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這邊廂敏瑜正被嬤嬤訓得滿腦子發脹,經由嬤嬤講述,她才知昨兒府里為了找自己鬧出了多大的陣仗。因為有錯在先,這回她連句辯解都不敢言,任由嬤嬤訓了個痛快。 那桂嬤嬤從宮中出來,經手磨礪出的公主格格女官,沒有上千也有成百,敏瑜那點應付的表面功夫,她一眼就能看個通透。越是看得通透,脾氣自然上的越急,只差沒指著敏瑜的鼻子:“你如今當了侯夫人,我的話你是越發聽不進去了。往日在宮中,我總要你和二公主學一學大公主,你可倒好,不僅沒學到大公主的一分半分,反而把二公主的那點子臭毛病都學了來。我問你,是誰給你的規矩,讓你一個侯夫人出行,連個丫鬟仆從都不帶,就出去的?還有體統沒有?說出去,你也是當過御前女官的人,也是跟著公主格格同桌用膳的人,也是個貴戚家里的小姐?誰信吶!” “那信不信的,昨兒事該發生不還是發生了嗎?嬤嬤,下回我再也不敢了行不行?” 敏瑜軟語哄慰,別看這兩年桂嬤嬤年紀漸老,可是道理卻一年比一年多了。她待桂嬤嬤如半母,自然不能當頭忤逆,只好退而求其次,只盼著嬤嬤能受她的哄,別再訓斥她了。站在這兒半日,肚子都咕咕叫好幾回了。 偏偏她一張嘴,就如同那火上澆油,桂嬤嬤越說越來了精神:“下回?你還盼著有下回,遲早絕了這心思罷,過了今兒,你把舊日里的規矩都給我撿起來,趁我還沒死,這侯夫人的樣子什么時候我說可以了,才可以。我說不可以,那些你不耐煩的規矩,一樣不許落下?!?/br> “嬤嬤……”敏瑜拉長聲音,她一聽規矩就頭疼。早些在宮里,因有兩宮太后寵愛,皇上的特意默許,她于規矩上本就不是遵守的人。加上二公主榮憲瘋玩起來比她還癲狂,她就更加不在意了。這會子讓她把舊日里的規矩都撿起來,那還不如殺了她痛快。 桂嬤嬤不理她的刻意示弱,哼了一哼就對思量道:“去,吩咐小廚房把飯端到這里來,我親自看著你們奶奶用膳?!?/br> 不是吧,還親自看著,吃飯有什么好看的? 敏瑜心里簡直要吐血,嬤嬤還真是說來真格的就來真格的,她清一清嗓子,想要拿出三分夫人架勢,招手攔住思量道:“不必拿來了,我去粥房吃也一樣。嬤嬤說了半日的話,想必也渴了,去給嬤嬤沏茶吧?!?/br> “我不渴,我這把老骨頭還熬得住一日半日?!惫饗邒呃湫?,仍是要讓思量把飯菜端來。 敏瑜不能放手,她知道只要今日用膳一事上做了退步,往后可真就事事都得按規矩來了。 思量左右為難,一邊是她從小伺候的嬤嬤,一邊是府里的奶奶,聽誰的都不行,不聽誰的也不行。她原是面皮薄的人,這會子一急,臉上的紅暈就起了一大片,片刻才向敏瑜求饒:“奶娘,就讓奴婢過去吧?!?/br> “都說不用去了?!泵翳ご蛩愀饗邒咚揽?,反正兩人死磕的事也不止這一件,“嬤嬤,我說話算話,說沒下一次,就沒下一次。這回是我的錯,嬤嬤罰我不吃飯可以,罰我規規矩矩的吃飯,那我就不能從命了?!?/br> “你這個孩子!”桂嬤嬤將手在桌子上一拍,臉色冷得可怕,“打小就是個倔脾氣,長大了也沒改過。規矩是害人的不成?別人都守得住,就你守不???”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泵翳ぽp輕一笑,“嬤嬤,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說我的規矩不必學得那么多,大場面上不出亂子就足夠,嬤嬤難道忘了?” “你!” 桂嬤嬤氣噎,太皇太后和太后當真是說過這些話,說話的時候她還在場。不獨她在場,大公主平安二公主如意加上太子保成,都在。因為那時有宮外進來請安的王府格格同敏瑜鬧不虞,敏瑜伶牙俐齒,把格格氣得當場打了她一巴掌,要讓她長長規矩。如意公主和太子自然不愿意敏瑜受欺負,一行人鬧到太皇太后面前評理,太皇太后偏幫敏瑜,又氣那王府格格未免氣量太小,遂免了她許多規矩。 想不到時隔多年,竟被敏瑜拿來作為堵自己話的借口。 她氣不住,卻也無話可說,敏瑜見好就收,忙跑到桂嬤嬤跟前服軟:“嬤嬤,大規矩也都是您老人家教我的,哪一回我錯過?這回偷溜出去,我也怕丟侯府臉面,是以才換了男裝,嬤嬤不喜歡,下一回我不換就是了,就按著侯府的規矩出行還不成嗎?” 桂嬤嬤讓她磨得沒法子,半晌沉著臉道:“也不是說不讓你出去,你說你都是當夫人的人了,總還這么不懂事。虧得昨兒沒什么人認出你來,要不然,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r> “呃……”敏瑜咬咬唇,要怎么跟嬤嬤說,她昨天遇見了八阿哥他們?說了,嬤嬤豈不是得氣死? 算了,算了,還是不說好了。 可惜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一早起宮里就傳遍了敏瑜男裝帶著施清遙下館子的事。太后和蘇麻喇姑聽著胤祹眉飛色舞的比劃,都笑個不住。太后便道:“莫要編排你吉祥jiejie,她大抵是圖個新鮮,才去吃那頓螃蟹宴。怎么樣,你吉祥jiejie的男裝好看嗎?” 胤祹嘿嘿的笑:“俊俏極了,比戲臺上的后生還俊俏。還有小格格,活像個魔合羅?!?/br> “哎喲喲,你還知道魔合羅呢?!碧K麻喇姑亦是笑起來,“你們幾個小子呀,看見就看見罷了,何苦回來嚼舌根?吉祥穿了男裝,又沒有帶隨從,想必是不愿意讓人認出來的,如今讓你們一說,滿城都快要知道了?!?/br> 胤祹道:“嬤嬤可別誣賴我,原不是我要嚼舌根,實在是哥哥們都拿十一哥打趣,說他和小格格的事。今早三哥和四哥見著我還問呢,說早上時候怎么了,皇阿瑪特特留了七阿哥和八阿哥訓話?我就說了兩句,誰知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知道了呀?!?/br> “宮里就這么大,人的嘴那么快,耳朵那么多,可不就是一說都知道了?” 太后掩口淺笑:“罷么,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出去以后別再同人說了。你吉祥jiejie慣常不進宮,不過有個人卻是常常進宮的,讓她聽見也就是讓你吉祥jiejie聽見了。她若是找你算賬,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br> ☆、第一百七十章 覺察 第一百七十章 覺察 胤祹縮縮脖子,知道太后嘴里說的那個人就是湄芳格格,然而他一向是淘氣慣了,爬起來笑嘻嘻說一聲:“我才不怕呢?!钡菚r,就一個回身,跑走了。 太后無奈失笑,對著宮娥們道:“瞧瞧,一個比一個沒規矩?!?/br> 近身的宮娥不覺都微笑起來,胤祹是在蘇麻喇姑身邊長大的,蘇麻喇姑同太后常來常往,胤祹自然同太后也就十分親近了,這般說他實是出于對他的寵愛,畢竟其他的阿哥們在太后面前可都不敢這么造次。 胤祹跑遠了,太后的寧壽宮再度安靜下來,她倚在榻上,宮娥們拿來了大紅金錢蟒的靠枕給她枕著。太后出一會子神,忽而問伺候的宮娥:“太zigong里的那個側福晉快要生了吧?” 宮娥道:“上一回太子妃來的時候,說是日子就在九月底十月初,眼看過了重陽,大概還有二十天的功夫?!?/br> “二十天?上一回她來請安,還是七月份,那時問起說是三個月,這眼睛眨一眨,就過去了那么多日子?!碧蟛挥筛袊@,長長的銀鎏金累絲嵌珠石指甲套輕輕摩挲著靠枕上的大紅緞面,“說起來,八阿哥和湄芳格格的親事也近了吧?” 宮娥道:“說是明年三月份,還有大半年呢?!?/br> “大半年說過去就過去了,快得很?!碧笠恍?,扶著宮娥的手起身,“我剛進宮那會兒才十三歲,如今都五十七歲了,這大半年豈不是白駒過隙?再有兩年,怕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br> “太后長命百歲,眼下才過了一半的日子,哪里就白駒過隙了?” “哎喲喲,我哪里有那個好命過到一百歲?人說五十而知天命,我呀,就等著天命召喚呢?!?/br> “老天爺才不會那么早召喚太后呢,您是咱大清的女主子,招了您去,誰給咱大清當女主子?” 宮娥人很機靈,說話又吉利,立時把太后逗笑了,擰著她的臉頰嗔道:“我打你這小蹄子,連哀家也敢打趣。你們還愁沒有女主子?這滿皇宮的女人,不都是女主子?” 她是玩笑話,動作自然放輕,宮娥不覺得疼,膽子倒是越大了:“正兒八經的女主子可就太后您一位,若不然,再添一位?!?/br> “哦?”太后好奇了,“再添了誰?” 宮娥笑道:“咱們東宮娘娘啊?!?/br> 太后亦是微笑:“要等她上來,早著呢,不如瞧著你們萬歲爺再給你們封個女主子?!?/br> “只怕是不能夠了?!睂m娥脫口而出,反應過來卻驀地嚇一跳,忙又低下頭去,“奴婢該死?!?/br> 太后的笑容漸漸凝固,愣了一愣,卻拍拍她的手:“不妨,這里說錯了話沒什么,當心別往外說去?!?/br> 誰都知道當今天子的后宮薨了三個皇后,坊間傳言,說得好聽的,是真龍降世,凡人不可比;說得難聽點,直接就是天煞孤星了。傳言說得多了,宮里總會有一絲波動,皇帝或許是聽到了,也或許是自己想到了,在第三位皇后故去以后,便發誓再不立后了。是以,宮娥才會越過現今的后宮,提到了太子妃。然而涉及君王,一切不好的言語就都是禁忌,她今日貿然說出口,虧得太后大度包容過去,要不然真該治個妄議主上口舌生非之罪了。 只是提起了,太后卻也想到一件事,便繼續問那宮娥:“這兩日除了螃蟹宴,還聽到吉祥格格那里有什么消息沒有?他們府里那個小丫頭,現在怎么樣了?” 宮娥道:“回太后,這兩日據聞太醫院的太醫已經不往施府去了,大概小格格比前兒要好了很多。至于別的,奴婢倒是沒聽人提起,說也奇怪,往常湄芳格格總愛往宮里跑,有什么消息都是她第一知道。這數著日子,可有四五天沒見她入宮了?!?/br> 太后上了年紀,在這樣的細微處很少留心,聽宮娥說起,倒也納罕幾句:“是嗎?這可不像湄芳的作風,她們安親王府近日出了什么事不曾?” “沒聽說呀?!睂m娥搖搖頭,“安親王府的老王妃昨兒重陽節還來看望太后您老人家呢,按理,湄芳格格定會跟著來的,奴婢昨夜瞧了,只看著她們府里的世子福晉,倒沒看見湄芳格格?!?/br> 太后蹙眉,凝思片刻,莫名卻笑了:“罷么,那個丫頭瘋起來就沒個影兒,這兩天適逢重陽,定然是外頭有什么新鮮的拘住她了,她不來也罷,咱們樂個清靜?!?/br> 太后倒還沒真猜錯,湄芳這兩日當真是讓新鮮事給拘住了。 原來重陽節前兩日的時候,天氣晴好非常,安親王妃在府中無事,就打算趁著佳節好生宴請一番,把府中側福晉庶福晉都召來,吃一頓團圓飯。她欲要熱鬧,又要新鮮雅致,自個兒想不出主意,便讓湄芳給出個點子。 湄芳一聽,可算是有了大展拳腳的時候。自打敏瑜回福建,再到返京這兩三個月,她就沒怎么過過安生日子,別說玩樂了,就是睡個安穩覺還得惦記宮里頭的施清遙。這會子無事一身輕,正愁悶得很,聞說要辦家宴,立時就來了精神,甭管好主意壞主意,林林總總議了一堆。華彬和華玘一早就接了通知,要入宮伴駕,倒沒多少興趣管她們娘兒們的玩樂事,任由湄芳胡鬧。 世子福晉又是個老好人,知道湄芳是老王妃的心尖rou,自然不去拂逆湄芳的心思,她說什么便是什么。湄芳到最后還是自己做的決定,重陽佳節,能娛樂的無非就幾項,要是大俗大雅,也就登高和賞菊了??傻歉哔p菊都是自古就有的玩意,怎么才能翻出新花樣呢? 湄芳蹲閨房里想了一上午,終于想出點眉目,忙忙的就讓小廝們告訴采辦的,去外頭多多的買些菊花來,要開的越旺越好,越黃亮越好。又把各房的丫鬟小廝抽調了一二,算算也有二三十人,足夠分工了。 說起來,她這個點子有點抄襲了張藝謀大導演的《滿城盡帶黃金甲》,那一幕菊花滿地,金黃披甲的畫面,若是能搬到安親王府來上演,豈不震煞人心? 采買的一聽吩咐,也是說辦就辦,當即沒有耽擱就坐上府中馬車出去了。誰知回來時卻一臉納罕,回話的丫鬟報到湄芳那里時,湄芳倒是愣了片刻,渾似不相信:“你說什么?外頭的黃菊花全讓人買光了?” 小丫鬟道:“是,李大爺派人過來傳的話,要是別的菊花還好說,獨獨黃菊,別說是普通的金皇后了,就連兼六香黃、黃半球、古龍須和萬壽菊這等名貴的,都叫人買光了?!?/br> “哎呀,真是豈有此理!”湄芳掐腰怒了,誰家這么大手筆,把黃菊都給買完了。以她的意思,宮里頭御花園自己個種的都看不過來,甚少到宮外采買,王公貴族亦不例外,家家都有小花壇子,自然也種了秋菊,便是有一二圖新鮮的,收的也多是宮外進貢來的罕有之物。照理黃菊最不稀罕,誰家那么討厭專跟她對著干,獨獨把黃菊給她買完了? 湄芳氣不過,叫個管事的嬤嬤來:“再去給我找,滿京城我就不信買不著黃菊!另外,派個人仔細打聽打聽,到底是誰家把滿京城的黃菊全買光了?!?/br> 嬤嬤連聲答應,趕緊再派人出去采買。 及至傍晚回來,仍舊是那句話:“黃菊一概沒有,就聽見是不久前讓人給搜羅走了,也沒說是哪一家的?!?/br> 湄芳腳踩著門框子恨得咬牙,無奈事出突然,她不能因為沒了黃菊就不開賞菊宴,思來想去,只好換個法子,把市場上能買到的顏色全都買了來。人天安門廣場時值金秋,還有個大花盤子呢,她依樣畫葫蘆,愣是用菊花擺出個秋字來,也算是應景。 沒了黃菊,登高也就沒了意思,湄芳便打起精神,把叫來的丫鬟小廝另排了兩個節目,給老王妃和庶福晉側福晉們取樂,好說歹說,這場家宴算是圓滿成功了。 不過湄芳心頭的氣卻還堵在那兒呢,宴席散了臉上的笑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立馬就蔫了,氣呼呼的又要琢磨著派倆人出去滿城溜達,看誰家扔了黃菊出來沒有。 不料因敏瑜和施清遙溜出去偷嘴吃一事,竟讓施府的人找到了安親王府,湄芳自然不敢怠慢,忙忙的吩咐小廝跟著施府的人一道出去找。這里自個兒還納罕著,敏瑜也不像是那等活潑地玩到夜不歸宿的主兒,何況還帶著孩子,怎么就找不見了? 她心里生疑,自然多囑咐小廝兩句。小廝們出去不到兩個時辰,倒是回來傳話說,施府的侯夫人自個兒回家了,說是吃螃蟹宴去了。 這話就更讓湄芳好奇了,敏瑜在宮里什么樣兒的螃蟹沒吃過,她們施府如今頂著靖海侯的頭銜,什么樣的螃蟹買不到,非得帶孩子溜出去吃?及至打聽了地點,見說是客來居的,不免多問幾句。 這一問,麻煩事可大了,湄芳傻眼聽著小廝說什么自助餐,什么小火鍋的,還當小廝也穿越了呢。小火鍋還好說,早八百年就有了,可那自助餐,明明白白不會是清朝的東西,難不成客來居也是穿越來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古怪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古怪 她深覺古怪,再加上敏瑜的種種行徑,立馬就決定要對客來居展開調查。就在今兒一早,湄芳就帶著人往客來居坐著喝茶去了。 可惜她去的不巧,客來居早上沒什么特殊情況,喝茶嘛,小二招呼來招呼去,也就那么幾種,什么信陽毛尖、黃山毛峰、西湖龍井、廬山云霧,她在王府喝都喝膩味了,何況這客來居的茶葉還遠比不得進貢到宮里的。 湄芳略有不甘,想來想去,敏瑜都沒道理挑這個地方吃螃蟹,便拉著小二打聽:“喂那小子,聽說你這里有自助餐可吃,我怎么沒看到呢?” 小二瞧她落座的氣派,身上的衣著,一望便知是大富大貴的人,見問,忙彎腰回她:“回小爺,咱們這兒的確開自助餐,不過小爺您這來得太早咯,要吃自助得等到中午才行?!?/br> “為何偏要是中午?” 小二笑道:“早上我們也想開來著,可是大清早的起來,誰也吃不下油膩的東西不是?花那一兩半兩的銀子,豈不是虧了嗎?” 說的有幾分道理,湄芳自個兒早上出門的時候,都沒多少胃口吃早飯呢。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坐實了這里的確有自助餐的說法。 湄芳摩挲摩挲下巴,繼續問著小二:“你們店里這自助餐的主意,是誰出的?” 小二道:“是咱們東家想得點子,不是小的自夸,東家的點子真是絕了,自打開了自助餐,這晌午就沒空過位子。爺兒,你要是真想吃自助餐,小的就提前給您留個座,要不回頭客滿,一準兒挪不出空位子?!?/br> “那就先給我留著唄?!变胤寂c敏瑜一樣,今兒也是換了男裝出來的。不過往常她也時常扮作男兒,華玘華彬見得多了,已不以為意。老王妃如今拘不住她,只要她不捅婁子,便怎么著都由她心意了,她倒比敏瑜多一份自在,于時間上并不限制。 小二點頭記下,湄芳又道:“你們東家是哪一個,我還有些話想要同你們東家說一說呢?!?/br> 小二哎呦一聲,直說不湊巧:“我們東家祖籍非居此處,前年客來居還是客棧的時候,東家路過此處寄宿,聽老東家說客棧要賤賣,就干脆盤下來換了酒樓生意。如今,客來居生意雖好,無奈東家的基業都在外地,不能時常過來,也就逢著節日才能抽空來看看。昨兒東家來過了,今早聞聽已經回老家去了?!?/br> 回老家去了?這么不巧,就給錯過了? “你們東家老家是哪里人?” “喲,這可沒大問過,東家走南闖北,倒是沒跟我提起過?!毙《蠐项^,不知道湄芳為何打聽的仔細,想著昨日也有個年輕輕俊俏非常的公子哥說要找東家做生意,他當湄芳亦是如此,就道,“爺要是想找我們東家談生意上的事,找我們掌柜的也是一樣。東家說了,他不在的時候,佟掌柜就是東家,凡事都依佟掌柜的意思來?!?/br> “我可沒工夫同你們東家做生意!”湄芳嘴里嘟囔,她人能溜出來玩玩就不錯了,哪里還敢沾惹生意上的事,要知公侯府邸,最忌諱下三路的東西,這商途就在其中。若不然,她早幾年想做生意,只怕客來居就得閉門謝客了。 東家不是本地人,不經常露面,客來居里還能開起自助餐……湄芳一條條理順,越理越覺神秘。自助餐啊自助餐,請你顯靈告訴我,這東家到底是不是第三個穿越者呢? 湄芳可是信神信鬼,小二看她不說話,一個勁兒神神叨叨,早貓腰下樓去了。湄芳念叨半晌,忽的一拍桌子:“莫不是客來居是李敏瑜開得吧?”