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過了一會兒,姜珩才恢復冷冰冰的樣子,稍稍退開一些,將拆了一半的信函全拆了,打開看了一眼,冷笑一聲,道:“晉王今夜便到京城了?!?/br> “這么快?”沈止有些驚訝。 前兩日陛下才詔令兩王回京,今夜便到,晉王這是騎了什么馬,用飛的? 知道沈止記不清這些了,姜珩提醒道:“晉王的母妃便是常貴妃?!?/br> 圣上的圣心一向難測,后宮中美眷如云,獨有常貴妃圣寵不斷。只是圣上寵著常貴妃和她膝下的晉王,卻從來沒有將鳳印交給常貴妃,再廢去懦弱平庸的太子、讓晉王當上太子的念頭。 外界一直盛傳是因為晉王年紀尚幼,等他加了冠,一直在東宮毫無存在感的太子就該讓位了。 沈止茫然了一瞬,道:“常貴妃……讓晉王殿下提早進京做甚?” 姜珩扯了扯唇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應當不是常貴妃讓晉王提前進京,晉王年紀還小,心思單純,同圣上極為親近,這么著急趕來,大抵是常貴妃傳信給了他什么消息?!?/br> 除了圣上的身子不好了,沈止還真想不出晉王是聽說了什么才著急趕來。 這種事但凡深思一下都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加之姜珩每次提起常貴妃臉色都不好,沈止頓了頓,蹙眉問道:“……是常貴妃?” 常貴妃同杜皇后是差不多同時入的后宮,常家家世煊赫,常貴妃的兄長更是如今的五軍都督,處處被一個皇商之女壓制,心情當然不會太好。 連著對姜珩……可能也有些仇視。 沈止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著姜珩垂下的烏發,一些有些模糊的記憶也在深思中慢慢清晰起來,只是始終還隔著一層什么東西,戳不破看不穿。 姜珩點點頭,放下信函將沈止攬入懷中,閉上眼睛,像是有些疲倦。沈止順從地由他抱著,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陽xue,思考了一下,含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也不怕被你拉下水?!?/br> 姜珩在他腰側摩挲著的手指一頓,沒有說什么。 隔日,晉王入京的消息卻沒有傳出,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沈止和姜珩也不奇怪,下著棋繼續等消息。畢竟身為“公主”,“女兒家”不好隨便出去拋頭露面。 況且姜珩也確實不能隨意露面,這幾年的各種宴會都是以病推辭,今年的中秋宴會也早早生了個病,提前給圣上說了。 圣上在這方面出奇的好糊弄,大概是覺得女兒害怕人多的地方,很大方地賞了一批貴重的東西來公主府。 在棋盤上被姜珩狠狠揉搓虐待了兩日,安王和晉王入京的消息才傳來。 兩人齊齊點點頭,不甚在意。阿九傳了消息便知趣地退下,臨走前看沈止的目光,頗為意味深長。 這回兩人下的是象棋,在象棋上也被殺得片甲不留的沈止心情有些郁悶,知道自己這局也是必輸無疑,將手中的卒子一扔,嘆了口氣:“沒見過你這么毫不留情的,沒有情趣?!?/br> 姜珩不動聲色:“哦?” 沈止點了點棋盤,臉上帶著懶洋洋的笑意,聲調卻故意拉得長長的,有些怨氣:“都把我吃得一干二凈的了,還說掛念我?!?/br> “……”姜珩面無表情地盯著沈止,半晌,才垂下眼簾,意味不明地道,“還沒吃完?!?/br> 完全不知道姜珩曲解了“吃”字的沈止琢磨了一下,腆著臉道:“同你下棋也太無趣了,次次都輸,讓我壓你一次可行?” 姜珩看他的目光一言難盡。 沈止還以為是自己的話無恥到讓姜珩說不出話,摸摸下頷,覺得自己確實有些“臭不要臉”的嫌疑,剛想收回話,姜珩忽地將棋盤拿開,站起來將沈止往椅子上一壓,低下頭親了他的唇角一下,一字一頓地道:“不行?!?/br> “……” 沈止瞇了瞇眼。 不行就不行,動什么嘴??? 作者有話要說: 沈止:都把我吃得一干二凈了…… 姜珩:……你等著。 :)無形撩最為致命。 第22章 悠哉悠哉地在公主府待了幾天,再過一日,姜珩就是再不舍,也得將沈止放回府。 沈止卻在這離別前的一日沒什么蹤影,快黃昏時才閃進書房,笑瞇瞇地用一條黑巾圍住姜珩的眼睛,拉著他出了書房。 姜珩抿抿唇,由著他去,走了會兒,沈止讓他坐下,趁著他被蒙著眼睛,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才解開黑巾。 是姜珩在的院子,只是院中不知何時搬來十幾盆花花草草,大多是眼下時節最多的菊花,點綴得清冷的院子熱鬧了不少。 他的目光移回身前,就看到面前的石桌上,擺了一碟子月餅。 姜珩無言地看向沈止,眸中帶著疑惑。沈止依舊一副溫柔和順的模樣,雙眼微微一彎,笑得很好看:“去廚房同兩位大娘討教學習了一下,味道應該過得去?!?/br> 姜珩的心一顫。 從母親與meimei慘死后,這團圓的節日,他再未參與過。每一年的中秋,他都將自己關在后院里,不吃不喝,也不見人,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整日。 說不孤獨難過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找不到人來分擔。 現在有沈止…… 這兩個在唇齒間縈繞片刻,還是低聲叫了出來。 沈止聞聲,湊過去“嗯”了一聲,聲音溫柔態度溫和。 姜珩垂著眼,拽住沈止的前襟一扯,將他拉到懷中,默不作聲地低頭咬住他的嘴唇。 沈止“唔唔”兩聲,有些不滿,想換個強勢點的姿勢,卻被姜珩卡住腰肢掐住下頷,動彈不得。 嘴唇廝磨輾轉片刻,姜珩稍稍移開一些,啞聲道:“牙,別咬那么緊?!?/br> 沈止笑道:“還真沒看出來,公主殿下居然這么主動……唔……” 他一張口調侃,便露出了破綻,姜珩趁機偷襲,長驅直入,直搗黃龍,攻城掠池。 沈止平時臉皮挺厚,撿著什么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來,此番卻被姜珩親得耳根都在發紅,唇齒交纏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感覺,讓他飄飄欲仙。 等姜珩放開沈止時,他只能靠在姜珩懷里細細地喘息,溫柔的眸中也含了水霧,姜珩的手指在他有些紅腫的唇上反復按揉,看到他這副模樣,只覺喉頭有些發緊。 再下去就會失控,姜珩強行控制著自己移開目光,淡哂道:“就你這樣,還想壓我?”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的沈止:“……” 等兩人就冷靜下來,沈止才從姜珩懷里爬出來坐到一邊,若無其事地指了指那碟子月餅,道:“嘗嘗我的手藝?!?/br> 姜珩掃他一眼,唇角露出些的笑意,依言拿起一塊月餅嘗了嘗。 沈止很有廚藝天分,在廚房待了不到一個月,出來后做什么菜式都像模像樣的,味道也不差。 三兩口吃完,姜珩點頭道:“不錯?!?/br> 沈止挑挑眉,露出一個有些小得意的笑容,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道:“明日不能陪你,便提前同你過了這個中秋?!?/br> 姜珩抬頭深深地看了沈止一眼,似有動容。 “別這樣看著我?!鄙蛑雇腥粗?,笑瞇瞇地道,“我也沒做什么?!鳖D了頓,他接著道,“等我回來了,每天給你下廚,大娘說你總是不好好吃飯?!?/br> 姜珩的呼吸窒了一瞬,輕聲道:“沈止,你對我好,是需要負責的?!?/br> “……”這是哪門子歪理? 沈止瞇了瞇眼,道:“負不負責,還是先等我想起全部事情了再說?!?/br> 姜珩不語,放下吃了一半的月餅,過去將人又按在懷里,要將他拆吞入腹般狠狠親了一通。 坐在屋檐上的阿九第二次移開目光,月光灑在他臉上,紅通通的。 隔日沈止醒了個大早,姜珩還沒醒,將他緊緊摟在懷里,護寶似的。 自從沈止的房門被飛卿沖動踹壞后,姜珩便以“尋不到人來修”這種蹩腳借口將他留在了自己床上。 沈止自覺自己一個大男人,同姜珩一起睡并沒有什么危險,有危險的也該是姜珩,便沒拒絕。 好在兩人的作息時間完全對不上,不會出現“一山不容二龍”的尷尬情況。 沈止小心翼翼地推開姜珩的手腳,慢吞吞地磨蹭下床,輕手輕腳穿了衣物,扭頭瞥見他賞心悅目的睡顏,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才偷了蜜似的,洗漱離開。 等他離開了,姜珩才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盯了會兒房門,起身洗了個冷水浴。 *** 威遠伯府其實同公主府很像,當年沈唯風準備辭官,遣散了所有下人,后來也沒招回幾個,府里都是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別家大院里姨娘爭風吃醋、丫鬟勾心斗角的糟心事。 沈止一早回去,不出意料地又看到了兩個蹲在門前等他的少年少女,任由弟弟meimei撲到自己懷里,他一邊往府里走,一邊道:“沈堯,你今年也十六了,說了要當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男子漢就天天撲哥哥懷里撒嬌?” 沈堯的臉紅了紅,囁嚅一陣,又理直氣壯地道:“沒有天天……秀秀不也往你懷里撲,大哥,你又偏心?!?/br> 沈止面不改色:“你還好意思說,秀秀是你meimei。女孩子撒撒嬌是可愛,你撒嬌也很可愛?” 沈秀秀吃吃地笑,趁沈止不注意,給沈堯扮了個鬼臉。 沈堯還在不服氣,沈秀秀忽然注意到沈止身上少了點什么,呀了一聲:“大哥,我給你繡的香囊呢?” “……”沈止實誠地道,“送給有需要的人了?!?/br> 沈秀秀“哦”了聲,也沒揪著不放,笑出兩個小梨渦,可愛得緊:“過兩日我再繡一個?!?/br> 沈止笑著摸摸她的頭。 沈唯風正在大堂里坐著,見兄妹三人拉拉扯扯地進了門,眼底有溫和的光澤閃過,臉色卻是一板,冷冷道:“拉拉扯扯,成何體統?!?/br> 沈止摸摸鼻尖,規規矩矩地站好,笑著道:“爹,今日可是團圓的日子,板著臉多不好?!?/br> 沈堯和沈秀秀向來畏懼沈唯風,聞言偷偷對視一眼,滿是贊成之色,卻沒敢附和地點頭吭聲。 沈唯風皺皺眉,正想說話,目光忽地一凝,清晰地看到沈止頸側有一個曖昧的吻痕。 “……” 沈尚書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了,猛地一拍桌案,眼神里凝聚著驟風,怒喝還沒出口,眼前忽然冒出四年前沈止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模樣。 他的呼吸一滯,那聲怒喝立刻又咽了回去。 沈止沒想明白他爹怎么忽然一副要殺人的模樣,又立刻從狂風暴雨轉為了風和日麗,撓撓頭,同沈唯風說了幾句話,回房換衣服。 還是跟著纏過來的沈堯一指他的脖子,疑惑地問怎么有個紅痕時,沈止才明白過來。 好啊,姜珩。 沈止瞇了瞇眼,心里琢磨著回去該怎么算賬,回房換衣服時用毛巾沾了冷水敷了會兒,心中祈禱這紅印子能早點消去。 宮廷宴會一向都是早上就開始,沒容沈止再耽擱,換了衣物便跟著沈唯風出了門。 沈止不犯困時,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很上得了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