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侯遠山將“蛋糕”端進屋里的八仙桌上,沈葭將折來的梅花插上去,然后道:“因為原料和工具有限,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遠山哥,你先許個愿吧,人家說生辰的時候對著蛋糕許愿會很靈驗哦?!?/br> 侯遠山一聽,真的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很快又睜開眼神色溫柔地看著沈葭:“我許好了?!?/br> 沈葭有些好奇地趴在桌上看他:“遠山哥,你許的什么愿望啊?!彼X得遠山哥許了愿望以后臉有些紅潤。 侯遠山沒想到她直接這么問,頓時神色一僵,忙低下頭去不看她:“沒……沒什么,許愿這種東西應該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吧?就像在佛祖跟前許愿,大家都是不出聲的?!?/br> 沈葭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她覺得遠山哥許的愿望一定跟她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那么問題來了,男主許的什么愿望呢?……哈哈,別以為我會告訴你們?。ㄎ业靡獾匦) ☆、又是風言風語 可能是心理作用,侯遠山覺得沈葭做的蛋糕比高耀娘子做的發糕要好吃很多,本來就不大的蛋糕,兩人沒多大的功夫便解決了干干凈凈。 侯遠山一本滿足地看著沈葭:“小葭,謝謝你,我都好久沒有過生辰了?!?/br> 說起這個,他的神色黯了黯:“我出生的時候我娘便去了,所有人都說我是個不祥之人,所以我一直不喜歡大年初一,可是今天我卻很開心?!?/br> 看著侯遠山沈葭突然有些心疼,她雖說親爹不疼、嫡母不愛的,但奶娘一直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讓她的日子過得一直很舒心。偶爾跟楚王妃和沈菀斗一斗,也不過是生活中的一點樂子。倒是遠山哥,自從爹娘都去了,他一個人承受村里的那些流言,一定很難熬吧。 她覺得心上顫動了幾下,不由認真地看著對面的男人:“遠山哥,以后每一個大年初一,我都會陪著你的?!钡热路菟麄兂捎H了,就可以一起過年,一起過生辰。沈葭突然還覺得有些期待。 兩人正在屋里說這著話,卻聽得外面一陣嘈雜,緊接著便是一個清晰的喊叫聲:“侯遠山,你給老子出來!” 沈葭頓時神色一變,望著侯遠山的目光中透著緊張:“遠山哥,好像是劉二少爺?!?/br> 侯遠山眸光微閃,隨即對著沈葭道:“你在屋里的等著,我出去看看?!?/br> 他說著起身要出去,沈葭忙伸手拉住他:“你小心些,他這次肯定來者不善,別吃虧了?!?/br> 侯遠山對她笑了笑,很鄭重地保證:“我會的?!?/br> 侯遠山出了屋門,卻見劉二少爺帶了十幾個人,個個手里舉著木棒,不用想都知道是來找茬的。 見人出來了,劉二少爺將木棍扛在肩上,抖動著一條腿,一只眼睛里露著恨意。他伸手指了指用白色紗布裹著的左眼:“你說,大爺我的這只眼是不是你打瞎的?” 侯遠山毫不畏懼地直視他,語氣平淡:“是?!?/br> 劉二少爺拿手里的木棍指了指他:“好,這可是你親口承認的,那就別怪爺爺我今日對你不客氣了?!?/br> 屋里的沈葭聞聲跑出來,一臉擔心地看著侯遠山的背影:“遠山哥,你要小心??!” 看著那么多人,沈葭心里有些發憷。她知道遠山哥會寫功夫,可這些人個個拿著家伙,實在讓人不放心。 劉二少爺沒料到沈葭會從侯遠山的屋里出來,再想到二人已經訂親的事,頓時越發怒了:“大家抄家伙跟我上,出了人命我負責!” 劉二少爺此話一出,眾人齊齊拿著手里的木棍向著侯遠山撲去。而他,則是徑直走向沈葭,企圖將她帶走。 侯遠山原本是沒打算對付這些人的,但轉而看到劉二少爺竟然繞著去了沈葭跟前,切拉扯間毫不溫柔,惹得沈葭一臉驚慌。他頓時有些怒了,突然迅速上前,出手的速度快如閃電,只頃刻間便將跟前那十幾個男人統統撂倒在地。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他又一腳將劉二少爺踢飛百步之外,將沈葭護在了自己后面。 從劉二少爺的魔掌脫離,沈葭卻還有些發懵,待看到眾人全部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樣子,她看向侯遠山時目光中帶了欽佩,又夾雜著難以置信! 原來……遠山哥身手這么好! 此時,村子里有不少人聽到動靜圍了過來瞧熱鬧,劉二少爺見大家伙兒對著自己指指點點,頓時覺得臉面有些掛不住,一時間竟然忘了害怕,還妄想要給侯遠山吃些教訓來泄憤怒。 他抓起手邊的木棍再次站起身,一臉恨意地大喝一聲,向著侯遠山直沖了過去。 侯遠山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一抬胳膊,劉二少爺手里的木棍頃刻間斷成兩半。而他的胳膊好似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擊中一般,骨骼一陣奇痛,手里握著的那半截木棍也隨之掉落在地。 他疼的臉色大變,整個人也跟著倒在了地上,唇色煞白。 劉二少爺再看侯遠山時眼神中已帶了一絲懼怕,身子止不住輕顫著。這個男人深藏不露,竟然有如此功夫,他若再鬧下去只怕是性命難保。 他扶著自己似是要斷了的右臂,疼的齜牙咧嘴,卻不敢再找事。 這時,他帶來的手下有人過來將他攙扶起來,面露關切:“二爺,你怎么樣?” 劉二少爺吃了虧,再加上右臂斷裂般的疼痛,頓時有些威風不起來,只惱怒著對幾個兄弟吩咐:“咱們走!” 一群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院子里很快平靜下來,村子里瞧熱鬧的人卻并未散去。 想到剛剛侯遠山的身手大家伙兒心思各異,他十四歲離開村子,七年后方才重新回到這里。侯遠山在村里這兩年一直很低調,這七年里究竟有著怎樣的際遇,村里人便也不曾有誰刻意去問過。 住在村子東面的李大爺撞著膽子問道:“遠山啊,你以前是干啥的,剛剛那兩下子可真不簡單,怪不得打獵能打到大家伙呢?!?/br> 有了人帶頭,緊接著便有人陸陸續續地問了起來。 侯遠山的憨厚老實是骨子里帶出來的,隨了他的父親侯老漢。不過卻也不是任由旁人欺負的主兒,一旦惹惱了他,如方才對付劉二少爺那般也是可怕的。 但此時風波結束,他也早沒了剛剛那股凌厲肅殺之氣。如今聽到詢問,他斂了那抹復雜的神色,只輕輕笑了笑:“倒也沒干什么,不過是有幸認了個師傅,學些防身之術罷了?!?/br> 對于這樣的回答,大家好似并不太相信,不過見侯遠山不愿再說,也便不好多問,沒多久也就紛紛散去了。 沈葭想到剛剛侯遠山那威風凌凌的模樣,眸中帶著崇敬之意:“原來遠山哥武藝這么好?!?/br> 侯遠山撓撓后腦,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葭想到自己馬上要嫁給這樣一個男人,心里又是一陣激動。想到剛剛遠山哥的模樣,她不由再次看向他,這樣一個男人,到底還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她的遠山哥簡直就像一個謎一般,勾起她本能的好奇心。 ***** 此后,十里八村關于侯遠山除了命硬克親之外,又多了一個新的傳聞。 有說他以前是無惡不作、為非作歹的響馬,也有說他以前是打家劫舍、劫富濟貧的良盜,更甚者,還有說他曾是領兵打仗、指揮千軍的大將軍,可能還是殷王殿下的手下愛將。 至于為什么大家覺得會是殷王,原因倒也簡單。在這樣窮鄉僻壤的小村莊里,大家對于遙遠的朝堂政事并不了解,殷王算作是唯一一個家喻戶曉,而又軍功卓著、賢明在外的王爺了。 自從有了最后一個傳聞,再加上侯遠山在村子里一直以來的人品,大家很快都一致相信了這個猜測。 當葉子很激動地將村里那些傳言說給沈葭聽的時候,她微微愣了一下。 葉子見沈葭不說話,忍不住發問:“小葭姐,你到底有沒有問過遠山哥啊,他以前不會真的是殷王的大將吧?” 沈葭搖了搖頭:“你呀,就是跟著村里那些閑著沒事干的鄉親們聽多了,哪里來的那么湊巧的事?” 葉子凝眉想了想:“不會嗎?遠山哥身手這么好,說不定真的做過大將軍呢?” 她說著,復又想到什么,轉而一臉好奇地問:“小葭姐,你以前不是在京城待過嗎?那你有沒有見過殷王?” 沈葭翻了翻白眼:“我一個無名小卒怎么可能見過殷王?”她以前都是和奶娘待在偏院里,哪里有機會見什么王爺? 雖說殷王的母親汐貴妃曾對她多有照拂,但京城里規矩多,她不曾見過殷王本人。 不過,殷王的未婚妻她小時候因為汐貴妃的緣故倒是見過。那是個很漂亮靈秀的女孩子,性子也是極好的。不過后來她的父親被冠以謀逆罪,全家人一場大火被燒沒了,那個只有八歲的女孩也沒有幸免。 想到這個,沈葭心里有些難受。那是她唯一算做手帕交的小姑娘,卻終究是紅顏薄命,早早的去了。 見沈葭不說話,葉子吐了吐舌頭,她也是糊涂了,小葭姐只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又哪里有機會見到那樣的人物。 不過…… “小葭姐,你真的對遠山哥以前是做什么的不好奇嗎?” 沈葭想了想:“以前做什么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嗎,為什么要那么介意?何況……遠山哥既然說他只是拜了個師傅,我便信他?!?/br> 葉子眨了眨眼睛,倒是不好再說什么。 這時,卻見月娘挺著肚子進了兩人的屋里,臉上有些緊張:“小葭,我看有幾個捕快往遠山哥家里去了,是不是劉二少爺把遠山哥給告了???” 沈葭一聽臉上頓時一變,扔掉手里的繡活兒便急急跑向了隔壁。 到了門口,侯遠山已經被人上了枷鎖,沈葭驚得喊了一聲:“遠山哥!” 為首的捕快攔著不讓沈葭靠近:“侯遠山被人給告了,如今縣老爺要押他去縣衙審問,不可妨礙我等辦差!”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在第二章關于男主身世寫的是在外面待了兩年,計算失誤,是七年,已經改過來了~ ~( ̄▽ ̄~)~ ☆、又是他搞的鬼 好端端的,遠山哥突然被告上縣衙,到底會是出自誰的手筆沈葭自然心里清楚。 畢竟遠山哥在村子里為人老實,不曾結過什么仇家。若說得罪了什么人,也便只有前幾日打傷劉二少爺這么一件事了。 “分明是那劉二少爺自己帶了人過來鬧事,如今他們吃了虧就反咬我們一口,天下間哪里有這樣的事?”沈葭想想就覺得生氣,他們劉家有權有勢,理兒便全讓他們占了去不成? 捕快兇神惡煞地呵斥道:“我們縣老爺自有明斷,如今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你若不服,便也去牢里面先受受苦?” 去就去!莫非她還會怕了不成? 然而沈葭的話還未吐口,卻被侯遠山給攔了下來:“小葭,你放心,我會回來的,你只管在家等著我便好?!?/br> “可是……”沈葭面露憂色,這種事怎么能不擔心呢?她突然很痛恨自己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王府庶女,若是嫡女,想要讓遠山哥不坐牢還不是輕輕松松一句話的事? 家里的葉子和袁林氏也隨之跑了出來,但衙役們卻明顯不愿再多耗費時間,哪里再容得他們站在這里說個沒完,直接便有人下命令說要回縣衙了。 “遠山哥!”沈葭在后面大喊了一聲,侯遠山只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回以安心的笑容,隨之轉身跟著幾個衙役離開了。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沈葭只覺得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口中默默念了一句,“遠山哥,你一定要回來!” 沈葭怔怔地看著前方,目光中的擔憂越發明顯。 葉子上前挽了她的胳膊安慰道:“小葭姐,你別著急,遠山哥這么好的人一定會逢兇化吉的。何況薛老爺也并非那等不辨真假、胡亂判案之輩,若他們查出遠山哥是無辜的,就一定會放遠山哥出來的?!?/br> 袁林氏也上前道:“葉子說得對,放寬心些,莫要過于擔心了?!?/br> 沈葭對著二人勉強笑了笑,卻沒說什么話。 那劉員外一家是出了名的地頭蛇,縱使縣老爺再明察秋毫,得罪劉家之事怕也不會隨隨便便去做。當日劉二少爺既然敢帶人前來鬧事,自然是不怕把事情給鬧大的。 回到家里,沈葭做什么也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葉子和袁林氏雖有心安慰幾句,卻也知曉此時說什么都沒有用,便也只一臉心疼地看著她。 臨睡覺前,葉子才又猶豫不決地同沈葭說話:“小葭姐,方才我去溪邊洗衣裳,你猜我聽到了什么?” 沈葭此時根本沒什么聊天的興致,脫了衣裳躺進被窩里,這才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