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連旺達這樣的人物都忌憚的村子,并且這個村子中還存在能看見命運線的古怪老婆婆,怎么想都感覺這村子透著詭異。 “你在這樣的村子長大,就不羨慕村里人的長壽么?為什么還要出來?”我好奇地問秦峰。 “村里唯一的電器就是電燈,這種地方有什么好羨慕的。我想那個人之所以當初將我寄養在那個地方,并不是看重了那里的居民長壽,而是看重了它的閉塞吧?!鼻胤逄崞稹澳莻€人”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抹寒光。 幾乎不用多問,我也能夠明白他口里的那個人,應該就是葉暮然留下的照片中帶著小男孩的神秘人,我們并不知道這個神秘男人到底和秦峰是什么關系,是他的親人?師傅?甚至根本就是他的父親? 我想秦峰自己也有類似的疑問吧,但是如他所說,他十歲前的記憶幾乎都是空白,只有一個男人模糊的影子,那么他肯定比我們更希望能找到那個男人,然后問個明白。 我想,這話恐怕才是秦峰后來選擇了當一名黑客的真正原因,因為從他十來歲開始,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開這個疑團,而黑客能接觸到的隱秘資料,自然遠遠超過一個普通人。 不過秦峰的性格沉默寡言,或許依然藏了許多心事和隱秘沒有告訴我們,至少在目前來看,他還沒有百分百的信任我和敖雨澤,更不要說完全敞開心扉。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秦峰一直以來也在找尋那個男人的下落,他現在也知道了那個男人就是js的創始人之一,在這神秘的組織中地位舉足輕重,可惜這個組織龐大的勢力讓身為黑客的他也無從著手,最后更是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資料為那款詭異的游戲制作了眾多隱藏關卡,目的就是引起我的重視,從而幫他一路揭開真相。 盡管這個推論讓我有了被利用的感覺,但不知為什么,每當看到秦峰深邃中帶著痛苦的眼神,我卻能體會到他的身不由己。他做的這一切也沒有給我帶來真正的傷害,反而讓我更加接近想要知道的真相。 因為走得早,下午一點過的時候我們就到了黑水縣城,大家饑腸轆轆地隨便找了家飯館吃飯,剛吃到一半的時候,一個鄉民打扮的人帶著疑惑朝我們走過來。 那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鄉民,體格極為健壯,看上去是經常做重體力勞動的人,因此對我這樣的戰五渣來說,即便他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也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不過敖雨澤就在身邊,想到這個怪力女有個一腳踢飛防盜門的光輝業績,我的心下也就稍稍安定了。同時我又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覺到一絲可恥,雖然敖雨澤的戰斗力的確十分強大沒錯,可什么時候我竟淪落到要奢求一個女人的保護了,大概這是長期以來她都太過強勢,讓我潛意識里根本沒有將她當成一個女人看待吧…… 那個強壯的鄉民徑直朝秦峰走過去,猶豫了半天,然后開口問:“你是……小峰?” 秦峰也愣了一下,大概沒有想到能在這里遇見認識他的人,他沉思了片刻,大概終于想起了什么,遲疑著說:“是的,我想起來了,你是我初中同學張順,小順子?” 我心中一陣惡寒,什么小順子,聽起來像個太監,可這家伙明明壯得像頭牛嘛。 那人憨厚地一笑,點點說:“果然是你,村里人都說你高中畢業后就去山外念大學了,怎么這么多年都沒有回來過?我記得最后一次見你,還是你高中畢業那年的寒假,現在想想有七八年了吧?” 秦峰一直漠然的臉上也露出罕見的笑容來:“真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當年的初中同學,你來縣城干什么?” “還能干啥,賣點自己挖的野生藥草唄,一上午生意還算不錯,就來飯館打打牙祭?!睆堩樅俸傩χf。 “你的變化挺大啊,我記得上一次見到你,還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現在居然變得這么健壯,我差點就沒認出來?!鼻胤逵行┮馔獾卣f。 張順看了看我和敖雨澤,張了張嘴,又把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只是稍稍湊近了秦峰,略微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當然是有原因的,不過這可是個秘密,你要回村子不?要回的話,到時候我慢慢告訴你……” 秦峰點了點頭,那張順頓時高興起來,顯然能遇上初中同學,也是讓他十分開心的事。后來我們邊吃飯,秦峰邊講了一些初中時的事,我們這才知道當時他念初中時十分不易,每天要走三個小時的山路,才能到最近的鄉上的初中讀書。 張順和秦峰是一個村子的,當年幾乎每天都結伴同行,一路上相互照應,這份情誼即便數年沒有聯系,也不會輕易忘記。 吃過午飯后,張順也擠上我們開的越野車一道去離秦峰生長的長壽村最近的鎮上,我們將車停在鎮上后,坐著牛車在鄉間泥路上朝那個村子的方向出發。 秦峰已經七八年沒有回村子了,有些山路也不萬不全記得怎么走,幸好是遇到了初中同學張順,算是讓我們多了一個本地的向導。 牛車到了離長壽村最近的鄉上,只往村子走就幾乎沒有能容納牛車通行的路了,只剩下崎嶇的山間小徑,聽張順說有些地方,就算是馬匹也過不去,只能靠人徒手攀爬。 這讓我們更加對這個村子好奇起來,阿壩雖然多山交通不便,可汶川地震后國家劃撥了數萬億的震后重建資金,許多原本不通公路的偏遠地方都新修了鄉道,像長壽村這樣至今依然閉塞的村子還真不多見。 “其實這事嘛說起來還真不怪政府,前幾年縣上也說要給長壽村修一條鄉道,不說汽車,至少能牛車馬車通行吧,不過村上的老人卻怕壞了當地的風水,堅決不同意,說是這風水一壞,長壽村就再也不能長壽了?!睆堩樢娢覀円宦飞吓逝佬量?,他自己卻是精神旺盛,背著一大包從縣城買的東西,臉不紅氣不喘,看上去還猶有余力。 敖雨澤的體能就算壯年男子也難以企及,當然也不在話下,至于秦峰,之前也是有過類似的經歷,比起我來自然要好得多。 “小峰啊,你們這次回來是去拜祭秦叔的嗎?怎么都不給親戚們帶點禮物?”張順看了一眼只背了個背包的秦峰,有些不解地問。 秦叔就是秦峰的養父,已經過世多年,之前秦峰曾給我們提過,對此我們也沒怎么放在心上。不過聽秦峰的口氣,他和養父的關系似乎并不怎么好,養父酗酒,脾氣暴躁,所以他小時候沒少挨打,兩人之間感情淡薄,自然也不會對秦叔的親戚有什么好感。 “也不算是,我們這次回來,其實是想找一個人?!?/br> “誰???難不成是回來找阿容的?那你可晚了,阿容在你去省城念大學那年就嫁給了隔壁村的二狗子,現在她的娃都念小學了?!睆堩樞呛堑恼f。 敖雨澤莞爾一笑,想來是沒有料到能聽到這樣的八卦。秦峰也無奈地笑笑,說:“我怕說出來,你小子要害怕得睡不著覺?!?/br> “切,就我這體格,三兩個大漢都不是我對手,我會害怕……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她吧?”張順原本有些不屑,可說到后面,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劇變,連腳步都停下來了。 “是的,就是她,那年我們可是曾闖入過她施法的洞窟,我記得當年你可是嚇得尿了褲子,怎么,小順子,你還害怕?”秦峰捉黠地笑著說。 張順的臉色已經有些不自然,過了好半天才說:“小峰,聽我一句勸,別去了,現在就回去吧。那個老太婆,太邪門了……” 秦峰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已經發現了張順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些什么不正常的事情,而這件事,很可能還和我們要找的尸鬼婆婆有關。 “放心,我找她是救人的,而且,這次我帶去了這么多年她最想要的東西?!?/br> 聽到這話,我的心底苦笑不已,尸鬼婆婆最想要的是所謂的神血,也就是我身上的金沙血脈,我這么個大活人跟著一起過去,還能取用最新鮮的,估計她會十分高興吧?就是不知道一個名字這么古怪,還讓無數村里人恐懼,讓旺達釋比也神色凝重的老婆婆,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 “這個……”張順看了我和敖雨澤一眼,卻沒有說下去。 “他們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嘴巴很嚴,到村里也不會亂說話的?!鼻胤蹇闯隽怂念檻],當即說道。 敖雨澤微微一笑,然后從包里掏出錢包,也沒有細數,直接遞過去一疊錢,估計有二十來張。 張順眼睛一亮,兩千多塊錢放在省城還真不算什么,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再去ktv唱個歌,很可能一晚上就用掉了,可對于靠挖藥草賣零花錢補貼家用的張順來說,這無疑算是一筆巨款了。 “這怎么好意思,你們是小峰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嘛?!睆堩樢贿呎f著,一邊眉花眼笑地接過了敖雨澤遞過去的鈔票,這舉動讓旁邊的秦峰微微皺眉,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少年時代的朋友過了七八年,會如此不堪。 不過我倒是可以理解,秦峰這個人太過自負,并且有些清高,長大后成為技術高超的黑客,估計也不怎么缺錢。這點錢在秦峰看來不值一提,可對一個最遠可能只到過縣城,并且生活還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山民來說,的確是足以讓一個原本淳樸的人流露出一些諂媚的神色。 將錢收起后,張順整理了下思路,說:“本來是沒有什么大事的,只是前些日子,我一個堂哥回來了,你也認識的,叫張鐵柱……” “張鐵柱!”我和敖雨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打斷張順的話。 我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離成都三四百公里的阿壩黑水的偏遠小村莊里,居然還能遇到認識張鐵柱的人。當時在金沙遺址下方的祭祀坑中,張鐵柱神秘地失蹤了,我們都以后他很可能已經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哪個陰暗的角落里,只是還沒有找到死首而已,可我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還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雖然張鐵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名字,也有可能是重名而已,可是我有極其強烈的預感,張順口中的張鐵柱,一定就是我們在祭祀坑中遇到過的那個同樣中了尸毒的張鐵柱。因為和秦峰生活在同一個村子的張鐵柱一定明白,這世上或許只有尸鬼婆婆這樣的神秘高人才能救她,哪怕他會為之付出巨大的代價。 “沒什么,你接著說?!蔽疑钗豢跉?,沒有解釋,朝張順說道。 張順疑惑地看了我們一眼,大概是看在拿人錢財的份上,也沒有多問,繼續說:“我堂哥前些日子回來的時候,樣子有些古怪,全身都包裹著厚厚的衣服,要知道現在可是夏天啊……另外他的身上,有一股難聞的臭味,不是那種沒有洗澡的體臭,而像是……像是……” “像是尸臭味!”我幫張順補充道。 “對對對,就是尸臭味,雖然他在身上噴了不少花露水,可是那股味道還是掩蓋不住。我看過他摘下臉上的黑色面巾的樣子,太嚇人了,不僅有尸斑,而且臉頰部位已經開始腐爛了……如果不是我確定他就是我堂哥張鐵柱,當時根本不敢搭理他?!?/br> “后來呢?” “后來嘛,他要我和他一起去找尸鬼婆婆,說是只有那個老太婆才能救他,可你也知道,那年我們一起進入村后的古墳地見到尸鬼婆婆干的事后,對于她我是打心眼里畏懼,最后只能將我表哥送到尸鬼婆婆家門不遠處,就自己回去了?!?/br> “就算如此,可也不至于嚇成這樣吧?尸鬼婆婆在做法事的時候雖然恐怖了點,可平日里只要不找他麻煩,她也不會主動傷人,而且村子里的老人對她也十分敬畏,早就警告村里人不去招惹她?!鼻胤逡苫蟮卣f。 “問題是我表哥進入尸鬼婆婆的宅子后,過了三天才出來,當他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尸臭味倒是沒有了,臉色也沒有了腐爛的地方,可是整個人卻變了?!?/br> “變成什么樣的?” “就是一副魂不守舍地樣子,沒有任何表情,雖然也會吃飯、睡覺,甚至干一些簡單的活計,但怎么說呢,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具牽線木偶,像是沒了魂兒似的?!?/br> “尸傀儡?!卑接隄赏蝗坏吐曊f。 “什么尸傀儡?”我有些好奇。 “簡單的說是用尸體做的傀儡,有部分生命體征,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言語,看上去和常人有些像,但實際上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而是受人控制的一具傀儡,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而已?!?/br> “你的意思是說,尸鬼婆婆雖然將張鐵柱治好了,但是將他改造成了一具失去自我意識的尸傀儡?”我覺得毛骨悚然。之前我們見到張鐵柱的時候,雖然也有失去理智變得狂暴的時候,可總的說來,也是保持有自身的意識的,可變成尸傀儡后,卻完全沒有意識,這和死了有什么區別?不,死了后尸身還要受人控制,這比死了還可怕! “尸鬼婆婆是能看到命運線的人,這樣的高人,我只見到過一個半。其中一個是鐵幕的首領,另外半個是你認識的旺達釋比。如果是這樣的人,能憑一己之力制造出尸傀儡來,我一點都不奇怪?!贝蟾攀桥聫堩樎犚?,敖雨澤在我耳邊低聲說。 “如果只是這樣其實也不算什么啦,關鍵是從那天開始,村子里開始出現怪事,不是東家少了雞,就是西家的豬被什么野獸給咬死了,而且還被吸光了血……” “如果我沒有猜錯,后來查出來,做出這些事的根本不是什么野獸,而是張鐵柱吧?”秦峰問道,這個推測并不算難,我也有相同的想法,估計敖雨澤也是。 “對,不過如果只是吸取家禽家畜的血,還不至于讓人驚恐,在我堂哥回來的第七天,他開始吸食人血,也正是因為他開始攻擊村里的人,才被人發現的……”張順的語氣中有了一絲恐懼,很顯然那天的事情,讓他記憶猶新。 “那天晚上,村里老光棍孫長福喝醉了酒,在回家路上被潛伏在暗處的堂哥抓住,孫長福也算命大,喝醉了后拼命掙扎,鬧出很大的動靜,正好村子里連續幾天有家畜被吸血死掉,這幾戶人家同仇敵愾,本來就準備了火把和武器準備逮住臆想中的野獸,聽見動靜后很快就趕過來了,卻正好看到了我堂哥吸血的一幕。 這一來嚇壞了周圍所有的人,將我堂哥拉開后,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綁住。這個時候才有人覺出我堂哥的情況不太對勁,有人想到了之前他曾找過尸鬼婆婆看病。 村里的老人商量了一陣,還是覺得這件事要去向尸鬼婆婆問過明白才好,于是將我堂哥關在豬籠里,找了幾個壯小伙抬著,糾集了上百人去質問尸鬼婆婆。其實說心里話,大家對尸鬼婆婆多少都是有些害怕的,真要是獨自前去估計沒幾個人敢,只是人多自然膽氣就壯,因此那天晚上,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到了尸鬼婆婆的屋子跟前?!闭f道這里,張順像是想起了什么極為可怕的事,竟然停住了。 “尸鬼婆婆的傳言,我之前也聽到過許多次,有人說親眼看見過她在亂墳崗挖尸體,還將不同的尸體的部位縫合成一個,還有人說她以尸體喂食,最喜歡的就是吃半腐爛的腦漿子,撬開頭蓋骨后,捧著腦袋,像喝粥一樣喝得呼嚕作響,還有人說她曾故意用咒術咒死出生不久的嬰兒,當嬰兒父母將嬰兒丟棄掩埋后,她就將死嬰重新挖出來,像嚼胡豆一樣嚼著嬰兒的手指腳趾,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秦峰見張順久久沒有說法,在一旁低聲向我們補充著當年關于尸鬼婆婆的各種恐怖而古怪的傳言。 敖雨澤倒是沒什么,我卻早已經聽得毛骨悚然,不知道尸鬼婆婆是怎樣猙獰恐怖的一個老妖婆,才會做出這么多令人發指的事來。 “這樣的人,真的肯救明睿德么?不會將他也變成什么尸傀儡吧?而且,她如果想要我身上的血,會不會直接將我的血吸干???”我小聲嘀咕著,也不管會不會被張順聽見。 “你們這么多人過去質問她,她總不會讓尸傀儡大開殺戒吧?”敖雨澤沒有理會我的嘀咕,朝張順問道。 “沒有,因為當時發生的一件事,將所有人都嚇傻了,最后一哄而散,哪里還顧得上去質問她老人家?!睆堩樋嘈χ鴵u頭。 “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快說啊?!鼻胤遢p輕踢了他一腳,大概是不滿這個少年時的發小在賣關子。 “就在我們一行人走到離尸鬼婆婆的家只有兩三百米遠的時候,卻發現她家周圍,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人影,等我們再走近點,我的媽呀,那哪里是什么人影,分明是從墳地里爬出來,連身體都殘缺不全的各種尸體。也不知尸鬼婆婆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將她家后不遠處的亂墳崗中埋葬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體,喚醒了上百具,就在她家附近游弋巡邏,甚至,連她家附近的大樹上,也掛滿了好幾十具倒吊著的腐爛尸骨,這些尸骨在夜風中飄來蕩去,還不時掉下來幾塊腐爛的臭rou或尸液,那情形,比我們小時候在洞窟中遇到的還恐怖!” “然后,你們就退了?”我問道。 “是啊,不退還能怎么著?我們當時丟下關在豬籠中的堂哥,就四散著奔逃回家,家家都關門閉戶,有的人嚇得連續幾天都不敢出門,直到這幾天才漸漸平靜下來,我也才敢拿些草藥來縣城賣。不過說來也怪,后來有膽子大的又返回尸鬼婆婆住的地方,遠遠看了幾眼,卻沒有發現半具尸體,連樹上掛的都不見了……小峰,你說尸鬼婆婆這么大一把年紀了,她是怎么將幾十具半腐爛的尸體掛在門前的老槐樹上的?”張順眨巴著眼睛,大概一直沒有想通最后朝秦峰問的這個問題。 “你這次跟我們一起去,你可以親自問她啊?!鼻胤宓卣f。張順的臉一下就白了,拼命地搖頭。 “那可能村里人的集體幻覺?!卑接隄稍谝贿吅V定地說:“我甚至見識過更大的幻覺場面,現場受到影響的甚至有上千人,不過,這些都說明不了什么。老實說,我對這尸鬼婆婆越來越有興趣了,我們趕緊趕路吧,再耽擱的話,怕是晚上天黑都到不了村子?!?/br> 張順看看我們堅定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卻不知道說什么好,終究只是搖搖頭,估計他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我們給再多的錢,他也不會返回尸鬼婆婆的居所了。 傍晚的時候,我們幾人終于走到了村口,總算能歇一口氣了。 本來我們是打算住進秦峰的家,可那個家已經荒廢了很多年,而且聽說已經被一個遠房親戚占了用來養牛。 在張順的張羅下,我們住到了村長家,也只有村長家才有多余的空房間。秦峰當年畢竟也是從這個村子出去的,盡管他的養父對他并不好,可和村里人也算相熟,村長他也認識,住進來也不算太打擾。 吃過晚飯后,我們將行李和背包放在村長家,然后在張順的帶領下,朝尸鬼婆婆的住處走去。在離她家還有三百多米遠,已經能夠看見昏暗的燈光的時候,張順就打死不肯再前進半步了,看來那天晚上的事情,還是把他嚇壞了。 我們不好勉強,加上已經找到了路,于是相互對望了一眼,朝我們想象中的龍潭虎xue快步走過去。 在見到尸鬼婆婆之前,我曾經對她的形象有過許多想象,但不外乎都是面目猙獰陰冷,滿頭稀疏的灰白長發,張開嘴巴也是稀稀落落的幾顆發黑的尖牙的樣子,住處也應該是陰森恐怖,甚至會不失發現幾個骷髏頭或者大腿骨什么的。 可是到了尸鬼婆婆的小院以后,我們才發現之前的想象實在太過離譜,這是一個看上去十分素凈的院子,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開。除了院子外面有一株需兩三人合抱的大槐樹外,院子里還栽了不少花草和細細的竹子,錯落有致,不僅沒有想象中的尸臭撲鼻味道,反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和敖雨澤面面相覷,這樣的景象,是我們怎么也沒有料到的。只有秦峰并不奇怪,他畢竟在這里住過五六年,也來過尸鬼婆婆的家,只是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 房門打開,一個滿慈眉善目的老婦人走了出來,她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在腦后用一根簡陋的木簪挽住,看見我們的時候并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說:“有貴客上門,請進。我等你們,已經快十年了!” 這個看上去猶如鄰家老奶奶的慈祥老婦人,竟然就是張順口中無比讓人恐怖的尸鬼婆婆?我和敖雨澤都有些懵了…… 見我們都呆住了,尸鬼婆婆也不介意,只是緩慢地走在我們前面,然后在一個類似榻榻米的矮床上盤腿坐下,拿著一把小蒲扇,輕輕地扇著身前桌上的小炭爐,炭爐上是一個黑黝黝的陶瓷水壺,壺口微微冒著白煙,看樣子水也快要開了。 我們幾個對望一眼,然后帶著疑惑走了進去,在她的示意下,也脫了鞋,在小桌子的其他方向盤腿坐下。 作為一個從小生活在蜀地的本地人,老實說我并不習慣這樣的坐姿,不過四下看了看,也沒有見到其他的座椅板凳,只好將就了。 不多時,水燒開了,尸鬼婆婆取過一張干凈的抹布,墊著將水壺拿開放在桌子的竹墊上。又掀開旁邊一個土陶罐的蓋子,我仔細瞧了瞧,發現里面都是些黑中帶黃色的細小顆粒,微微發亮,也不知是什么東西。 尸鬼婆婆取過四個杯子,現在杯子中各倒了大半杯開水,又在每個杯子中放了十幾粒這樣的顆粒。這些顆粒先是漂浮在水面,繼而徐徐釋放出一根根綿綿“血絲”盤旋在水中,就如同晨煙霧靄,散落水中,最后緩緩地沉降到杯底。 顆粒漸漸化開,杯子中的水變為淡淡的古銅色,一股清郁宜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貴客請用茶?!笔砥牌诺吐曊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