個,顯得冷冷清清的,沒多少新年氣氛。 沈止手巧,給沈秀秀扎了花燈籠,又撿了邊角料修修剪剪做了些漂亮的紙花,插到被冬雪埋沒的院中,遙遙看去像是生在雪中的花兒,惹眼又好看。 以前沈夫人還未病逝時,沈府過年過節氣氛都很足,那時候人也不是很多,卻暖意融融的。興起時她會取出玉笛親自吹一曲,清越輕快的笛聲響起,似乎什么煩擾都沒了。 沈止笑著看沈堯和沈秀秀斗嘴,思忖片刻,回身去取了玉笛,湊到唇邊悠然地吹響。 沈堯和沈秀秀立刻默契地歇了戰,看著大哥倚在門邊吹笛,眼里閃著小星星,覺得大哥好看極了。 等一曲畢了,站在陰影里沉默良久的沈唯風才走出來,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紅,板著臉沖沈止點點頭:“該進宮了?!?/br> 沈止收起笛子,盈盈笑著歪頭看了會兒他爹,直看得沈大尚書臉色發黑了,才笑瞇瞇地跟了上去。 姜珩那日說暫時不會再來,果然就沒了蹤影,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沈止覺得自己這幾日睡得都不踏實。 一想到等會兒到宮中就得端著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堅持到宴散,沈止就有點頭疼。 不過再頭疼,到了宮里沈止還是慢吞吞地把懶洋洋的樣子按了下去,裝出拿得出手的模樣。 周圍是談笑風生的文武百官,沈止隨著沈尚書一一問了好,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安生地坐下,有氣無力地坐在案邊,倒了杯茶。 正想潤潤唇,沈止一瞬間心有所感,持著杯子抬起頭,瞇了瞇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姜珩。 第一次見到穿著紫色蟒袍的姜珩。 平日里這人穿的顏色單一,玄色襯著冷臉,只顯得更為清冷,貴氣和艷氣都被壓著。今日穿著紫色,竟然一瞬間像是回到了以前,眉目間的驕矜貴氣盡顯,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侵略性。 他幽幽地望著這邊,目光不避不讓,直直盯著他,像是在盯著自己最寶貴的所有物,眸子流光溢彩,艷氣逼人。 沈止的呼吸一滯。 頓了頓,他唇角含笑,故意似的咬了咬自己的唇,伸出紅紅的舌尖舔了一下杯中茶水。 潔白的齒,紅色的唇,露出一小截柔軟的舌。 鮮麗奪目,風情絕佳。 姜珩默然看著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酒杯,面上一片平靜,喉嚨卻有些發緊。 沈止笑得開懷,沈唯風發現了動靜,扭頭瞪他一眼。沈止這才收了那副模樣,又端出矜持模樣,正要看看姜珩的反應,忽覺不對,目光一斜,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衛適之。 后者用一種一言難盡的復雜目光盯著他。 沈止僵?。骸啊?/br> 好容易“賣弄風sao”一回,竟然給衛適之看到了。 要命,姜珩的目光好像能吃人。 沈止有點慫了,不敢抬頭去看姜珩。姜珩無言地看了他片刻,持著酒杯起身走到了沈唯風身前。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還有人不信沈唯風站在了昭王這邊,卻見沈唯風板著臉回了禮,同姜珩喝了一杯。雖然臉色一如既往的很臭,但是態度總比對其他人好。 這也算是表態了? 一時有人歡喜有人愁,低頭竊竊私語去了,也沒心思再繼續看熱鬧。姜珩喝了一杯,又看向旁邊低著頭似乎已經入定的沈止,目光沉沉的。 沈止知道姜珩就在面前,心中嘆了口氣,正想抬頭笑笑說兩句軟話,一杯酒忽然潑在了他的袖上。 姜珩依舊面無表情:“抱歉,不小心手滑了。沈公子,同本王去換下衣袍吧?!?/br> 沈止:“……” 姜珩語氣淡淡:“沈公子?” 沈止啼笑皆非,只好同沈尚書拱拱手,便起身跟著姜珩離開。 沈唯風的臉色更臭了,臭得周圍一些同僚都不敢過來同他搭話。 沈止乖乖跟在姜珩身后,兩人都沒說話,也沒人想打破沉默。七轉八轉不知到了哪兒,沈止只覺四下愈發僻靜,頓覺不安,思忖了片刻,還是小聲開了口:“殿下這是要毀尸滅跡?” 不知到了哪個殿里,姜珩一言不發地將他拉進去,推開門便將沈止壓在了門邊。 他一手撐在沈止頭邊,低頭捏起他的下頷,臉色平淡,似乎在研究什么,依舊不語。 沈止被他盯得臉上發熱,張口想說話,就被等待已久的敵人長驅直入,侵入深處。他潰不成軍,步步后退,只能唔唔發出破碎的聲音,抱著“敵方”的脖頸,腿腳發軟。 大概是幾日沒見了,姜珩熱情地有些過分,像只不知厭倦的小獸。沈止被掠奪得眼前發花,感覺自己都快窒息了,姜珩才放開他,舔舔他的唇角,蹭蹭他的頸窩,聲音啞得不行:“又招我?!?/br> 頓了頓,又冷冷道:“還讓旁人看到了?!?/br> 衛適之那個眼神,讓姜珩有一種自己的寶物被窺視的不適感。 兩人依舊貼得極近,沈止抱著他的脖頸笑了笑,軟下嗓音道歉:“我的錯……嗯?消氣了嗎?” 姜珩聽得背脊微麻,忍不住又壓著他狠狠親了會兒,等懷里的人只能靠著他喘息了,才抱著他坐下,猶覺不滿。 可惜沈止“還沒有想起來”,姜珩抑制著自己的欲望,臉色清冷,手卻靈活地從沈止的衣物下擺鉆進去,觸及那片玉一般光滑細膩的肌膚,享受地瞇起眼,過了會兒才開口:“今日若是安王來敬酒,不要喝?!?/br> “怎么了?”沈止揚揚眉。 姜渡就算咽不下這口氣,也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下個毒什么的吧? 姜珩淡淡道:“假銀票的案子,似乎同他有點關聯。有人通風報信,他已經知道我在查這事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姜珩:餓了,想吃人。 沈止:??? 第38章 沈止一頓,點點頭。 姜渡八成是給姜珩惹到了,報復不了姜珩,指不定會對他下手。 只是沒料到姜渡竟然會同假銀票的事有關聯……常軻同戶部勾結印了假銀票,怎么又同一個普通妃子膝下的王爺扯上關系了? 正疑慮間,沈止察覺腰帶一松,身子僵了僵,按住正在給他寬衣解帶的那雙手,扭頭和善微笑:“殿下這是要輕薄下官?” 姜珩沉穩地“嗯”了聲,手抓住沈止的腰帶一抽,腰帶便被扯了下來。 沈止琢磨一下,笑瞇瞇地挑起姜珩的下頷:“殿下就不矜持一下?” 姜珩扶著他的腰,默然片刻,忽地狠狠捏了把他緊致的腰肢。沈止的腰有些敏感,平時姜珩摩挲他腰線時都忍著,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下,沒壓住頓時發出聲呻吟,像是從鼻腔中輕哼出來的,又軟又啞的,甜膩得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